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嫣香落》王杏仁

6、第 6 章 B市是一个

　　B市是一个南方的海滨城市，这里的冬天比起其他地方要暖和很多，甚至都可以不用穿厚重的棉袄和羽绒衣。余嫣一下火车便感觉到阳光的温度，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人心情舒畅。
　　打的回到家发现爸爸妈妈早已做好午饭等着她，妈妈拉着她看了又看，心疼地说：“瘦了。是不是在学校没好好吃饭？”
　　“哎呀，妈~学校的菜当然没有你做的好吃啦，我就天天等着这一顿呢，我看看，做了什么好吃的？”
　　“全是你爱吃的，快去洗个手，你妈妈忙活一上午了。”余爸爸放下手中的报纸，脸上也带着笑。
　　饭桌上余嫣一直和爸爸妈妈说着学校的趣事，逗得两老哈哈大笑。
　　“对了，小莫没和你一起回来？怎么也不叫别人来家里吃顿饭？在学校多亏别人照顾了吧。”余妈妈突然说道。
　　余嫣“呀”了一声，连忙蹦到客厅找手机。
　　“吃饭就吃饭，一惊一乍地干什么”
　　“他没和我一起回来，他回老家过年了，你不说我还忘了，我得发个短信报个平安啊。”
　　“吃完饭再发也行啊。”
　　余嫣没理会余妈妈的唠叨，等到消息发送成功才回到餐厅。
　　“你看你读了大学还是这样，做什么事都不稳重。这种事还要别人提醒你？真是得亏小莫受得了你，要是我啊，真真觉得自己养了一个小白眼狼喽。”
　　余嫣听了妈妈的教训偷偷吐了吐舌头，倒是余爸爸看不下去了，“好了你，孩子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就别说那么多了。”想了想又说，“再说了，我女儿还那么年轻，指不定以后嫁给谁呢，这天天往家里带也不好。”
　　余嫣和余妈妈相视一笑。
　　“得了吧，你不就是嫉妒人家小莫把你宝贝闺女照顾得无微不至的嘛，有眼睛的人都知道，小莫对嫣儿啊，那是好得没边儿了，嫣儿要是能嫁给他，可是咱家嫣儿的福气，你个老头子不懂可别乱说。”
　　余爸爸哼了一声，没说话。
　　余嫣看着二老在旁边偷笑，她家这一对，是一天不斗嘴就不行，这都几十年了，自己早已习惯喽。

　　这几天余嫣在家过着可谓是猪一般的生活，每天吃了睡睡了吃，最后连余妈妈都看不下去了，拖着她一起去超市购置年货。
　　超市里人满为患，余嫣懒洋洋地跟在余妈妈身边，时不时往推车里丢几样自己爱吃的零食。
　　余妈妈看着她，无奈地说：“嫣儿，上大学了，也该有个大人的样子了。”
　　余嫣不以为意地说：“我哪里没有大人的样子啦？”
　　“一个成熟的女孩子，要学会照顾自己，也要懂得照顾别人。你以前在我们身边倒是没什么关系，我们是你的父母，我们不照顾你谁照顾你呢？但是你现在出去了，不能一味地让别人照顾你。这个呢，第一体现在朋友身上，第二，就是男朋友了。”
　　“咦？关照轩什么事？”
　　余妈妈叹了口气，“你们俩在一起也有两年了，他方方面面都把你照顾得很好，连我这个当妈的都挑不出什么毛病，这也是我和你爸并不反对你们在一起的原因之一。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他对你好是因为现在他喜欢你，而且你们目前所处的环境是相对十分单纯的，可是毕业之后，你们走上社会，有了自己的工作，他作为一个男人，肩上的责任也重了很多，他在忙事业的同时还要细心地照顾你，一年两年没问题，可时间一长，他难免会觉得累。你们的生活中会有无止境的争吵，到时候你们还会像现在这样觉得在一起很幸福么？”
　　余妈妈看了眼低头沉思的女儿，接着说：“不是妈妈不相信小莫，只不过男人永远都更青睐温柔贤淑，能把自己的生活照顾得更好的女人。你好好想想妈妈说的话吧。”
　　回到家余嫣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跑进房间拿出手机打电话。余妈妈看了眼紧闭的房门，欣慰地笑了笑。
　　“喂，嫣儿。”
　　“照轩~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努力，把你照顾得特别好！”
　　“哟，我家丫头受什么刺激了，居然立下了这样的雄心壮志。”
　　余嫣撅了撅嘴，“以后不准叫我丫头了，我已经长大了。还有啊，你以后不要太纵容我了，我会被你宠坏的。”
　　莫照轩听后觉得不对劲，严肃地说：“余嫣，你瞎说什么呢？你是我女朋友，我不宠你我宠谁？我不对你好我对谁好？我知道你已经是一个大女孩了，但是你依然是我女朋友啊，在我面前你不用隐藏自己任性、不懂事的那一面，我也会包容各种不一样的你，知道了吗？”
　　“可是……可是妈妈说，我要学会照顾别人，不能老让别人照顾我，不然以后你会烦的。”
　　电话那边传来委委屈屈的声音，让莫照轩哑然失笑，“嫣儿，学会照顾别人是应该的，毕竟你还有朋友、同学，今后还会有同事、上司，但是在我面前，你不用表现出特意的照顾和小心翼翼，我爱的就是最真实最自然的你，再说了，照顾自己的女人怎么会嫌烦呢？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以后不准说这种傻话了，不然我会生气的。”
　　听了这些话，虽然没有达到自己打电话的本来目的，但是余嫣心里还是甜甜的。最后想了想，说：“那我们以后互相照顾吧！不说了，我要去和妈妈学做饭了！拜拜~”
　　莫照轩看着被挂断的手机，轻笑出声，这丫头回一趟家思想觉悟提高了蛮多嘛，算了，随她折腾去吧。

　　时间一溜烟就到了除夕夜，余嫣在爆竹声中拨下了那个熟悉的号码，心里正欢乐地想着怎么开场有趣一些，却在电话“嘟”了十多下后被冰冷的女音告知没有人接听。
　　看着暗下去的屏幕，余嫣心想，难道和小朋友放烟花去了？想象着莫照轩像个大男孩一样放着烟花爆竹，余嫣心里就止不住地乐。
　　恰巧这时余妈妈喊她出去吃饺子便收了电话朝餐厅走去。
　　“哇，好香啊~”余嫣夸张地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被余妈妈用筷子敲了一下头。
　　“没个正经。刚刚和小莫打电话呢？”
　　余嫣嚼着饺子含糊道：“没接通，等会吃完饭我再打一个。”
　　“也对，人家肯定和家里人吃饭呢。别老去打了，等会他家人该有意见了。”
　　余嫣不停嘴上的动作，点了点头。
　　吃完饭余嫣陪着余爸爸余妈妈看春晚，本想熬到十二点的，可余嫣对那些节目实在没什么兴趣，才十点钟就打起瞌睡来了。
　　余爸爸看着她睁得越来越困难的双眼，于心不忍地一挥手，说：“困了就去睡吧。”
　　余嫣听后坐在那缓了几秒，向爸爸妈妈说过“新年快乐”才慢悠悠地站起来走进房间。
　　躺下前她特意拿手机看了看，除了一些朋友发的短信，没有丝毫关于莫照轩的消息，余嫣撇了撇嘴。一一回复那些短信之后，她又拨了莫照轩的电话，依旧是无人接听。
　　肯定是出去忘带手机了……想着想着余嫣就沉沉睡去，手里还握着电话。
　　一夜无梦。
　　早晨余妈妈推开余嫣的房门，就看见自己的宝贝闺女坐在床上盯着手机发呆。
　　“新年第一天早上就发呆，干嘛呢？醒了就起来吧，等会去奶奶家拜年。”
　　余嫣被妈妈的声音吓了一跳，看看时间发现自己已经坐了十多分钟了，抹了把脸就起身去洗漱。

　　“嘿，想什么呢！”
　　余嫣一回神，就看见表姐放大的脸，她眨了眨眼睛，迷茫地问：“怎么了？”
　　表姐看她这副样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刚刚问你，在学校都还好吧？”
　　“嗯，挺好的。”说完头又耷拉了下去。
　　“诶，我刚刚喊你那么多次你都没听见，老实交待，是不是想男朋友呢？”
　　余嫣一听就发现正在旁边聊天的大人都看着自己，脸一红就炸毛了，“怎么可能！别瞎说。”
　　大人也都以为是两个小孩在开玩笑，便没在意，剩下表姐一个人在旁边偷笑。
　　今天已经是大年初五了，事实上，自从除夕那天开始，莫照轩的电话就一直处于无法接通的状态，余嫣已经从最初的疑惑生气到现在对莫照轩无限的担忧。
　　想到这里，她又拿起手机躲到外面去打了一个电话，心里默默地祈祷，千万别是出了什么事了。
　　手机里响了几声之后就断了，余嫣带着浓浓的失落准备进屋，可转身时觉得不对劲，刚刚才顶多“嘟”了五六声……这就说明，电话是被挂断的！一股惊喜从心底冒了上来，余嫣紧张得连指尖都在颤抖，按下回拨键后，脸上的笑容凝固住了。
　　这次不是无人接听，也不是被挂断，而是……关机了！
　　她怔怔地看着屏幕，发现视线都有些模糊。心里隐隐地感到不安，他为什么会挂我电话呢？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呢？会不会是真的出事了……
　　无数种可能都在余嫣的脑子里闪过，而这其中的任何一种都让她觉得心寒。
　　晚上回到家，余嫣三思过后打了辛娆的电话。
　　辛娆听着她一直支支吾吾地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直截了当地说：“到底什么事？你都磨蹭半小时了，快说。”
　　余嫣这才把这件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你是说，你和他失去联系已经整整五天了？”
　　余嫣的心在听见“失去联系”四个字后颤了一下，轻轻应了一声。
　　而辛娆或许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久久没有说话。
　　最后，辛娆犹豫地说：“要不，你打个电话给池青璇吧。”

　　拨通池青璇的电话时，余嫣的心里是有些忐忑的，直到那边传来一个冷冷清清的声音，余嫣才急忙出口：“青璇！那个……不打扰吧？”
　　池青璇沉默了两秒，才问：“有事？”
　　余嫣思忖着说：“是这样的，我一直打不通照轩的电话，我怕他有事……所以想问你一下，他有没有告诉你他家在X市的地址，可不可以麻烦你……”
　　“没有。”池青璇打断她的话。
　　“呃……”
　　“我没有他家的地址。你还有别的事么？我这边有些忙，要是没事就挂了。”
　　电话那头隐隐传来别人的对话声还有听上去有些慌乱的脚步声，余嫣连忙说：“哦，好，你忙吧。不好意思，打扰了。”
　　她一说完电话里就传来“嘟嘟”的挂断声。余嫣拿着手机叹了一口气，把头埋在双腿之间。
　　这时房门被人敲响，余嫣开了门，发现余妈妈端着一杯牛奶站在门口。
　　“妈妈……”
　　余妈妈走进去，把牛奶放在桌子上，拉着她的手说：“嫣儿，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你这几天一直闷闷不乐的。”
　　“没有啦，没事。”余嫣笑着安抚她。
　　“你还骗我。”余妈妈嗔怪地看了她一眼，“有什么事就要说出来，我看你一个人闷在心里那么难受，妈妈也不开心。”
　　余嫣顿时就红了眼眶，“妈妈，我好担心啊……照轩的电话打不通，我好怕他出了什么事。”
　　余妈妈听了也是一愣，摸着女儿的头发说：“什么时候联系不上的？”
　　“从除……除夕开始。”余嫣抽噎着。
　　余妈妈皱了皱眉，正准备说几句安慰地话，就看见余嫣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眼泪，对她说：“妈妈，我要去趟X市。”
　　那语气，坚定得不容任何人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