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暗潮涌动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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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们刚刚拿到剑心，他就出现了……”乐无异继续往下说，“……后来，你就赶到了。”
姜从渊面上的笑意越发动人，“乐公子可还记得他是怎样称呼沈夜的？”
“主人？”
“那在神女墓中又是怎样称呼沈夜的？”
“……大祭司！”乐无异猛地跳了起来，“他叫沈夜大祭司！”他兴奋得两眼放光，“真的是师父！是师父！对吧姜先生？”
姜从渊垂眸，不置可否，“后来呢，昨天在流月城又是如何？”
乐无异强自压下心中的喜悦和激动，开始叙述流月城一役中发生的事情。
听完乐无异的描述，姜从渊心中已然有了大致的猜想，只是需要进一步的证实。她拂了拂衣袖，站起来，“乐公子要不要见谢衣一面？”
乐无异立刻点头，只是又有些担忧：“师父受伤了，他现在好些了吗？”
“这……”姜从渊扬起微笑，“乐公子何不自己去看？”
推开门，那个熟悉至极的身影立刻便映入眼帘，乐无异慌忙而又无措的跑了进去，小心翼翼的唤了一声：“师父。”
初七深吸口气，回头，“我并非你的师父，乐公子认错人了。”
早已料到他是这般反应，乐无异也不介意，“姜先生说师父伤势未愈，不能操劳。烈山部的平民我和夷则他们会想法子照料的，你尽管放心。还有……”他低下头，满心愧疚，“我的偃术都是跟你学来的，就算是法术，也是因为你告诉我，以后御驶大型偃甲会吃力，我才开始努力的。”
“你收了我这个弟子，为我操心劳神，保护我，教导我，带领我坚定地往前走。”他走到茶案旁，倒了一杯茶水，捧在手心里，“生我者父母，教我者恩师。可我，却连最基本的拜师礼都没能做全。”
见乐无异屈膝准备下跪，初七连忙托住他，“我并非你的师父，你无需这般。”
乐无异抬头，盯着这张刻骨铭心的脸，微微哽咽，“那你就代我师父受我这一礼！”
初七蓦地想起捐毒那夜，面前这个孩子呐呐的叫着‘师父’的模样，心头一软，竟忘记了这里发生的事情必定毫无遗漏的都会落入那个人眼中，默默点了点头。
乐无异笑了起来，缓缓跪下，三叩首之后，将手中的茶盏双手奉了上去，“师父，请用茶。”
初七亦是双手接过，微微抿了一口，全了这场可以称得上是简陋的拜师礼。
乐无异裂开嘴，好一阵子傻笑，“等我下次来，给师父补上六礼束脩。娘亲若是知道我这么失礼，一定不会轻易放过我的。呵呵。”
初七失笑，面上的冰霜一丝丝的化开，眉目柔和得似乎要滴出水来，“等你下次过来，为师也给你补上见面礼。”
“上次你就说给我补见面礼，结果我刚一回来……”面对的就是那般残酷的兵戎相见。乐无异委屈的控诉师父的空话。
初七慨叹，又忍不住调笑自己的好徒儿，“这次定然不会再食言了，若是再失信，那这么难得的好弟子就真的该跑了。”
乐无异连忙扑过去，咬牙，“失信就失信，总之，只要师父还在就够了，我宁愿一辈子不要礼物！”
他仰着头，眼眶红红的，神情里尽是恐惧和期盼。初七伸出手，迟疑了一瞬，还是落到了他毛茸茸的脑袋上，轻轻地揉了揉，微笑：“好，莫哭了，为师这次定不会再失信了。”
乐无异狠狠擦了擦眼睛，不服气地嘟囔，“谁、谁哭了啊？”突然想起来此刻正呆在自己家里的那个人，他哼哼唧唧了两声，小心翼翼地开口：“师父，那个、那个沈夜现在在长安，你……”
初七沉默下去，脑海中不断地回响她的那些话，眉眼间染上了冰冷和伤感，“无异，天色已晚，你该回去了。”
乐无异听话的点点头，“师父你放心吧，我们很快就能把龙兵屿的那些人安顿好的。”
“辛苦你们了。”
乐无异离开的时候穿过正屋，看到姜从渊仍旧安静地坐在那里，烛光映着她洋溢着微笑的脸，美艳得不可方物。直到现在，他依然不敢相信，姜先生竟然会说出那番话来，他曾经竟然还觉得姜先生和师父一样，是个很好很好的人。现在想来，是自己太过以貌取人了吧。
“见过你师父了？”姜从渊一边整理着茶几上的茶具，一边漫不经心的随口问了一句。
“嗯。”乐无异点头，踌躇了一下，还是问了出口：“姜先生，师父很尊敬沈夜的，如果你……嗯，师父一定不会喜欢的。”
“哦？是吗？”姜从渊微微眯起双眸，似笑非笑的反问了一句，又接道：“乐公子不必为此忧心，沈夜嘛，就先在你那里呆着，等我什么时候腾出手来，再处理他不迟。”
乐无异无奈的闭嘴，希望看在师父的份儿上，姜先生能手下留情吧。在这件事情上，自己真的无能为力，况且，私心里，他也希望沈夜能受到一些教训。
一出门，他这才发现静水湖澄澈的湖水不知何时变成了绿乎乎的一片，自己来的时候太过匆忙，完全没有注意到，此刻，馋鸡化成了鱼形，正兴高采烈得捕捉湖中的小鱼，吃得不亦乐乎。
“馋鸡！”他大声将这个只知道吃的家伙喊了过来，跳上鱼背，恨恨地数落：“你可真是够馋的，到哪儿都不忘记吃。吃吃吃，小心有一天你肥得飞不起来！”
鲲鹏不屑地摆了摆尾巴，泰然自若的往前游动，丝毫不以为耻。
等乐无异离开，姜从渊推开门走了进去，里面的人果然又是一脸冰霜。对此，她毫不意外，只是，终究是心头酸涩，“呵，对着你那宝贝徒弟的时候温柔似水，对着我便是这般模样。谢衣啊谢衣，你真是好得很啊。”
初七垂眸看着自己干干净净的掌心，眉目不动，仿佛对面说话的人只是一团空气。
姜从渊心中更恨，不由得又想起了方才的猜测，更是怒火中烧，“你不是说自己不是谢衣吗，这般仗着这具身体强占谢衣的徒弟，岂不可笑？”
初七抬眸，漠然开口，“非礼勿听。似你这般听人壁角，小人行径。况且，我不过是暂代谢衣全礼罢了，你若非要继续纠缠此事，我也不愿再多做解释。”他微微蹙眉，问道：“你准备何时放我离开？”
压下心中沸腾的思绪，姜从渊迤迤然地做到旁边的椅子上，笑吟吟的开口，“之前是我的错，我不该提起巽芳的，你听着定然会不高兴，其实我今天见了瞳。”
初七看了她一眼，又毫不在意的移开视线，只淡淡地应了一声：“哦，我知道了。”
姜从渊也不气馁，继续，“瞳的情形你应该比我知晓得多，并未感染魔气，贸然来到下界的结果，可想而知……”她突然顿住了，手慢慢的爬上初七的脸，见到他又要躲开，连忙说了一句，“不要动！”
初七微微一愣，真的没再动作，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她的声音中尽是掩饰不住的伤感和凄凉？
眼睛被那只手蒙住了，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其余感官因此变得更加敏锐，他听见她低声说道：“巽芳忘记我了……她有了新的喜欢的人了……她如今、只喜欢瞳了！”
初七心中一惊，连忙挣扎，瞳？她会怎么对瞳？
眼前的手慢慢离开，露出她笑意盈盈的脸，她幽幽的接道：“既然巽芳喜欢瞳，我怎么也得帮他一把。正好，厉初篁缺一个试验品，我便让他们去青玉坛了。”
“你！”初七惊怒交加，厉初篁做的那些实验，他虽然不清楚，不过能被姜从渊拿来威胁自己，可想而知有多么可怕。他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的人，“你不是喜欢巽芳吗，你怎能这般！”
“对，我正是看在巽芳的面上才留他一命，否则……”姜从渊隐下后半句话，只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不过你亦无需忧心，我已和厉初篁交代过了，不会伤及瞳的性命。我记得瞳在你们烈山部也是喜爱拿活人做实验的，兴许，在青玉坛，他能和厉初篁成为志同道合的朋友，亦未可知呢。”
“不过若想帮你们解决这个问题，一个试验品可不大足够，除了瞳，你们烈山部还有未感染魔气的人吗？”她微微侧头，认真的问。
初七想起自己的师尊，有了极为不好的预感。果然，下一句就是，“哦，我想起来了，还有你们那个、为了族人奉献一切的大祭司呢。”
姜从渊言笑晏晏，兴味盎然，“这又多了一个，想来为了帮助自己的族人摆脱魔气的困扰，他亦会心甘情愿地配合我们的研究吧？”
紧握的双拳一阵颤抖，大祭司……初七咬紧牙关，死死抑制住心底的愤怒和担忧，师尊那般高傲的人，如何能够忍受这样的折辱？
手上突然覆上了一层温暖和柔软，接着，更加温柔似水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谢衣，你不开心吗？厉初篁医术过人，我对此亦是稍有涉猎，说不定用不了多久，你们烈山部就能彻底摆脱魔气，和普通人一样，在下界行动自如。”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为了烈山部？呵呵，鬼才会相信！
“我的目的？”姜从渊微微讶异的扬眉，似乎根本没有想到面前的人会这么问。她失望的摇头叹息，“谢衣，看来在流月城我说的那番话你根本没放在心上。”
“沈夜！”她的双眸再次眯了起来，“只要他还活在世上一日，我便如芒刺在背，但是令他如此轻易的死了，我又难以甘心。”不过另一个更重要的目的，她暂时就不告诉他了。
她轻轻爱抚初七的脸颊，浅笑，“不过你放心，我知晓你敬爱他，不会对他如何的。”
见他满脸不信，姜从渊不禁莞尔，“我说的话，向来都是作数的，可不像你，满口空话，不足为信。”
初七微微冷笑，闭口不言。
姜从渊看了看窗外的月色，柔声叮嘱：“天色已晚，你早些安歇。我另有他事，需要出去一趟，你不必等我。”
初七木然地走回寝室，烈山部、师尊、瞳，他必须想个法子，姜从渊的性子太偏执，况且她对师尊又积怨已久，他没有任何劝服她的把握。
只是屋子里似乎被她放了什么东西，类似于安神香之类的，还没等他想清楚，便陷入了黑沉的梦境。
第二日天光大亮，他才从睡梦中醒来，洗漱过后，他来到正厅，路过书房的时候，门未闭，便下意识的朝里面看了一眼。
她不知何时回来的，此刻正俯在案边奋笔疾书，悬腕、揽袖、垂眸，只是身后的长发依旧被随意地一束，松松垮垮的垂了下来，遮住了她半边精致的脸。
她写得很快，几乎能听见笔锋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写了一会儿，停了下来，略一思索，又继续开始，旁边已经摞了厚厚的一沓，上面满是字迹，只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内容。
初七看了一会儿，毫不迟疑地转身离开。一进餐厅，他便知晓她方才写的东西是什么了，餐厅连着厨房和仓库，此刻，这里弥漫着浓郁的药味儿，简直要令人窒息。
他猛地推开仓库的门，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药材和用具，这就是她昨天晚上带回来的东西吗？她写的那些，是药方，还是试验计划？
他大步折回，只是手在碰触到房门的瞬间又缩了回来，他即便去质问她又能如何？他能阻止她吗？他有能力阻止她吗？
此事必须从长计议，自己绝对不能慌！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暗潮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