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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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起手指用力敲敲手机屏幕，画面卡在刚开机的时候，按什么键都巍然不动。杜归笙皱起眉头，很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明明是新款手机，一个礼拜不见怎么就连开机都不利索了？
一阵卡顿过后，手机终于进入了主屏幕，绿色的电话、信息、微信和蓝色的邮箱图标的右上角是四个鲜红的99+，看得杜归笙心惊肉跳——看来就是因为这个开机的时候才会卡成了渣渣。未接电话未读信息多到爆表，杜归笙条件反射地心慌，搁在平时的话，除了微信和工作邮件，估计就算一整年下来也不会有这个数量，肯定是因为自己人间蒸发——
这么一想，过去的这一个礼拜到底是怎么过去的呢？无论杜归笙如何努力地回忆都一点也想不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这绝对很奇怪吧？今天醒过来的时候他早就已经痊愈了，一般来说，身体复原到一定程度就应该多少恢复点意识吧，怎么会这样一闭眼昏迷到现在呢？而且算起来，他应该已经一个礼拜没有吃任何东西了，醒过来的时候却不饿也不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尼可洛门西又是怎么把他救回来的呢？对自己暧昧的态度又是什么情况？
心里有无数的疑问，在尼可洛门西面前却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也搞不清楚那个满口谎言的吸血鬼到底会不会说真话，杜归笙不禁觉得又丧气又窝囊。先前发现惧怕阳光的说辞假得不能再假的时候，他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动摇，心里想的也是意料之中果然如此之类的，自己这不是早就已经看透了嘛，杜归笙自嘲地想。
当电话铃突兀地响起来的时候，沉浸在自己纠结思绪中的杜归笙被吓得手一抖，手机几乎一下滑出手掌拍在地上——常年开振动的他早就忘了电话还能响这件事了。他一边平复在惊吓中狂跳的心脏，一边看看来电显示：李伯然。
杜归笙：……我选择辞职［手动再见］
不过，根据尼可洛门西的说法，如果他不是在瞎扯淡的话，自己姑且是请了假的吧？杜归笙一咬牙，按下了接听键，视死如归般地把手机放到耳边。
对面沉默了，似乎是没想到手机不仅开机了还有人接听，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喂？”杜归笙有些不安地开口道。
“你在哪？”李伯然被刻意压抑的声音透过手机传来，杜归笙能想象到他阴沉的表情，心里不禁想要缩成团躲在角落里发发抖。
“我在家……”杜归笙自知理亏，弱弱地说道。
“……你等着，我马上就来。”丢下这句话，不等杜归笙回答，对面就挂了电话。
电话那头，秘书小姐看着再一次转身离开不带走一片云彩的李总裁，表情十分复杂。
此时此刻杜归笙表情的也十分复杂，他翻了翻自己的手机，未接电话和信息几乎全都来自李伯然，中间还夹杂着自己父母焦急的留言，后来似乎是李伯然帮他打了个圆场，他父母才不再那么担心了。杜归笙赶紧跟父母打个电话嘻嘻哈哈地报了个平安，然后看着堆积如山的工作邮件发了一会儿呆，紧接着突然想到尼可洛门西还在隔壁睡棺材，万一让李伯然撞见就完蛋了，于是跑去杂物间门口想去敲敲门，却又想起尼可洛门西足足照顾了自己一个礼拜，现在肯定需要好好休息一下，自己再打扰实在是不太好。大不了等会儿别让李伯然进杂物间不就好了？这么纠结着，门铃竟然已经响了。
站在门外的李伯然脸色很不好。
杜归笙心里有些愧疚，不太敢直视李伯然的眼睛，毕竟自己一点消息也没留下，让他担心了这么长时间……杜归笙叹了口气，对李伯然说：“……这几天真是对不起了。你也别杵在门口了，进来坐吧。”
客厅里气氛很是僵硬，杜归笙默默地给李伯然倒了杯水，李伯然默默地喝，两人坐在客厅，各自有着各自的心思，相顾无言。
“你这一个礼拜……上哪里去了？”最后，还是李伯然思量过后先开了口。
“我……”这个问题着实问到点子上了，因为杜归笙自己也不知道他这一个礼拜到底是在哪里，他苦着脸喵了一眼杂物间紧闭的门，决定先瞎掰再说：“呃……我……被毒虫咬了，住院一个礼拜，也真是倒霉啊哈哈哈……”这也不算说谎吧，毕竟基本上就是这个样子的。
李伯然端着杯子喝了口茶，遮掩住自己嘴角的一抹冷笑，没有接话。先不提李家已经将市内的医院全部滤了一遍都没找到人，只是被毒虫咬了，至于完全失去联系吗？况且李伯然很清楚杜归笙是中了暗毒，这样拙劣的掩饰实在是不想听下去。
杜归笙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一句话可谓漏洞百出，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实话，咬着嘴唇沉默了。
难道要告诉他自己被迫收留了一只吸血鬼？被他害了，又被他救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别说李伯然信不信，他自己第一个不信。
在杜归笙陷入无限纠结中的时候，李伯然也深深陷入了自己的思考当中。
救了杜归笙那个家伙始终没有露面，这不应该啊。在收到杜归笙的请假邮件的时候，李伯然就意识到了不对：当天中了暗毒的杜归笙很明显并没有恢复到可以联系外界的程度，也就是说，这些邮件出自他人之手，只要是知道些内情的人都会察觉杜归笙身边有一个身份未知，并且似乎对魔界非常了解的人。如果那人想要隐藏，又为什么特意费心思发出那几封邮件暴露自己……也许是他想多了，但是——那简直——就是在向李伯然大声宣告自己的存在啊。
想到这里，李伯然斟酌了一下，向仍然在发呆的杜归笙问道：“一个人？没人照顾你？”
“这个……”杜归笙回过神来，飞速地瞟了一眼杂物间，才回答道：“有一个好心的朋友把我送进了医院，一直在照顾我。”
“好心的朋友？”李伯然有点好笑地看着杜归笙的小动作，心说那个杂物间肯定有问题：“能认识一下吗？麻烦他照顾我的铁哥们儿一个礼拜，怎么着也得请他吃个饭啊。”
杜归笙讪讪地笑道：“那是当然。不过这两天他很累，我想等他好好休息休息之后再说吧。”
“嗯，也行。”李伯然心不在焉地回答，意有所指地说道：“你好像很在意杂物间嘛？里面怎么了吗？”
杜归笙的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僵了一下，然后回答：“……其实，那个朋友正在里面休息。”
“哦？”李伯然挑了挑眉，“能让我进去见见他吗？你不用担心，我动作很轻，不会吵醒他的。”
杜归笙的喉结上下滚了滚，没有作声。他原以为有了“有人在里面休息”这个理由，李伯然就不好意思再进去打扰了，可结果显然不是这样。他只好搬出了一开始准备扯的理由：“那个……因为人要住，我在收拾杂物间，里面有些乱，还是不要进去了吧。”
李伯然故意深深地蹙眉，似乎充满了不认同：“你就让照顾了你一周的人睡乱七八糟的杂物间？没事儿，我去把他叫醒，去最近的五星级宾馆要间房，让他睡得再舒服点，岂不是更好？”说着，竟然直接站起来，要去敲杂物间的门。
李伯然从身前走过的时候，杜归笙猛地拉住了他的衣袖。李伯然回头露出疑问的表情，眼神却是冷的。杜归笙心里隐隐发现李伯然今天似乎非见这个人不可了，脸上还是努力做出镇定的样子，试图拖住他：“这个……你先等等……”
李伯然似是对争执的结果已经胸有成竹，于是乖乖地坐在了杜归笙旁边。
杜归笙用力抿着嘴唇，眼神里为难得不得了。但这个局面总还是要抢救一下的，于是他拼命组织语言：“那个……就是……”
话音未落，杂物间传来了摆弄门锁的声音，紧接着在杜归笙沉重的目光和李伯然骤然冰冷的视线中，金发赤瞳的吸血鬼出现在门后。尼可洛门西轻轻地倚靠在门边，眼睛扫过杜归笙，落在散发着尖锐杀气的李伯然身上，然后缓缓地展开了一个高傲而充满嘲讽意味的笑：“是归笙的朋友吗？你好啊。”
杜归笙因为男人亲昵的称呼皱了皱眉，不过想想外国人好像习惯只叫名字，尼可洛门西虽然是只吸血鬼但总归算是外国来的一类，尽管有些别扭，倒也没什么不可以。杜归笙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就发现李伯然的状况不太对。
李伯然浑身上下气场的温度降至了冰点。他缓缓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把杜归笙完全护在身后，眼睛死死地锁住尼可洛门西，右手不知从何时起捏住了一个银质十字架挂件，全身肌肉紧绷，重心微微下移，摆出了随时备战的姿态。
果然出现了。
李伯然捏住十字架的手紧了紧。
在李伯然毫不掩饰的敌意下，尼可洛门西却还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穿着一身宽大的睡袍，甚至还抬起左手掩了掩一个慵懒的大哈欠，然后转动眼眸，以那副傲慢不可一世的表情对李伯然发出了一声冷笑。
李伯然微微眯起眼，周身危险的气息更盛。
“既然已经出来了，那我就介绍一下吧。”杜归笙突然拨开挡在他身前的李伯然，脸上挂着不合时宜的温和的微笑：“这是我新认识的国际友人尼可洛门西。尼可洛门西，这是我的铁哥们儿李伯然。”
李伯然：……
尼可洛门西：……
尼可洛门西忍不住侧过头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被打败了的无奈，顺着杜归笙的话接道：“嗯，我是尼可洛门西，很高兴认识你，李伯然。”
气氛有点尴尬，李伯然僵硬地收起备战姿态，眼睛仍然充满杀气地瞪着尼可洛门西，咬牙切齿道：“你好，国际友人尼可洛门西。”
“坐呀，都站着干什么？”杜归笙笑眯眯地招呼两人。
可惜这次，两人都站在原地没动。
“杜归笙，”李伯然一字一句重重地说道：“你知道他是谁吗？”
杜归笙莫名其妙：“知道啊，当然知道了，我刚不是介绍过了吗？”
李伯然一脸忍受不了了的表情，夹带着些怒火提高了音量：“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杜归笙脸上的笑意淡下来，和李伯然对视的眼神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片刻之后他率先移开目光，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坐在沙发上自顾自地喝了两口，才叹了口气道：“房子是我租的。你们想不想打架我不管，但请不要在我这里动手。”
李伯然一愣，皱着眉头看向杜归笙，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跟着坐下了。尼可洛门西则站在杂物间门口没动。
杜归笙迟疑了一下，在短暂的沉默之后问道：“李伯然，你该不会是……吸血鬼猎人？之类的这种……”
出乎意料地，李伯然竟然爽快地点头承认了：“是的。李家是国内历史最久远的吸血鬼猎人世家。”
杜归笙缩了缩鼻子，露出了一个有点奇怪的表情。自己从小学开始认识了这么多年的好朋友是个吸血鬼猎人这种只能在各种奇幻中二剧中出现的剧情竟然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杜归笙表示这完全没有真实感。不过鉴于已经有了一只凭空出现的吸血鬼作为铺垫，整件事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我也有问题要问。这家伙是怎么回事？”李伯然指着尼可洛门西，神色里竟然隐隐含着正妻遭遇小三一般控诉的委屈的意味。
杜归笙：……一定是我脑补过度了。
“他……因为各种原因有事要办，就暂时借住在这里……”
李伯然一瞬间露出了一个呵呵的表情：“借住？那干脆让他住在这里，你到我家来不好吗？”
杜归笙下意识地扭头去看尼可洛门西，恰好对上了他敛去笑意深不可测的眼神，心里一跳，垂下了眼帘，默默地思索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