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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1 引:
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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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
经过两年的斗争,第一帝国的铁腕统治被推翻,维伦支持海特明日复辟成功,翻开元洲大陆上靖王朝的历史。靖王朝初年,海特明日推行社会变革,制定完整的法律体系,主动限制王权,确定君主立宪制,民主选举议会处理国家大事,形成以维伦为中心的民主政府,君主统而不治,废除贵族的特权,实行自由民主政策,推行依法治国、众人平等,大力发展实业和民生经济,为以后元洲大陆发展成为这个行星上最具实力的国家奠定基础。
无法忘怀当年族人惨死的回忆,海特明日放弃了历代的帝都临渊,在元洲大陆东部大湖的半岛上建立起庞大的城市——宁川(史称东都)。而为了结束元洲大陆十多年的动荡,稳固社会环境,让人民得到完全的休养生息,维伦主动和莫哈王朝改善关系,补偿十年战争对莫哈王朝造成的伤害,以促进双方正常贸易的发展,互通有无,互惠互利。
东都宁川,东湖之畔。
一列列军队在湖畔森严戒备,但气氛是喜庆的:善水公主将远嫁莫哈王朝,今天正是启程之日,作为帝君的海特明日和政府首脑维伦将在东湖之畔送公主上船,在莫哈王朝使节的护送下前往莫哈的皇宫举行婚礼!
善水作为帝国公主,和莫哈王朝王储远臣的婚姻得到世界的瞩目。自从十多年前西斯发动对莫哈王朝的战争之后,两国就一直处于武力冲突之中,十年之间双方都元气大伤,两国之间的正常贸易也被迫终止,现在元洲大陆新的政权建立,皇室联姻促成了双方友好盟约的签订。
海特家族尚白,礼服为白色,公主出嫁的时候一律白色华服,但莫哈王朝却崇尚女子结婚时使用浓烈的红色,善水便在白色纱衣外面加了件红色的披肩式及地长衣。
“哥,我要走了。”善水有甜美的鹅蛋脸,盛装打扮时稍显成熟的韵味,但在哥哥的眼里,二十四岁的她还是孩子。
“善水!”身为帝君的海特明日拥住善水,难掩离别的不舍。
“我会照顾自己的,哥!”善水对未来的生活是有憧憬的,所以并不显得悲伤。她拍拍明日的背,放开他,回过头对另一个哥哥海特明天说:“明天哥哥,你以后会过来看我的吧?”
“会,当然会!”执掌璃岛的海特明天一直拒绝到和平宫和兄长同住,但自从半年前为了若水公主的事情现身之后,时不时也会到宁川来走动,打理生意的同时也和兄弟姐妹联络感情。
小的时候,明天喜欢一个人在临渊的深宫里研习家族里流传下来的术法,一个人静静地读书,很少跟着同胞的明日出去玩,家族里最小的善水就经常过来陪着他,两个人可以一句话也不说就坐一天,看看天边的云彩或者飞鸟。因此,一听说是善水的婚事,明日马上就从璃岛赶到了东都宁川。
“素姐,明天哥哥以后如果敢欺负你,你告诉我,我肯定会回来帮你的!”善水拉着云素的手,她一直很喜欢云素,这位来自星海宫、有着清丽容颜和高深术法的优雅女子是海特明天心仪的人,和海特明天一起建立了璃岛。
“好啊,到时候就怕你不回来呢。”云素和善水认识的时间不长,但她一直很喜欢这个妹妹。
善水又拉拉梅格的手:“梅格姐姐,明日哥哥对你一直是很怕的,所以什么都听你的,你要管好他哦!”如果说云素是善水欣赏的人,那么聪明能干、坚持就算以后做了皇后也不会放弃自己事业的梅格就是善水崇拜的人了。
“一个人在外面有什么委屈一定要和我们说!”梅格抱了抱善水,一直以干练理智自律的她任凭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嗯——我走了!”
善水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海特明日、海特明天、梅格和云素,他们全是自己最亲的人,今天离开这里之后,再见面不知道是何时。流落在外八年,好不容易再相聚,但这次离别却是为了幸福,所以,要开开心心地走。
“若水姐姐那边一定要代为转告她,我会祈祷祝姐夫早日康复的。”盛廷的身体虚弱,不能长途跋涉,若水为了照顾盛廷,没有到宁川来参加善水的婚礼。
“嗯。”
莫哈王朝的使节已经在船上等待善水,善水最后看了宁川一眼,转身往船上走去,头也不回。
踏上去莫哈王朝的道路,是善水自己做出的选择。
维伦建立新的政权之后,作为帝国公主的善水恢复了金枝玉叶的身份,想要与之缔结婚约的人络绎不绝。政界新秀、商界新贵,均仰慕善水公主绝世的容颜,并希望和这个劫后余生的皇室家族攀亲,从而迅速进入元洲大陆最上流的圈子。
在众多的求婚者之中,善水选择了莫哈王朝的王储远臣。
三个月前的一个午后,避暑山庄。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善水公主和朋友在避暑山庄游湖,当时是盛夏,三面靠着东湖万顷碧波、免费对游人开放的避暑山庄成为宁川各色人流避暑的最佳去处。
十年流落,善水已经不是出入都需要有人伺候陪伴的小公主,所结交的朋友也不全是上流社会的显贵,这样的生活反而感觉充实。
宁川对于善水来说,是陌生的地方,花了好几个月才在和平宫适应下来。这个避暑山庄,她是第一次来,感觉比起旧都临渊大气澎湃的园林来,更多了山温水暖的诗情画意。
很小的时候,善水就知道自己是路盲,长到十来岁的时候还不能一个人在皇宫里随意走动,怕迷路,而在避暑山庄里,这样的问题又来了:她只是在朋友离去买东西的时候自己随意走了一圈,就已经不知道方向了!
早知道这样,就不自己一个人出门了。善水抱怨着,一个人四处乱闯,却沮丧地发现好像兜了一个大圈子,又回到了原地。
善水一有情绪就会摆在脸上,她一个人走了小半天,一个朋友的人影也没看见,又不敢到更远的地方去,沮丧地要哭出来。
跺脚在一条桥边来回走了几遍,蓦然回首,发现一个年龄相仿的青年正对着自己笑,放佛正在看一出好戏。
“看什么看,我有这么好笑吗?”善水走到他跟前,没好气地说。
“我只是觉得你一个人在同一个地方走了好几个来回了,不累吗?”这个穿一身淡蓝色便服的女孩子看起来应该是找不到同伴了。
青年的笑容是干净阳光的,眼神清澈,看着一个人的时候目光温和,说不出的亲和力。
善水见到那样的神情,脾气竟然就降了下去,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只是迷路了,找不到出路而已。”
这么大的人了,说出这样的话来,善水原本以为对方会笑话的,但对方却一点也没有取笑的意思,只是用一贯的温和口气地说:“要不要我带你出去?”
“这——”善水有些不好意思。
“走吧!不然我看你一个人到晚上也走不回去的!”对方的笑意更浓,示意她跟着自己走。
“好吧。”
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善水跟在这个陌生人的旁边走着。
“你是当地人吧?”怯怯地问。
“不是,只是过来游玩而已。小姐是哪里人?”
“呵呵,我算是当地人,半年前和家人搬到这里来住的。”
“那你还不认识路?”对方很诧异地看着善水。
“我一直是这样的,呵呵,平时不怎么出门,就怕迷路!”善水对这个人没有戒心。
出了避暑山庄的大门,青年请她上车,顺便问了她家中地址,善水说了个和平宫附近她认得的地方。
车上。
“你是从莫哈王朝来的?”这辆车,拥有外交牌照,并且从标记上看,来自莫哈王朝。
“被你看出来了?”果然是帝都的人啊,难得出门的小姐也会认得外交牌照的种类。
“嗯。不过听你说话完全听不出来。”完美的外语水平。
“我叫远臣,来到这里没有几天。”
远臣,是莫哈王朝王储的名字。莫哈王朝的执政者道康大帝没有子女,从近亲子侄中选择了远臣作为继承人,远臣便从一个普通的皇室子弟成为莫哈皇室的接班人。
“宁川是新都,你喜欢这里的风景吗?”
“很多年前,我去过临渊,感觉还是这里比较漂亮。山和水都透着温柔呢,特别是刚才的避暑山庄。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真是无限风光啊!”远臣的赞叹溢于言表,但那些女孩子,全都没有身边的这位明艳照人又甜美亲切。
一路上,善水的话很少,基本上就是远臣在说着最近几天在宁川的见闻。善水就在旁边安静地听着,远臣的描绘非常形象,就好像身临其境一样。
“到了!”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梅格家的大门前。这段路今天显得特别短。
远臣先下车,然后接善水下来。自自然然,风度翩翩。
“谢谢你!”
“不用客气。快进去吧,家里人可能已经在到处找你了。”
“好。”善水敲了门,门房为她开门,她迈进去半步,忍不住又回头看一眼,只见远臣向她招招手,和她再见。
善水稍微欠身行个礼,便进去了。
远臣见她进去了,便上车离开。
由于朋友在避暑山庄找不到善水公主,只得回去告诉和平宫的人,海特明日已经下令宫廷侍卫出去找寻公主的下落,也通知了梅格的家里。如今见到公主平安回来,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当晚,善水在梅格家里用晚膳,两个人在花园的露天石桌上摆了一桌精致小菜。
“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会迷路啊?”梅格有些嗔怪地抱怨换了套白色公主服、饶有兴趣品尝甜品的善水,但眼神却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的。
“这个可能很难改掉了,呵呵。”
“听说今天是有人送你回来的?”
“是啊。刚好遇到一个好人,主动送我回家来。”想起远臣的笑容来,心中有股温暖。
“你哥哥担心了半天呢,听到你不见了,马上放下手头工作派人出来找你。”
“呵呵,丢不了的。”
“送你回来的是什么人?改天要好好谢谢人家。”
“是莫哈王朝的王储,远臣。可惜到最后我也没告诉人家我叫什么名字。”
“如果对方知道你就是善水公主,应该会非常高兴的!”梅格看善水的目光很狡黠,有打趣地意味在里面。
“梅格姐姐,你这样看着我,是什么意思啊?”善水被看得心里发毛。
“是好事啊!”梅格笑着,“最近到和平宫向善水公主求婚的人可以把和平宫的门槛踩破了呢,这其中就有今天送你回来的远臣!”
“什么?”听到这样的意外,善水的脸也红了。
“莫哈皇室的道康大帝亲自写的书信,希望远臣可以迎娶你作为莫哈未来的皇后呢!”善水已经到了婚嫁的年纪,海特明日下决心一定要为妹妹找一位人人羡慕的夫婿。
善水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远臣给她的印象非常好呢!
“害羞了?”梅格见善水的神情是对远臣大有好感,更加打趣她,“看来,我们善水是留不住了!”
“姐姐不要取笑善水!”善水嘴上不高兴,心里却非常甜蜜。谁说帝国公主的婚姻就一定是门当户对的政治联姻?在姐姐若水通过婚姻得到幸福之后,善水相信自己以后也会得到幸福,而远臣,是她愿意托付的人。
听到妹妹竟然在避暑山庄邂逅了远臣,并且留下美好的印象,海特明日非常高兴,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当面询问善水的意思,善水并不掩饰自己对远臣的好感,这件事情就算定下来了。
在和维伦商量之后,海特明日和维伦一起在和平宫正厅接见莫哈王朝的王储远臣。
远臣并非第一次见到那两位联手创立元洲大陆新政权的年轻人,但他从来也猜不透他们的心思:维伦和海特明日年纪相仿,比自己大不了多少,但维伦内敛的霸气和海特明日玩世不恭中透露的睿智并不是远臣可以揣测。
“远臣,这个是我给你叔叔回的书信!”海特明日令人将一封白色书信交给远臣:装帧精美、纯白色的底,是外交文书中的最高级信件。
“恭喜你!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明日的笑容中是真正的喜悦。远臣虽然没有他们海特家族男子特有的俊逸,但确实有上流社会顶尖人物很少有的平易近人,善水的眼光不错。
“什么?”远臣却似乎没有明白过来。
“我答应将妹妹善水许配给你,当莫哈王朝的王储妃!”明日拍拍远臣的肩膀,这家伙,大概是太兴奋了,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王储妃?!我不明白……我并没有向善水公主求婚啊。”远臣笑不出来,明日的玩笑是不是开大了?
“你不知道?”明日奇怪地看着远臣,“是你叔叔道康亲自写来的书信,向我们海特家族求的婚!”
“叔叔只是说,这次会有惊喜等着我。”
“我们善水公主将和你们莫哈皇室联姻,当然是天大的惊喜!”一向不苟言笑的维伦都带着笑意,“恭喜你啊!”
“谢谢!”远臣礼节性地笑笑,拿着那封信思索着。
没有见到预期的惊喜样子,明日有些失望,但可能是这个惊喜太大了,远臣来不及反应,他这样想着。
直道远臣告辞,离开和平宫,明日才叹了口气,和维伦说:“维伦,真没想到会是今天的局面,我原本是想撮合你跟善水的,但善水看上了远臣,我只好顺着她。”如果善水看上的是维伦,明日会更加高兴些。
“善水是你妹妹,也就是我妹妹,她既然看上了远臣,我和你一样祝福她!”维伦说完起身离开正厅。
明日没有再追问下去,维伦是高贵得眼睛里容不得任何沙子的男子,既然说出这样的话来,那么以后善水便也是他妹妹了。
从那一天开始,善水便和远程定下了婚约,婚期定在三个月之后,根据莫哈皇室的规矩,善水并没有再见到远臣。
“公主,马上就到了呢!”
“啊?!”听见身边人的提醒,善水从回忆中清醒过来,只见船马上就要靠码头了,岸上树木葱郁,已经有官方的人摆好了巨大的排场来迎接。
“红袖,准备为我更衣!”红袖是自愿跟随善水嫁到莫哈王朝来的侍女,也可以说,是善水到莫哈王朝之后唯一可以依靠的娘家人。
“是!”
莫哈王朝的首相和宗室亲贵来迎接善水,看得出来他们对善水的重视。
二十四岁的善水公主与莫哈王朝二十六岁的王储远臣联姻,是举世瞩目的:原本武装冲突不断的两个国家终于做出了友好的表示,并且缔结婚姻,签署了友好条约。
而对于莫哈王朝来说,善水公主的到来不仅是元洲大陆表达和平的诚意,她所携带的丰厚陪嫁正是他们空虚的国库所需要的。除了维伦和海特明日按照最高标准为善水置办的陪嫁之外,海特明天也慷慨地动用了璃岛的财富,善水带来的财富远远超出了他们原本希望的数字。
善水公主的正式嫁衣由水云裁衣掌门人若水亲手设计剪裁。纯正的红色丝绸,华丽的花边和精美刺绣,缀着奢华美钻和珍珠,大翻领露出线条完美的双肩,背后有如羽翼般的多层披纱。三天之后,善水公主穿着嫁衣出现在莫哈王朝皇宫正厅的时候惊艳四场,犹如烈火凤凰独舞在九天。
“是你?”
见到向自己款款走来的善水公主,远臣认出了她就是当日在宁川的避暑山庄迷路的女子。传说中,海特家族的公主都有绝世的容颜,见到盛装的善水时,远臣终于明白传说不是空穴来风。当日一身便服就风华出众,如今更是如盛开的红色罂粟,美艳不可方物。
“是我!”善水的眸子饱含了情意,三个多月的等待,就是为了这一刻。
远臣穿着属于王储的黑色礼服,边缘带着红色的滚边,与善水的礼服即为匹配,真真是男才女貌、珠联璧合。
“公主见过远臣?”道康大帝已经是垂暮老人,身体不是很好,但还是亲自主持了远臣和善水的婚礼。如今听到两人竟然是认识的,大感意外。
“是的,叔叔。”善水希望更多的人分享她的幸福,“远臣在宁川的时候,我们在避暑山庄见过,只是当时我没有告诉他,我就是善水!”
“远臣,是真的?”道康太高兴了。
“是,当时我完全不知道她是善水公主!”
远臣并没有表现出强烈的、抱得美人归的陶醉,可是善水却已经被喜悦淹没,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在婚礼的礼节进行完毕之后向道康诉说着她和远臣相识的经过。
她希望每个人都明白,她离开元洲大陆嫁到这边来,只是为了爱情!
火树银花,歌舞升平。
到了深夜的时候,远臣还在外面应酬,善水在王储寝宫华丽的新房内等待他的归来。
“公主,要不先更衣吧?”已经接近黎明,红袖见善水依然端正地坐在床边等着,便去劝慰。
“不,我要等他回来!”善水坚持着,怎么可以在新婚之夜先行休息呢。
“要不,我去催催吧?”红袖体贴地问了句。
“不要了,我想自己在这边等他。红袖,你先下去吧!”
“好吧。”今夜是公主的新婚之夜,红袖不便太打扰了,便退了下去。
红袖出去之后,远臣还使没有过来,沉浸在相识的甜蜜回忆和新婚喜悦里的善水终于在凌晨的时候睡去,一个人度过了她企盼已久的新婚之夜。
次日清晨,侍女过来伺候善水梳妆,善水才知道,原来昨夜远臣根本没有回来过。
是自己哪里做错了吗?善水反省着自己到莫哈王朝之后的一言一行,却没有什么收获。
既然已经是莫哈的储妃,善水就放弃了先前做公主时的打扮,穿上属于王储妃的淡紫色礼服,长发挽起,一个简简单单的后冠就衬托出与生俱来的大家风范来。
等到她打扮好,准备出门向道康请安的时候,才看到远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门口。
“你回来了?”善水露出笑脸。
“是。昨天应酬到太晚了,所以没有打扰你休息。你睡得好吗?”远臣的脸上并没有认识的时候见过的随和笑容,显得有些尴尬。
“挺好的。你是来和我一起去向叔叔请安的吧?我准备好了。”善水不想让他知道,她昨夜等他等到凌晨,根本没有休息好。
“那走吧。”
善水挽住远臣的手臂,一起前往道康的寝宫。
“公主,也许没有人和你说过,我们莫哈王朝的规矩比较古老传统,妻子是不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挽住丈夫的手臂的。”远臣轻声地对善水提醒着。
善水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将手臂从远臣身上抽出来。怪不得刚才挽住他的时候,他缩了一下,是怕下面的人笑话吧?
“对不起,我以后会学习适应这边的规矩。”其实在海特家族的历史上,也曾有过这样的规矩,但恩爱的夫妻之间有这样的举动也不被礼法不容。只是善水既然已经是莫哈皇室的媳妇,就要跟从这里的规矩。
“善水啊,来到这里之后肯定有许多不适应的地方,如果有任何需要,都和我们说。”道康对善水显然是看重的。
“谢谢叔叔!”之前的三个月,善水已经学习了这边的语言,应付自如。
“远臣年轻,如果有什么地方不得罪了你,也告诉我,不要憋在心里,我答应过你哥哥,不会让你在这边受委屈的。”
“嗯。”
见过了道康和宗室里的叔伯长辈,善水便退下去,远臣则被道康用商量国事的原因留下来了。
道康把远臣一个人留在寝宫里,却迟迟不说话,远臣不由地紧张。
“叔叔,您还有什么吩咐吗?”远臣虽然是到康的嫡亲侄子,但许多年来却和道康并不怎么亲近,总是害怕他的。
“远臣,难道你没有什么要向我解释的吗?”
“解释?”远臣尽量维持着平静。
“不要以为自己做的事情够低调,就不会有人知道!昨夜,善水公主是一个人度过了新婚之夜吧?”道康看向远臣的目光是犀利的。
“您知道?”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
“不要以为我老了,许多事情不再操心,就什么也不知道。”
“我不是有心要这么做。”
“不要为自己找借口——娶善水公主这样的女子为妻,难道你还委屈了吗?”
“她确实出身高贵,知书达理,而且风华绝代,但是我不需要啊!”
“但这个国家需要这样的婚姻!难得你们在宁川的时候已经认识了,而且彼此印象不错,这就是缘分了。和许多人相比,你已经够幸运,我看得出,善水公主对你可是一往情深啊!”
“我对她印象很好是不错,可是如果做妻子,我不喜欢她这样娇生惯养的小公主。”
“那你喜欢什么?”道康已经不能再容忍进一步的解释。“远臣,也许在你心里对她还没有爱情,但从此时此刻开始,你必须要视她为一生一世的妻子。只有这样,你才能保住某些你希望守护的东西!”
“叔叔你这是什么意思?”远臣惊恐。
“我说过了,我年纪大了,很多事情不想管,但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善水是什么身份,你多少总要给她留面子的!”
东宫。
善水看着远臣的近侍长天交给自己的一叠帐簿,不明所以。
“公主,这是殿下交待要从今天开始移交给您的东西。全是宫中收支的账目和一些产业的契约,公主现在是这儿的女主人了,一切内务都烦请公主费心了!”
“知道了,谢谢你,我先看看,有什么不明白的再问你。你下去吧!”
“是!”
少女时代,善水也曾见母亲操持整个王府的内务,如今自己也要开始为人妻的生活了,不禁想起母亲当日的风采来。那时善水的母亲是临渊上流社会的楷模,美丽、优雅、干练,却又温婉贤淑,得到宗室老幼的一致喜爱。
到了傍晚的时候,善水还在看着那些帐簿。红袖端了茶过来。
“公主,歇会吧,你看了大半天了。”
“马上就看完了。”善水一定要在晚餐前看完。
红袖只得作罢了。
到了晚餐的时候,长天过来。
“公主,今天殿下在偏殿宴请客人,就不回来和公主一起用晚膳了。”
善水一个人面对着一桌子菜,觉得没啥胃口,但也只得用一点。
“长天,宫里的这些内务,之前是谁在打理?”既然没有胃口,善水就一边吃,一边问长天。
“殿下有时会过问,大多数的时候是我在管。”长天年纪不大,但看上去稳重可靠。
“为什么宫中时常会入不敷出?”善水没有管事的经验,却见识了不少这样的例子。
“宫中的花费是有定量的,不过殿下为人豪爽,又喜欢结交朋友,所以有的时候难免亏空些,但完全是用在正途上,公主不用担心。”
“救济穷人和结交有识之士当然不是坏事,我不会多心。”但也要量力而行。“我也看了远臣做的一些投资,大多数没有什么收获,或者是由于管理不到位,损失了很多。”
“公主眼力真好!”长天听远臣说起过,这位善水公主娇生惯养,如今看来也不是完全不时事务。
“既然他把这个家交给我了,我就不能让这样的情况再继续下去!长天,你明天先从我这里拿钱去把这个月的亏空补上,以后我再慢慢和你讲要注意的事情!”
“殿下交待,不能随便动用公主的私房钱。”
“既然我是他的妻子,又何必分那么清楚呢?明天你过来拿钱就是了,我自己和他说。”
“是!”
到了深夜,远臣归来,却醉得厉害,善水只得让长天和红袖帮忙,将他扶到床上休息。
清晨,远臣在花园练剑,善水在旁边看。
“公主,殿下的剑法如何?”红袖见善水在一旁看得入神,便问一句。
善水看看红袖,却没有说什么,静静地坐在花园里看远臣练剑。
远臣练完,和善水一起用早膳。
“长天已经把你的想法告诉我了,今后那些内务你一个人拿主意就好了,不用问我。”
“好。”
“只是我不想动用你的钱。”
“为什么?”
“那些是你哥哥们给你的,我怎么可以动用?”
“但我是你的妻子!”善水有些失望。
“你就当给我面子,好吗?”
“好吧。”是觉得这样做,会被别人说是靠了他们海特家族吧。“不过,我们换一个方式,长天先将钱拿过去,当是我借给你的,然后我再从投资的收益中扣掉一部份,好吗?”
“借?”她可真想得出来。
“是啊。请你相信我,我可以将这个家管理得很好,以后绝对不会出现入不敷出的情况!”
“好!”看着善水真诚的眼神,远臣忽然觉得无法拒绝这样的要求。
“太好了!”善水的高兴完完全全表现在脸上。
因为有海特明天这样哥哥,有海特若水这样的姐姐,善水在理财方面有独到的天分,不到一个月,就将家中的账目管理得井井有条,在宗室中得到了尊重,尤其是道康,越来越倚重这个侄媳。
然而她的婚姻生活却是暗淡的,远臣将相敬如宾这几个字发挥得淋漓尽致。在外人面前,他们是珠联璧合的模范夫妻,王子和公主的童话传奇:当年在宁川避暑山庄的邂逅造就了今天的美好姻缘,在公众场合,远臣维护着一个模范丈夫的角色,殷勤周到,温柔体贴,对善水呵护备至。
然而作为妻子,善水可以感觉到远臣对她是冷漠的:他给予她全部的尊重,家中大小事务只要她喜欢的,他全部听从,在外人面前处处呵护,但却不原意和她独处。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他会一句话也没有,完全不是当年邂逅的时候,谈笑风生,开朗自然。
难道当时只是刚认识的朋友,他反而对她可以从容应对,如今成为夫妻,却无法真心对待了吗?甚至,他摒弃了所有和她单独出去的约会。她象一个华丽的道具,是他的耀眼点缀,身在咫尺,却走不进他的生活。
到了第二年春天的时候,甚至连和善水一起去踏青的机会也不给。
风和日丽、阳光灿烂的时候,善水在花园里支起画板,描绘远臣的肖像。
就算人不在身边,也如同在身边一样。善水笔下的远臣,每一丝表情都用心画出。这条路是她自己选择的,她一定要坚持下去。
远臣有事从外面回来,看到了善水在外面画画,便走过去看。
红袖本想通报给善水,却被远臣阻止了。
看到画中惟妙惟肖的自己,远臣的心是矛盾复杂的。为什么他娶的会是这样的女子?
“画得很好。”在善水画完最后一笔之后,远臣由衷地赞叹。
“真的?”其实善水早就知道远臣来了,第一次听到他的赞美让她笑逐颜开。
“公主,你确实很有才华。”大半年来,她操持府中家务,管理投资,与他一起交际应酬,无论在哪方面都表现出出众的才情。
“那么,这张画就送给你!”
“好啊,谢谢,公主!”
第一次,在远臣的脸上看到灿烂的笑容。
“嗯,你可以直接叫我善水的。”她不希望他们两人之间有身份隔着。
“我,还是叫你公主吧。”然而远臣的脸却马上又尴尬起来,显得非常不习惯。
“是我说错了什么吗?”
“没有,不是你的错。”
“远臣,我们能不能好好得谈一谈?”看到远臣的表情,善水的眼睛里也有难过。
“还是以后再说吧。我回来拿份文件,就先走了!”说罢匆匆离去,竟然不回头看一眼。
如此过了一年,锦衣玉食,宝马雕车,却总是好像缺了些什么。
秋天的时候,沉闷的后宫来了客人。
花园里的白衣男子玉树临风,正是一年没见的海特明天。明天的眼神是带着殷切期盼的,善水是他最疼爱的妹妹,他想亲眼看看她现在的生活,所以从璃岛过来看她。
“哥!”见到海特明天的一刹那,善水的泪水夺眶而出,一年来的苦楚终于完全发泄出来,伏在哥哥的怀里痛哭起来。
海特明天原本以为妹妹只是小孩子脾气,因为太久没有见到自己而高兴,但他很快就从善水的颤抖中感觉到了无尽的哀伤。
“善水,你怎么了?是不是远臣欺负你?”明天心疼地抚着善水的背。善水是大靖的公主,嫁到莫哈王朝来不会受到物质上的不公待遇,而可以给她造成伤害的,就只有远臣。
善水却只是哭,不说什么,明天只好安抚着她,等她哭得差不多了,才和拉着她的手在花园里边走边说。
“善水,你在这边一年多了,极少和我联系,我还以为是因为新婚,太幸福了,所以把哥哥放在一边,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怕哥担心,所以一直没有和你说。但最近已经有计划要回来一次,没想到你过来看我了。”有明天温暖有力的手握着,善水的心情平复多了。
“如果有任何的不开心,都要和哥说!”海特家族的人可不是好欺负的。
“哥,你觉得幸福是什么?”
“每个人想要的幸福都不会一样。对于我来说,幸福是看到我所关心的人都可以平安快乐地生活。”
“只要喜欢的人快乐,自己就会快乐吗?”为什么她感觉不到。
“善水,你瘦了,告诉我,是不是在这里受了委屈?”
“我不知道。”善水已经糊涂了。
“怎么讲?”
“表面上,远臣对我很好,百依百顺,呵护备至,只要我喜欢的东西,大多不会逆我的意,可是,却感觉不到他的真心。就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他可以三天不和我说话。我从来也不知道他心里真正的想法。”
“善水啊,你没有和他谈谈吗?”
“他回来的时候很晚,有时候根本不回来。我每天晚上提着宫灯在门口等,却总是一个人迟迟而归。”
这一年来,她终于可以明白当日母亲等待风流父亲的苦楚。
“他从来不做解释?”
“总是说公事繁忙。”
“外界总是传说着,你们是如何得郎才女貌,在上流社会的社交圈如何得到推崇,我还以为你当年做出的决定完全是正确的。”
“远臣他确实是好人。我知道他经常主持慈善活动,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重视技术和人才的培养,对朋友也非常仁义。”因为那样,她才更加迷恋吧。
“就算他有一百二十分好,但不是对你,又有什么意思?”
海特明天除了过来看看妹妹之外,也有意思要过来考察莫哈王朝的投资环境。
这天,远臣陪明天在外面转了一圈,最后一起在海边散步。
“我们莫哈王朝的环境可能没有元洲大陆那么好,但这边绝对有发展空间。”没有人知道璃岛有多少财富,也没有人知道海特明天控制着元洲大陆上多少经济份额,但这位在璃岛深居简出的海特家族成员在元洲大陆的工商界有举足轻重的影响力。
“这个是当然,我非常看好这里的发展。”站在商人的角度,是很好的投资方向。
“那么,您是准备投资了?”
“这里的市场对于我来讲,并没有太大的吸引力。我有这样的考虑,只是因为善水在这里。”为了善水才这么做的。
“公主她有没有说什么?”远臣不得不面对善水的身份。
“她倒是没有说什么。你是她自己选中的夫婿,她对你好还来不及呢,只是有句话,我要说。”
明天逼视着远臣:“善水需要的,是被爱和爱,而不是你们对她的顶礼膜拜!”
“善水是我最小的妹妹,从小,我就宠着她,见不得她受委屈!这边的投资,只要她一句话,我马上会注入资本!”
海特明天在莫哈王朝待了没几天就回去了,临走时他只要善水去送他。
“善水,不要一个人总是待在宫里,太闷了!你也要找点事情做做,这样才有寄托!”
“哥,你的意思是?”
“不要完全为了爱情而生活。为爱而守,最终爱枯心死,反而失去了爱情本来的意义。如果实在觉得没事做,就帮我打理在这边的投资吧。听红袖说,你在这边还学会管家了,正好可以帮我的忙呢。”
“好,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