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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连番试探 接下来的几 ...

  •   接下来的几天,姜从渊真的完全沉浸在这件事情里,连试探谢衣都往后挪了不少,屋子里贮存的药材飞速的减少,整个静水湖都被药味儿淹没了。

      初七时时刻刻都能看到金色的传讯鸟飞来飞去,带着一张又一张的实验记录在两地之间兢兢业业地传递消息,自然,时而还会间隔着巽芳的近况。

      直到这一天,她接到了厉初篁新的来信,说瞳的身体已经恶化到不能接受药物实验,只能用保守的方法拖延。

      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初七深吸口气,果然听到她回话,“无妨,我这里还有一个更好的试验品,明日我便亲自去将他接回来。只是这个人我另有用处,怕是不能送往青玉坛,只好劳烦你前来朗德了。”

      洗去满身的药味儿,姜从渊拖着湿漉漉的长发跨进寝室,正对上初七惊诧的目光。她轻轻溢出一声哂笑,“今晚我睡这里,怎的,不欢迎吗?”

      初七从床榻上坐起来,毫不迟疑地往外走,“这里让给你了。”

      一道无形的结界挡住了他去路,初七深吸口气,良久,才压下胸膛里升腾而起的愤怒,寒声问道:“你到底意欲何为?”

      姜从渊拉起他攥紧的手,带着他往床榻边走去,“乖乖躺下,我有话要对你说。”

      这是两人自那夜之后的第一次同榻而眠,初七双眸紧闭,规规矩矩的仰躺在内侧,离她远远的。

      姜从渊无奈地笑,“你之前还总是喜欢说我像个孩子,你看看你如今的样子,不也同三岁顽童一样么。床就这么大,你再躲,又能躲到哪儿去?况且心远地自偏,你若是心乱了,无论身在何处,都是一样的。”

      初七漠然开口,“这般和你说话的人,不是我。”

      屋子里突然安静下来,初七心中惊讶,这样的话自己不知道说了多少遍,她都能当做耳旁风,听而不闻,今日这是怎么了?

      良久,身侧才传来一阵奇异的笑声,接着,便是她幽幽的嗓音,“我知晓你是初七。”

      初七一惊,猛地睁开眼,她……她怎会突然间这样说?

      “谢衣还在这里吗?”她伸出手,缓缓地搁在他的胸膛上,隔着单薄的中衣和温暖的血肉,抚摸着里面那几根骨骼,“忘川还在里面,那谢衣呢?是否仍在?”

      初七看了她一会儿,摸不准她的想法,最后仍是慢慢闭上眼,默默摇头。

      “呵,是吗?”她露出讥嘲的微笑,“那天乐无异说的话你都听到了,有没有要补充纠正的?”

      “没有,他所言皆是事实。”

      “那就好,所以,你们现在是一体双魂,你能和谢衣交流,对吗?”

      “……不!”初七摇头,“谢衣早已经离开了。”

      “我不信!”

      “我没有必要欺瞒于你。”

      “但我仍是不信。”姜从渊笑吟吟地摇头,“要么你就是谢衣,要么谢衣仍在你体内,我不会弄错的。”

      “太过自信还有一个说法,叫刚愎自用。”

      姜从渊对此毫无反应,自顾自的说着自己想法,“你说……我若是将谢衣取出来,然后将你的灵魂彻底抹去,再将谢衣放进去,会如何,他会不会完全取代于你?”

      初七回以嘲讽的笑意,“当初你为何没有这般做?”

      “因为我害怕。”姜从渊毫不讳言,“世上再也没有比谢衣偃术更加高明的人了,乐无异虽然不错,但是离谢衣仍旧太远。我不敢冒险,万一杀了你,失去灵魂支撑的身体不能容纳谢衣的灵体与意识,那该如何,我做不出来另一具那般精妙绝伦的偃甲人。”

      “但是,现在,我想试一试了!”

      “你不会这么做的。”初七眉目不动。

      沉默,倏尔,她发出一声轻笑,“你果然很了解我,这世上,唯有谢衣才会这般了解我。知晓我下不了手,知晓我不敢冒险。即便或许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都不敢轻举妄动。”

      手,慢慢爬到他的脖颈上,“可是,我不甘心。谢衣,这世上,再也没有比你更心狠的人了!”

      “有时候我甚至想着,像沈夜一样,抹去你的记忆,从头调*教。不过,”她微哂,“我总是对你心软,下不了手,况且,那样的人,即便待我同你一样,也不是我的谢衣了。”

      初七睫毛微颤,只静静地听着,依旧沉默不语。那又如何?他在心中嘲讽的问,他的生命并非像她那样,只有‘情’之一字。“你想对我说的,就是这些么?”

      “不,明日我去长安,把你那好师尊带回来。”姜从渊俯到他身上,额头对着额头,亲昵的用唇磨蹭他紧闭的双眼,“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没有主人的命令,我不能出现。”

      姜从渊身体一僵,愤怒从心底猛地窜了出来,仍旧搁在他脖颈上的手狠狠地收紧,他的脸立刻随之涨红起来,“你方才叫沈夜什么?你再说一遍!”

      “主、主人……”

      姜从渊恨到了极致,戾气蓦地淹没了她的理智。手一点点的收紧,掌下的脖颈那么脆弱,只要自己再一用力,就会发出断裂的咔嚓声,杀了他好了,杀了他好了,这般对着沈夜唯唯诺诺的一条狗,哪里还有谢衣的模样?

      只是,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终究还是下不了手!

      她猛地收回手,转身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初七缓过气来,俯在床沿上剧烈的咳嗽,边咳边笑。太子长琴,呵呵,真是一个情种。谢衣,你果然够狠心。

      姜从渊被外面沁凉的夜风一吹,缓缓地回过神来。她轻轻扶额,自己本来要试探他的,结果竟然反被他激怒了。他就这么不想和自己呆在一起吗?他就不怕自己真的一时失手杀了他?

      呵,可笑,他多了解你啊。嘴角勾起嘲讽的笑,他比任何人都知道你下不了手的。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他在你心里有多重要。

      但是他仍然选择冷漠以对。

      谢衣!

      但是,姜从渊深吸口气,默默对自己说,是你伤了他的心,他不高兴是应该的。他为何不愿意承认自己是谢衣,不就是为了和你划清界限吗?

      这般就想划清界限?呵,他想的也太简单了,自己怎么可能允许?不承认?那亦无妨,自己就逼着他承认。他在意的东西太多了,哪一样都能拿来威胁他。

      她不舍得对谢衣下手,还不舍得对沈夜、烈山部下手吗!

      等她重新推开房门走进来的时候,初七难得的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他以为,她必定不会再回来了。

      姜从渊早已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此刻脸上带着温雅柔和的笑意,和缓地开口:“谢衣,明日我便要远行,我思来想去,今夜必须要好好陪陪你。方才是我不对,下手失了分寸,来,让我看看严重吗?”

      初七微微后仰,避开了她伸过来的手,忍不住讥嘲:“难道一天时间不够你来回?远行之言,真乃笑话!”

      姜从渊笑吟吟的坐在床沿上,爱怜的抚摸他脖颈上的指痕,“古人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离开一日,便如要与谢衣分别数载,如何能不令人感怀?”

      初七这次连嘲笑的意思都没有了,非常干脆的闭上眼,双手交叉置于腹部,准备就寝。

      姜从渊迤迤然的躺到他身边,侧着身子看着他的侧脸,问:“如果你是初七的话,谢衣在的时候你是否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

      初七迟疑了一下,慢慢点头。接着,立刻便觉察到有一只手在揉捏自己的耳垂,随着而来的还有温热的呼吸,吹拂得自己耳边阵阵酥*痒。

      “那……我与谢衣亲近,你也是知晓的了?”

      初七的脸色立刻冷了下来,他猛地坐起来,寒声道:“要么闭嘴,要么出去!”

      姜从渊沉默下来,仔细的审视着面前的人,“你为何反应这般强烈?”她开始猜测,羞恼?不,完全没有羞意,反倒是愤怒、愧疚,和……自责?

      “是因为瞳的那些话吗?”她轻轻地问,微微苦笑:“你何须如此,该愧疚的,是我才对。”

      初七漠然地重新躺下,良久,才开口:“我不想讨论这个问题。”

      这一夜,最后谁都没能入眠。

      长安,乐府。

      婢女翡翠拿着空餐盘从客房中退了出来,连忙小跑到好姐妹珊瑚身边,兴高采烈地感叹:“果然是个风姿伟岸的美男子啊。”

      “是吧是吧,也不知道和少爷什么关系。只可惜看着冷冰冰的,不太好接近呢。”珊瑚惋惜的叹了口气,“看他气质不俗,穿得却有些寒酸,该不会是什么没落世族家的人吧?”

      “不知道,我们别管了。”翡翠拉着珊瑚走到一旁的荫凉地儿,想起方才的事情,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神秘兮兮的问:“你知道刚才他说什么了吗?”

      “什么什么?”

      “他方才自称‘本座’!”翡翠捂着嘴咯咯得笑。

      “哈?”珊瑚一怔,也蓦地爆出一声大笑。

      “哎呀你小点儿声,让客人听见了就不好了!”

      “哦哦!”听见好姐妹的数落,珊瑚赶紧憋住,“他不会有什么……”她迟疑地指了指自己的脑子,“这里的毛病吧?”

      “谁知道呢。”翡翠故作严肃的开口,只是下一瞬就又破功了,姐妹两个抱在一起,笑成一团。

      沈夜坐在屋内,冷着脸听着外面的笑声,面无表情地吃着面前的饭食。这些食物,是在流月城永远都看不到的,这里的一个侍女,穿着都比流月城高阶祭司要华美。呵,他烈山部从未行不义之举,却遭诸神弃之。不过想到龙兵屿的那些族人,刚刚升腾上来的愤怒又压了回去。马上,一切就会尘埃落定,族人亦能在下界顺利地活下去。

      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沈夜大祭司,几日不见,日可安否?”屋内突然响起优雅含笑的问候。

      沈夜默默的将手中木筷放下,发出刺耳的‘吧嗒’声,“太子长琴?”

      “正是。”伴随着一声轻笑,少女妙曼的身姿慢慢显露出来,她拂了拂衣袖,拱手行了一礼。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便道出了数不尽的雅致风流。

      “大祭司的面色,看起来越发灰败了。怎的,连神血也抑制不住病情的恶化了吗?”她微微张眸,关心地问。

      “呵。”沈夜站起来,甩袖,“有话不妨直说。”

      姜从渊便笑吟吟地接道:“今日在下来此,是想请大祭司到朗德做客,恰巧,那里有一位名医国手,兴许能帮大祭司暂缓病势。”

      沈夜溢出一声不屑的嗤笑,凭一句话便想让自己屈服,未免太过异想天开了。灵力迅速地在他周身凝聚,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朝面前可恼的人袭了过去,却被她挥手间轻而易举地化去。

      姜从渊惋惜的摇头,“大祭司还是莫要白费功夫了,你全胜之时尚且并非我的对手,况且是今日?再者,此处毕竟是乐无异的地方,若是不小心有了损毁,谢衣心疼他那宝贝徒儿,定要与我闹脾气。大祭司若是有兴致,改日再玩玩儿也不迟。”

      沈夜暗暗攥紧双拳,方才自己只是稍稍动用了高阶的术法,此刻心脏那里便开始灼痛,除了任由她摆布,自己还能如何?

      她那张笑意盈盈的脸,只看着就让人恨不得生食其血肉。天柱崩塌、烈山部数千年的苦难挣扎、谢衣、流月城一役中对自己的羞辱……太多了。太子长琴,你我二人,真是有不共戴天之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连番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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