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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虽然和远臣 ...

  •   虽然和远臣的关系并没有得到改善,但善水开始接触海特明天留在莫哈王朝的投资之后,生活变得充实了很多,转眼又是春天。
      莫哈王朝出产上好的红珊瑚,最近刚好有新货上市,善水知道梅格喜欢珊瑚饰品,打算买一件托人带回宁川送给未来嫂子做生日礼物,当下就和几个皇室近亲的贵妇约好了,在城中的珠宝店一起看看。
      如愿以偿地购到以串珊瑚手珠之后,善水便和红袖在城中闲逛。
      “广平的街市是没有宁川繁荣,但却也有好玩的地方。红袖,我们以后常出来逛逛!”来到莫哈王朝一年多了,善水还没有怎么看过莫哈的都城。莫哈皇室的规矩比海特家族森严得多,皇宫里的女子大多没有什么机会出来抛头露面。
      “公主,常年在宫里是怪闷的。这边的皇宫比起咱们家的可差远了!”
      “不要这么说,既然决定在这里了,我们就要习惯这里的规矩,要喜欢这里!”
      “可是公主,我觉得你到这边来之后,很久没有开心得笑过了,您以前不是这样的!”善水嫁过来之后的情形,红袖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我只是在适应这里的生活而已。”这里的情况确实不是自己原本希望的,但总会好起来的吧。
      “要是陛下知道您的处境,一定会心疼的。”
      “恩,出来这么久了,我也很想念他们的!”
      “要是方便的话,您和远臣殿下说说,看是不是让我们回去一趟?”出来一年多了,红袖也非常想念家乡。
      “以后再说吧,我看远臣最近太忙了,不要打扰他。”
      “好吧。”善水这样说了,红袖只能作罢。
      春天的广平城处处一片新绿,充满了生机。
      “公主,你看,那边一片火红色的鲜花多好看啊!”
      顺着红袖手指的方向,街市的尽头有一处大宅,门第森严的样子,墙里墙外却种了很的多的火焰蕉,如今正是盛开时节,碧绿的叶子、火红的大朵鲜花相得益彰,华丽异常。
      “走,我们去看看!”善水来了兴致,和红袖往那边走去。
      快要到大门的时候,却看到远臣的近侍长天匆匆地往这边跑,手里提了包小吃,正要进大宅的门。
      “长天!”善水叫了长天的名字。
      长天听到善水的声音,转头看见善水公主带着红袖就在几步开外往这头走,顿时脸色大变。
      “公主!您怎么在这里?”长天尽量镇定下来。
      善水慢慢来到门前:“我出来有点事情——长天,你不在远臣跟前,到这里来做什么?”
      “我……我,我也是有些事情出来一趟。”
      “长天,你那么紧张做什么?”红袖觉得长天紧张的样子很可疑。
      “没啊。公主,您可不要误会。”
      “你认识这里的人吗?”善水倒没怎么在意这些。
      “这里?”长天的脸色又变了变。
      “是啊,这里的火焰蕉很漂亮,我在很远的地方看见,就想过来看看。”火焰蕉是莫哈王朝特有的品种,善水最喜欢它火焰一样热情的生命力。
      “这里,说起来是殿下的产业,公主随时可以来的,呵呵。”长天笑得象哭。
      “哦?那我就更要进去看看了。”善水说着就要进门,长天忙为她引路。
      进了门,视野开阔,有更多的火焰蕉怒放着。
      “这里好漂亮,怎么没有人告诉我,远臣在这里还有产业?”善水凑近了去赏花。
      “因为不是常来,所以……”
      “看你刚才急匆匆地,是什么贵宾住在里面吗?”善水回头问长天。
      “不是……公主,您还是改日再来吧?”长天为难地试探。
      “为什么?”善水款款而行,眼看着要走进第二进的花园了。
      “今天里面在修缮,公主过来不方便,改天修好了,再请您过来赏花!”
      “那正好我过来看看,以前我哥哥学建筑的时候教过我的呢!”
      正说着,一个侍女模样的年轻女子穿过花园走出来。
      “长天,东西买回来了?”
      侍女见到善水怔了怔。常服打扮的善水是和颜悦色的,美丽而容易亲近。
      “你是在这里做事的?”善水温和地询问来人。
      “是。您是?”
      “我见这边的花开得好,过来随便看看的。”善水又问长天,“你是给她带东西才过来的吗?”
      “是我们小姐要的东西。”侍女很是着急,从长天手里接过那包小吃。“这位夫人是想参观园子吗?”
      “我们是——”红袖正要说,却被善水拦住了。
      “可以带我们进去看看吗?”善水已经觉察到长天不正常的反应,不等侍女回答,她已经自己往里面走去。
      侍女想问长天,长天却示意她还是不要说话为好。
      第二进的园子比前面更为幽深,善水无心欣赏风景,一路沿小径往里走去。
      “远臣,我们把那片火焰蕉去了,改种兰花,兰花清雅!”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从假山边传来。
      “好,全听你的。”是远臣的声音,带着善水没有听到过的宠溺。
      善水在原地怔住了,一阵恍惚。
      长天拉着那侍女故意落下一段距离,只有红袖站在善水身边,感觉到善水的不安。
      前面是一一个岔路口,善水只见远臣搂着一个女子背对着她从前面慢慢经过,样子极为亲密。
      远臣根本没有注意到善水他们的到来,继续往前走着。
      “远臣殿下!”红袖看不下去了,叫住远臣。
      远臣听到红袖的声音,蓦地回头,却看到善水惊呆的模样:善水不敢相信地盯着那个看起来还没有自己大的女子,眉目如画,淡雅如菊,幸福地依着远臣,腹部微微隆起,竟然是已经有了身孕的样子。
      “公主!”远臣也呆住了,下意识地护着身边的女子。
      善水站在那里,甚至不敢上前去,不敢相信那就是她一年多来暗淡婚姻的答案,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你怎么知道这里?”这个地方知道的人不多。
      那个女子也知道了善水的身份,柔柔地开口:“她就是善水公主?”
      “是的。你先进去吧!”远臣示意侍女过来扶她到里屋去。
      侍女搀扶着她回里屋去。
      “红袖,我们回去!”善水强忍住脾气,转身离去,脚步比平时重了许多。
      善水的尊严被无情地践踏了,但无论如何,她是海特家族的公主,不能在外面丢了身份,失了面子。
      红袖瞪了远臣一眼,就跟着善水走了。
      “长天,公主什么时候来的?”远臣责问长天。
      “就刚才。我为小姐去买她喜欢吃的糕点,正要进门,就看到公主带着红袖过来,说是远远地看见这里的花开得很好,想过来看看景致。”
      “唉,她还是知道了。”
      “殿下,公主她会怎么想法?”
      “不知道。我真没想到她就这样出现了!”

      风从窗户中吹进来,水晶的珠帘轻轻摇曳,善水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看着珠帘发呆。今天从外面回来,她就闭门谢客,谁也不见。一年多来的回忆历历在目,他的冷漠,他的疏离,她一直以来总是以为是由于陌生,由于她做得不够好,所以得不到幸福的回报。
      远臣从外面进来,脚步越来越迟缓,最终停在了珠帘的外面。
      “公主!”虽然早知道会有这一天,但远臣还是不知道该如何向善水解释。
      善水听到了脚步声,知道是远臣进来了。
      “你进来吧。”善水握紧了衫裙的花边,想知道原因,就必须要面对。
      远臣卷起珠帘,慢慢走到善水身边。
      善水背对着他,却可以从镜子中看到他的一举一动。
      “对不起!”不知道如何开口,远臣只能说这样一句。
      “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善水用了自己可以做到的最平静的语气,仍然掩饰不住伤心。
      “你已经看到了,事实就是那样。”
      “是我不够好吗?还是我做错了什么?”
      “不,你很好,也没有做错什么。”远臣看着善水,“你美丽、聪明、有真正的大家风范,而且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善解人意,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无可挑剔!”
      “可是你不爱我,不是吗?”他不爱自己,善水忍不住要哭,却生生地忍住了。
      “我对不起你!”所有种种,全是他远臣的错。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
      “我们的婚姻,从一开始就不纯粹。”
      “既然不爱我,为什么要到和平宫来求婚?”
      “是政治需要。我们莫哈王朝只有这样才可以信任你们,而且公主所携带的丰厚陪嫁也是莫哈王朝所需要的。”
      “就算一点也不爱我,你也因为这样的原因而来向我求婚?”她以为他和别人不同。
      “刚开始到和平宫的时候,我并不知道叔叔的这个意思,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我反抗过,但终究没有坚持到底,因为我是王储,要对莫哈王朝的未来负责。”
      “如果我没有看到那一幕,是不是你就打算永远瞒着我?”善水的声音带着哭腔,原来她的幸福只是假象。
      “是。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我发现你并非是我想象中的样子,你善良、真诚,是用真心在对待我们的婚姻,我已经伤害了那个我所深爱的女子,不想再伤害你。”如果善水是庸俗女子,他也不会有如今的烦恼。
      “但是,你已经伤害我了!”善水回过头来,逼视着远臣。
      “我原本以为,你们可以不相见!”
      “从你第一天决定这么做开始,你就应该知道,你不可能瞒着我一辈子!”
      “你,有什么打算吗?”远臣不敢看善水的眼睛,闪躲着善水的目光。
      “这句话,好像应该我问你吧?”
      “你有什么要求我可以全部答应,只要你不为难晓寒!”即使知道这样的要求不近情理,远臣还是提了出来。
      “她,叫做晓寒?”到了现在,他还是在维护着那个清清淡淡的女子。
      “对。我们两年前认识,如果不是你的出现,我会娶她为妻。”
      “这样说来,好像是我破坏了你原本的幸福。”她爱的人,原来早就爱上了别人。
      “公主,你可以放过晓寒吗?”
      “放过?你以为我是什么人,我会为了自己的爱情动用权力去伤害一个弱质女流?”善水冷哼了一声。
      “我知道你哥哥海特明日非常疼爱你,你另一个哥哥海特明天也是传奇人物。”如果这件事情公开出去,就算善水不会对付晓寒,海特家族的人也不会善罢甘休。
      “怕我会回去告状?”
      “毕竟,得罪了公主的,由始至终,是远臣,和她无关。公主如果放过晓寒,我保证你还是无人可以替代的王储妃,是莫哈王朝未来的皇后,没有人可以威胁到你的地位!”
      “你明明知道我要的不是王储妃的头衔!”善水不是冲着莫哈王朝储妃的地位而来,对她来说,这样的地位并不代表什么,即使是别的女子蒙昧以求的荣华富贵,在她眼里,也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可是,我可以给你的,也就是这样的头衔!”他的爱情,已经给了晓寒。
      “我不会动用我作为大靖公主的权力!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好吧。”
      远臣走出房门的那一刻,善水的泪水终于流了下来,心里的某种东西轰然倒塌,任自己哭得稀里哗啦。
      所谓门当户对、珠联璧合,只是美丽的泡沫而已,脆弱得经不起任何的推敲,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却无心恋落花。
      当晚,远臣回到寝宫的时候,宫门紧闭,无人应答,他便搬到书房去睡,自此和善水分居。
      莫哈皇室对于远臣和善水的分居表现出了强烈的反应,唯恐因此得罪了元洲大陆那个新兴的政权,两国关系再次陷入僵局。道康大帝亲自做了调解,甚至代表远臣向侄媳道歉,但善水不为所动,依旧闭门独居。
      但善水并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元洲大陆,莫哈皇室在害怕了一阵子之后又恢复了正常的气氛。之前他们联合起来隐瞒着远臣在外面另有所爱的情况,如今事情被善水亲眼看到,他们也不再跟着隐瞒,有些人为善水打抱不平起来,认为远臣不该丢了皇室的颜面,和一个无论身份地位还是容貌都远远不如善水公主的女子纠缠不清,辜负了善水公主的一番深情;也有一些人觉得善水公主既然同样是皇室贵胄,就应当理解远臣在外面的作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她储妃的地位不动摇,就不必要太计较,毕竟这样的风流情史在贵族圈子里是常有的。
      等到善水心情稍微平复,恢复社交生活之后,红袖从长天那里打听到,远臣每天会到晓寒居住的那里逗留,时不时地留宿在那里,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停留在那里的时间越来越长。除了忙国家大事之外,竟然很少可以在皇宫里见到他了。
      就算面子上再难看,作为王储妃,善水还是要和皇室和贵族的女眷们应酬。也许是为了安慰王储妃委屈的心情,道康大帝默许了善水可以随便出入皇宫,善水便可以时常带着红袖到宫外散心。

      这天,善水正带着红袖在城内的茶楼喝茶,收到了从元洲大陆来的书信。信是梅格写来的。
      “善水,收到你送来的礼物了,我很喜欢,你哥哥也说戴在我手上很好看呢!你费心了。”
      “最近很少你的消息,在那边过得不顺心了吗?如果可以的话,回来一趟,我们都很想念你的。——牵挂你的,梅格。”
      倚在栏杆上看完梅格的书信,善水的视线模糊起来,让红袖把信收好,顺便拿起手帕擦试眼睛,突然恨起自己的不争气来。
      “公主,梅格小姐说什么了?”红袖试探着问。
      “没什么,就说他们都满想念我的,如果我可以的话,回去一趟。”
      “那不如我们就回去一趟吧?”散散心也好的。
      “回去是好,可是我现在的样子……还是过一段时间再说吧——红袖,你是不是想家了?”
      “嗯,出来这么久了。”
      “是我不好,都想着自己的事情,没考虑到你。这样吧,我给你放假,你回去一趟!”
      “这样怎么可以?我走了谁照顾公主啊?!”
      “你还怕我没有人伺候吗?”善水拍拍红袖的手,“我是该让你回去探亲的,你跟着我出来,挺不容易的。”
      “公主不回去,我也不回去!”红袖不可以在这个时候离开善水,一抬头,却看到了街道对面一个最不想看到的人,“咦,她怎么出来了?”
      善水顺着红袖的目光往街对面望去,看到了一身绿色衣衫、正和侍女在街上散步的晓寒。
      “这个女人怎么还好意思出来?”红袖毫不客气地用蔑视的眼光盯着晓寒。
      “也许,我也该见见她。”善水不想见到这个女人,可是,很多事情一定要弄清楚的。“红袖,你下去,请她上来,就说我请她上来喝茶!”
      “公主,你想见她?”
      “是,你下去吧。”善水收拾了自己的表情,端庄地坐在临窗的位子上。
      晓寒听到善水的邀请时,表情是万分惊讶的。莫哈皇室的规矩森严,善水公主竟然在城外的茶楼约见她,看来是肯定要去见一面的了。
      薄纱长衣、挽着高髻的善水静静坐着的时候自有一股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高贵气质。
      “公主!”晓寒走上茶楼来,向善水行了个问候礼。
      “请坐!”善水示意晓寒坐到对面,并给红袖一个眼色,让她带着晓寒的侍女先下去,包厢里便剩下善水和晓寒两个人。
      “谢谢公主!”晓寒在善水对面坐下来,宽松的衣衫遮掩着身材,看起来并不显得臃肿。
      “会不会觉得我请你上来冒昧了?”善水微笑着给晓寒倒了杯茶。
      “不,只是没有想到公主会请我到这里来。”晓寒从容地应答着,波澜不惊。
      “刚刚在这里散心,看见你了,便叫下面的人请你上来。不过,我想,我们确实该见一见的。”
      “公主想知道什么?”
      “听远臣说,你们两年前认识的?”
      “是。我们是两情相悦。”
      “可是,最终却是我做了远臣的妻子。”善水看向晓寒的眼中,眼神中有难得一见的锋芒。
      “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我希望公主可以明白,我不会放弃和远臣在一起,虽然名分上我永远只能是外室,但我不介意。”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可能容不下你的存在。”善水的目光深远。
      “什么?”晓寒一颤,声音有些失态,“远臣说过,公主不是没有肚量的人。”
      “我们海特家族的公主,岂是随随便便就能冒犯的?”
      “我可以保证,终我一生都不会踏入宫中一步!”这是她可以做出的最大让步。
      “可是,只要你存在一天,远臣便眷顾你一天,我又怎能得到幸福?”这是善水最悲哀的事情。
      “公主已经是名正言顺的莫哈王朝储妃,未来的皇后!又何在意我一个小女子?”晓寒也不想走到这一步,但情之所钟,让她放弃了一个女人最重视的名分,哪怕一辈子要背上情妇的恶名,她也认了。
      “没有远臣的爱,我这个未来的皇后只是空壳子,华丽的宫殿也只是坟墓!要这个头衔又有何用?”
      “公主!”晓寒可以清楚得看到善水的落寞和痛苦,想来,这位高高在上、明艳照人的异国公主是真正爱上远臣了,不然不会有那样深切的悲伤流露出来。
      “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身份,如果我不高兴了,莫哈王朝未必可以担待!”
      “公主是想用权力来压我?”晓寒再也笑不出来。
      “就当作是这样吧!——你喝了这杯茶吧,里面加了一味‘伊人含笑’,无色无味,就算是莫哈王朝最好的检验设备也验不出来是什么。喝下去,三天之后,你会毫无痛苦地在睡梦中睡过去,脸上仍然留着自然的微笑。”
      “就是这一杯吗?”晓寒握着善水亲手为她倒的那杯茶,清香扑鼻,确实没有任何的奇怪。
      “如果你真心爱远臣,就喝了它,我绝对不会再怪罪别人。”
      “公主,我现在有远臣的孩子,你连他也不能放过?”
      “你肚子里的孽种,我更加不能容忍!”善水板着脸。
      “这里是公共场所,你就算是善水公主,又怎么可以私自下这样的毒手?”
      “和这个国家的安全相比,我想,谁也不会在意你一个无权无势的女子的生命——如果你没有喝下去的胆量,就从现在开始离开远臣!作为补偿,我可以保证你以后不会为生计烦恼,一辈子荣华富贵!”
      “哼!没有远臣,我要荣华富贵何用?”晓寒的眼角滴下一滴泪来,将一杯茶一饮而尽!

      “——等等!”远臣从外面夺门而入,看到晓寒饮下毒茶的时候,他的心也跟着破碎,听到长天的回报,说见到善水在这边见晓寒的时候,他就放下手中的公务赶过来了,但还是晚了一步。他急忙跑过来扶着晓寒。“晓寒,你这是为什么啊?!”
      “从刚开始的时候,我就预料着有这一天的啊!没有关系。”晓寒并不后悔。
      “善水!你要报复我冲我来好了,何必要为难晓寒!明明,你已经答应我不会为难她的!”远臣一时情急,冲着善水吼了起来。身份、地位、往日的情份,全不顾了。
      善水却并没有任何辩解的言辞,冷冷得看着面前的一对男女。
      “远臣,我们回去。”晓寒拉住被怒火中烧的远臣,他的脸色非常难看,如果不拉住他,局势将不会得到控制。
      “如果晓寒有什么事情,我一定不会放过你!”钢铁化作绕指柔,再大的火气,晓寒不过一句话就消了下来。
      看着远臣扶晓寒一路走出茶楼,善水一句话也没有说。
      红袖吓住了,好大一会才回过神来,跑到善水跟前担心地问:“公主,你真的给那个女人喝了‘伊人含笑’?”
      善水却没有任何的回答,脸色更加难看。远臣刚才的表现,彻底让她绝望了。

      远臣当天就没有回皇宫,三天三夜,他在别院里守着晓寒,唯恐她发生一点点的意外。皇宫里的御医全部被请过去轮班伺候着。
      第一天,晓寒没有任何的不舒服,照常饮食安寝,远臣非常放心。第二天,晓寒稍微有些头晕,远臣召集了所有御医给她会诊,结论是由于怀孕引起的正常反应,但远臣不放心,于是从这一天开始,昼夜不休地守着晓寒。

      从皇宫西北角的高台上往下望去,可以看到那幢庭院深深的大宅,自从知道远臣和晓寒的事情之后,善水便经常到这里来望着。有时候一站就是大半天。望得时间长了,她甚至知道从皇宫到那座别院需要经过多少间房子,需要经过多少棵树。在这边近两年,她在不经意间已经不再是容易迷路的人,对这个皇宫的一砖一瓦都非常熟悉。
      这几天雨一直下,压抑地笼罩着广平城的上空。善水站在高台上望着不远处的宅子,从中午一直到万家灯火。虽然打着伞,但站得久了,雨水依然沾湿了她的衣衫而不知觉。
      善水可以想象那边发生的情况:心爱的女人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作为爱人的远臣推掉了所有的公事守在身边,唯恐她发生什么意外,他甚至动用了自己权力范围内可以动用了一切财力物力去守护那个女子,不管外面的人有什么想法。
      远臣,当年我为自己做出的决定,真的错了吗?可是,已经付出了全部感情的我,又如何才可以成全大家的幸福?如果可以,我也想大家相安无事得过下去,就当我从来也不知道这件事,或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我做不到啊,我要的,是完整的爱情,不是外人眼里天作之合的一纸婚书。
      想到这里,善水再也看不下去,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朝自己的寝宫走去。
      红楼隔断相望冷,珠箔飘灯独自归。

      回到内廷,却看到道康大帝在寝宫等待自己,神色充满了担忧。
      “叔叔!”善水行了请安礼。
      “来,坐!”
      “是。”
      看到善水衣衫半湿的凄楚模样,道康叹了一口气。
      “善水,真是对不起,最近一段时间太委屈你了!”
      “让叔叔担心了,是我们小辈的不好,还请叔叔原谅。”善水知道道康对自己是疼爱的。
      “远臣这几天做得太不象话了,善水,你……”道康有些难以开口。
      “叔叔是听到什么传言了吧?”
      “听说,你去见过那个女子?”
      “是。”
      “那她现在……”
      “叔叔,你放心,过了今晚,一切都会结束的。善水做事知道分寸。”
      看到侄媳镇定从容的样子,道康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就算真的出了事情,他也会为了维护皇室的利益和名声,而牺牲掉某些人和事,在公在私,他不能亏待了莫哈王朝未来的皇后。

      三天过后,晓寒并没有任何异常的反应。远臣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
      “已经过去三天多了,我根本一点事情也没有,我想我们错怪公主了。”看到远臣矛盾的样子,晓寒主动提起这件事情。
      “可是,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呢?”远臣放下手中的文书。这几天积压了许多公务,必须要尽快处理完。
      “也许,只是想吓吓我。”
      “有她这样的吓法吗?!”远臣不能原谅这样的行为。
      “因为她爱你!所以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晓寒可以体会到善水公主的心情。
      “我知道她希望的是什么,可是,她要的我给不了!”如果可以,他也希望善水可以幸福,那是一个心似琉璃的女子,应该得到幸福。
      “我想,这几天她过得也不好,你还是回去看看吧。”
      “我不想面对她。”看到善水,远臣会不知道怎么办。
      “但终究是要面对的。”他们是夫妻,明媒正娶。
      “好吧。”

      回到皇宫里,远臣去道康处请安,被骂得劈头盖脸才出来。
      御花园的转角处,看到善水一个人款款而行,背影孤单。
      “公主!”远臣从后面叫住善水。
      善水回头,答应了一声。“是你啊,终于回来了么?”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来,好象说的是别人家的事情。
      “你……这是去哪里?”
      “这和你有关吗?”
      “没有关系……我,也许错怪你了!”想说句对不起,却觉得这三个字太苍白无力。
      “她没事了吧?”
      “没事!”
      善水回过头去,继续往前走。
      “等等!”远臣走上前去,却还是在离善水几步路的时候停了下来。
      善水再次回过头来:“还有什么事情吗?”
      “既然,你没有下毒,为什么,要这样吓晓寒呢?”
      善水苦笑了一下,转过头背对他。
      “你想知道?”
      “对。”
      “因为,”善水边走边说,“我想看看她是不是真心对你,如此而已。只是你实在太在意晓寒,所以我做的一切在你眼里必定是错误的,你以为我会不择手段!但我告诉你,对一个有身孕的弱女子下毒手,不是我们海特家族的作风!”
      远臣想再说些什么,可是看到善水孤单却骄傲的背影,心中隐隐作痛,许多话还是没有说出口。这一次,他又伤害了她,虽然无心,却实实在在地践踏了她那样出身高贵的女子。
      晚风吹过,御花园里繁花落尽,地上铺满了凋零的花瓣,最美好的事物总是留不住的。就算尽了自己的全部的努力,也未必可以得到完美的结局。
      远臣由衷地叹了一口气,往后将更加难以面对生命中的两个女人。

      晓寒临产的日子越来越近,远臣留在别院的时间越来越多,渐渐的,就算是在宫里,王储和王储妃见面的时候也不多,道康希望两人达成和解的期望越来越渺茫。
      虽然远臣在态度上已经不是往前的冷漠,甚至主动做出了和善水修好的暗示,但善水却拒绝了,一道宫墙,隔住两个人,也隔开两个人的心。
      情场失意,事业却做得风生水起来。
      在善水的主持下,海特明天在莫哈王朝的投资得以顺利进行,并逐渐取得佳绩;在政治上,出身海特家族的善水也带来了元洲大陆开放的风气,在她的发动之下,莫哈王朝掀起女性解放运动,大力提倡女性接受教育、参与社会活动,并且在上流社会建立各种慈善组织,以规范化的运作来保障资金的透明,长期致力于基础教育、救助生活状态需要关心的儿童,赢得莫哈朝野的民心。
      年轻、美丽、聪慧的王储妃海特善水逐渐从后宫走到台前,成为莫哈王朝政坛上耀眼的明珠,即使是当初一直认为王储妃只是为了排遣寂寞、女子始终难以有所作为的道康大帝也对善水刮目相看,开始支持善水所进行的民主化活动。
      元洲大陆,和平宫。
      海特明日看着报纸上善水王妃的封面报道,露出欣慰的笑容。海特明天就在他旁边,那篇报道他也看了。
      明日:“我们的善水妹妹终于有了自己的事业!”不管当初是不是为了爱情而结婚,善水在莫哈王朝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明天:“事业对她来说,只是点缀而已。”
      “那桩丑闻,我比你还要清楚!”明日不是纯粹为了成全妹妹的爱情才答应了莫哈王朝联姻的要求,所以善水还没有嫁过去的时候他就已经安排好了情报网络,善水所受的委屈,他自然是清楚的。想到这里,明天也高兴不起来了。
      “如果善水有你的果断坚决,恐怕那个女子早就保不住了吧?”
      “我没有动手,也是因为善水的不忍。他们自己的关系,终究要自己去解,如果我横插一脚,恐怕善水和远臣之间的隔阂会越深。”
      “所以当初去探望她的时候也没有什么行动。”虽然理想不同,做事风格迥异,但明天和明日都是那种为了维护想要维护的人可以心狠手辣的性格。
      “远臣真是一个傻瓜,面对着这样的珍宝还不知道珍惜!”明日哼了一声。
      “下个月你大婚的时候,让她回来一趟吧!”
      “那是当然!”

      在相恋三年多之后,海特明日终于迎娶梅格为皇后,平民出身却才华横溢、曾经因为在军事领域的多项研究成果而获得靖王朝一等勋章的梅格成为这个行星上第一位全职皇后,在大婚之后她将继续主持研究室,在军事研究所中担任要职。
      和平宫帝国广场上举行的婚礼场面庞大浪漫,但由于在宪法中规定了皇室的财政独立法案,政府只负责了婚礼中的场地和保安系统,以及海特明日和梅格的礼服,其他一切费用均由皇室自筹,璃岛和盛氏纺织各负责一半,开了历史的先河。
      远臣和善水作为邻国的王储和王储妃,理所当然得参加了婚礼。
      在婚礼上,善水也见到了姐姐若水的一家子。若水刚生了一个女儿,盛廷宝贝得寸步不离,唯恐女儿要他的时候不在身边,堂堂元洲大陆首富在妻女面前唯唯诺诺,和跟班一样。
      看到若水在事业和爱情之间游刃有余的幸福表情,善水心潮澎湃。当时除了事业什么也不想要、缔结了纯粹政治婚姻的若水却在婚后逐渐意识到了家庭的重要性,心甘情愿做起了贤妻良母,而为了爱情而选择婚姻的善水却离当初的目的越来越远。
      “姐姐,你女儿好可爱!”
      “因为是我的女儿嘛!”若水抱着才几个月大的女儿,心满意足地逗着她,“善水,听说你在莫哈王朝做得很好!”
      “也许吧!”善水苦笑了一下。
      “也许过程会痛苦一些,但最终我们都可以幸福,相信我!”若水也知道妹妹现在的情况。
      “可是我和你不一样。姐夫对你,可是从无二心。”天下的人都知道,盛廷自从和若水结婚之后再也没有和其他女子有牵连,连身边的秘书都换成了男的。
      “我们海特家族的女孩子,怎么能就这样认输?”
      “姐姐要我怎么去争?遇到他之后,我就已经不是高高在上的帝国公主了,我的心,几乎低到了尘埃里,但他还是眷顾那个清清淡淡的女子,我永远比不上人家。”善水的眼眶红了,只有在亲人面前,才可以如此放松。
      “就算是低到尘埃里,你心里还是高兴的吧?不然就不会痛苦。”
      “是啊。有时候会觉得就这样放弃吧,可又舍不得。”
      “善水,有些东西如果抓不住,就要放手。也许放弃,才可以靠近幸福。为了守而守,最终伤的是自己。”
      若水曾经花十年青春在一个人身上,最终差点与真正意义上一生一世的保障擦肩而过,所以她珍惜现在所有的一切,并希望善水获得幸福。
      “明天哥哥就是怕我一个人在深宫无所事事、越想越偏激,所以让我出来做事。”
      “虽然我们是女子,但一样有追求人生价值的权力嘛。”
      “难得道康叔叔竟然也很支持我,我才可以有今天的成就。”
      “趁着莫哈王朝民风逐渐开放,我也准备在广平开设水云裁衣的分店,到时候还要请你捧场呢!”
      “好啊,姐姐的设计一定会赢得那边的市场!”水云裁衣正可以迎合莫哈改革的需要。

      回到莫哈皇宫的时候已经是黄昏,远臣让长天安排好行李之后,正准备往书房休息,却被善水叫住。
      “远臣,你还是回我们的寝宫吧。我让红袖收拾了东边的房间。”
      他们是王储和王储妃,就算心中有了隔阂,为了给公众树立信心,为了宗室稳定,必须要做出表率来。同住在一个屋檐下,扮演着一对貌合神离的恩爱夫妻。
      虽然没有说什么,但远臣明白善水表示友好的心意。
      这些日子以来,善水表现出来的独立远远超出了远臣的想象,原本以为她只是娇生惯养的小公主,需要被无微不至地照顾,却没有想到她如盛开在野外的蔷薇,在政坛上的敏锐眼光甚至超出了他自己。他只是对臣民表现出了仁爱,经常去接济那些需要帮助的人,而善水却将这种仁爱化为一种社会行为,她发动了自上而下的运动来推动整个国家的福利体系,做到了真正的博爱。
      每天,他们象工作上的合作伙伴一样在宫廷中见面,互相礼貌地问候,在各自独立的书房中办公,在公共场合扮演着相敬如宾的一对璧人,到晚上的时候各自的寝室。
      大多数的时候,远臣会在晓寒那边留宿或者停留到很晚,善水从来不过问,但每次远臣晚归的时候,必然会看到王储妃的寝室里依然亮着灯火。有时是处理白天无暇处理的公务,有时只是一个人静静地坐着,读书或者画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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