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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2 柯乔南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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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乔南换了裤子,找了一点烫伤膏擦在腿上,右腿还好,左腿大腿根红了一大片。出门的时候犹豫了一会,没有和母亲打招呼。
出了门却不想去医院,不想被祁欢在这种情况下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像是博取同情。更不愿意被梁京墨看见。
说实话,如果不是处在这样的立场下,柯乔南是很欣赏梁京墨那样的女人的。干练,独立,落落大方。可是她对祁欢太过明显的爱意,让柯乔南没办法喜欢她,因为自己本性的原因,也没法讨厌她。如果是换一种情况认识,两个人是可以成为朋友的吧?昨天梁京墨给了自己祁欢放在她那里的备用钥匙,说是百万好几天没好好吃东西,大概是没看到主人有些不安,拜托自己有时间的话去看看。而现在柯乔南并不想回自己的房子,其实祁欢走之后,那个地方就像个旅馆,不再像一个家。冰箱变得空荡荡的,放着几个干瘪的西红柿,还有过期的牛奶。衣柜空了一半,书柜上祁欢的书被搬走之后,柯乔南居然不知道可以用什么去填满。那个房子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有祁欢。
厨房里做饭的背影,客厅沙发上抱着自己看电影的温度,书房那个皱着眉看书的表情,浴室里缠绵过的记忆……其实分手之后很长时间,柯乔南都是在单位忙到很晚,回家倒头就睡。上个月家里的洗发水用完了,去超市买的时候,柯乔南找了好久祁欢爱用的那个牌子。打开盖子闻到那个香味,没忍住在超市的货架旁哭出来。在一起太久,连闻到你的味道都觉得,是你在身边。可惜你不在了。
所以那天打开祁欢家门的一瞬间,柯乔南一下子觉得,终于回家了。百万摇着肥肥的屁股冲过来上气不接下气的欢迎着主人回家,房间里独属于祁欢的味道,沙发上搭着祁欢住院前随手放的外套,都无比的让人心安。
柯乔南给百万倒了狗粮,守着百万狼吞虎咽的吃完。把祁欢家里里里外外的打扫了一遍。给书房里那几盆蔫蔫的多肉浇了水,书柜里的书除了灰,把祁欢随手放的到处都是的衣服洗了,发现祁欢买了几件新的衣服,品味一如既往的糟糕。柯乔南开始不受控制的想象祁欢一个人生活的样子,坐在窗台边的那个坐垫上陪百万玩耍;深夜里关了灯,坐在沙发上开着投影没有表情的看着无趣的默片;书房桌子上散乱放着几张练了一半的字的方格纸。柯乔南想象着祁欢坐在灯光下握着笔,一笔一划的写着字,手边应该会有一杯热茶。厨房的垃圾桶里丢了几个快餐盒,打开冰箱除了冻的啤酒喝牛奶什么都没有。这个房子充斥着祁欢日常生活的影子。柯乔南闭着眼睛就能看见祁欢,在这个房间里面走动,吃房,忙碌,发呆,睡觉,面无表情,沉默不语。
柯乔南没有给祁欢打扫卧室。最后收拾完了,很疲倦又满足的躺在祁欢的床上,快半个月没人住,床单上一股灰尘的味道。深深把脸埋进枕头,可以捕捉到祁欢的味道。可是并不舒服,枕头下面硬硬的,硌的脸疼。柯乔南翻过枕头,想看看是什么,一个首饰盒就那样安安静静的躺在枕头下。柯乔南坐起身,有些疑惑的打开首饰盒,一枚样式简单精致的钻戒。柯乔南讶异,然后一只手捂住脸,奔溃了。
自己和祁欢还在读书的时候,周末在学生会办公室加班休息的间隙,柯乔南在浏览那个自己很喜欢的品牌网页,祁欢侧头看见满屏幕看不懂的不知道哪国的语言,开玩笑说学霸看的东西就是不一样,柯乔南点开那个钻戒的大图,开玩笑的和祁欢说:“你要是拿着这个戒指来和我求婚,我一定答应你。”祁欢笑笑没说话,柯乔南以为她知道那是个玩笑。因为那个戒指对当时还是学生的两个人来说很贵,而且那个牌子非常非常的小众,国内根本没有卖。没有想到,祁欢一直记得。
你是想过要问我,愿不愿意和你走么?
如果可以,再问一次好么?
我愿意啊。
柯乔南哭湿了祁欢的枕头,心里比刚才被母亲不小心打了一巴掌还要难过。有的东西以前不敢想,现在出了柜,想要去争取,想起那些事情连自己都想问自己一句凭什么?
这七年,那个人把自己宠的没个样子。不问过去不问将来的陪着自己,事无巨细的照顾自己。那么久了,她记得自己说过的所有想要的东西,想去的地方,想要完成的梦想,一点一点的陪着自己实现。然后呢?然后自己让她做了七年的影子一样见不得光的存在,自己像是不知道她会痛一样的去伤她,但是见到一个喜欢祁欢的人都可以让自己那么失控,那个那么爱自己的人,是用怎么样的心情,才能那么平静的说出那句:“我放你去结婚吧。”
你是什么时候买的那枚戒指?你是什么时候,打算开口问我那句愿不愿意和你走。你是知道答案所以从来不曾问出口,不愿我为难的吧?
你很累了吧,委屈难过再也没办法负荷了吧?
你其实,也是个小孩子啊。照顾我的时候,像个成熟无所畏惧的人。你一个人的时候呢?冰箱边上那么多的空酒瓶,你知道你胃不好啊,你不给自己做饭,吃快餐,衬衣都穿的皱皱巴巴。
祁欢,重新来过好不好?我会去学着做饭,我想把你介绍给我的朋友,想带你回家,想带着你送的戒指和你去结婚。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这些话,明明都是想要对着祁欢说出口的。可是夜里看着那张脸,看着那个消瘦的人。听着那个人说:“不知道。” 的时候,柯乔南突然觉得自己好自私。
在洗手间里倒了水,洗毛巾的时候使劲擦了擦脸,不让眼泪流出来。
夜里背对着祁欢,说出口的话就成了:“祁欢,你喜欢上别人,你就去试试,合适了就在一起,不合适,就再找。我不结婚不是因为你,你别有压力觉得要对我负责。你说了,我们不是一路人。”
听着那个人说:“我知道了。”
柯乔南好想转过身,上前去抱她。
可是我不能啊,如果你不喜欢我了,如果你喜欢上别人了。如果她还能让你像从像那样笑的开怀。
那么,我就不能再去抱你。不能问你,愿不愿意和我走。不能告诉你我出柜了,不能拿回忆为难你。
因为除了你喜欢我,我不想用任何事情,留住你。
就像你从不曾让我为难。
祁欢出院的时候,樱花开的正好。那天是丁易来接的祁欢,祁欢自己要求的。开车经过一个大学,远远看过去,有一条路上连街的樱花,旺盛的让人觉得生命真是脆弱。
“老大。”丁易开着车,没回头看祁欢。
“说。”祁欢看着后视镜里慢慢消失的花海,也没看丁易。
“你知道…柯姐退婚了么?”
祁欢看着后视镜发呆,没回答。
“我小叔那边,婚纱摄影酒宴都定了,两个人都选好日子去领证了。柯姐连着一个多星期,不接电话,找不到人。”丁易也没管祁欢,自顾自的说着:“后来倒是找着人了,柯姐和叔叔阿姨一起上门道歉,说要退婚。戒指退了。酒宴婚纱的钱也赔了。你们这事情,做的真不厚道。”
“恩,对不起。”祁欢回了一句,低头不知道想什么。
丁易看了一眼祁欢,没忍住,还是问了一句:“所以你们在一起了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说对不起?”丁易翻了个白眼。
“因为这件事情,确实不厚道。”
“老大你真的…脑回路不正常,不怪人家梁法医说你,你说又不是你做的事情,你对什么不起?”
祁欢没说话,过了很久,才开口,“丁易。你说人会不会变啊?”
“会变吧?你以前不是晕血?现在都能搞的自己一身血进医院了。”
“哦。”
“干嘛问这个?”
“就问问。”祁欢闭上眼靠在椅背上休息,脑子里浮现出刚才看见的绚烂的樱花,没几天就要谢了吧?
退婚了啊。带着父母去登门道歉,叔叔阿姨也同意了么?
你也承认我们不是一路人么?那么,为什么要退婚?
几天前。
“南南,今天有空的话,回家一趟吧?”柯爸爸在电话那头说道。
柯乔南回头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看书的祁欢,想了想,答应了。
“我下午要回家吃饭,晚点过来。给梁法医说了,她一会过来。”柯乔南收拾着床头上刚刚给祁欢削苹果的果皮。
“恩,没事,这几天麻烦你了。”祁欢看着书,没抬头。最近几天柯乔南总是找着各种原因给自己和梁京墨更多独处的时间,加班,多年不见的老同学来了,家里亲戚生病要看望。在一起七年,柯乔南从来不知道自己不擅长去说谎。
柯乔南被祁欢疏远的客套梗了一下,倒完果皮的时候,重重的把垃圾桶放到地上,铝制的桶身和地面接触发出刺耳的声响。祁欢仍旧没抬头,假装没听见。
一声不算温柔的关门声,祁欢放下书,抬起头。柯乔南走了。
祁欢叹气,自己都不知道在较什么劲。
梁京墨来的时候,柯乔南已经走了。
“给你带了晚饭,趁热吃。”梁京墨把保温盒放好。一层层打开,倒了汤,取了菜和饭。
“谢谢。”祁欢接过梁京墨递来的饭盒。
“祁欢,我能问你两件事么?”
祁欢停下准备夹菜的手,看着梁京墨,“你说。”
“第一件事情是。你说你没有能力喜欢上什么人。那么你愿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我们试一试。”梁京墨看着祁欢,想看看那张向来无所谓的脸色的表情。
“对不起。”祁欢低下头。“梁京墨,我坦诚说,我和你根本不合适。我们都是习惯去照顾别人的人,性格里太多倔的像石头的部分,认死理。光是做朋友,我们都有太多太多次,试图说服对方,却都没有办法说服对方同意自己观点的时候。这样的两个人,怎么在一起?”
“少说那么多有的没的,就问你一句,是不是不喜欢我,也不会喜欢我。”梁京墨表情很严肃,看着祁欢。
祁欢抬头,直视着梁京墨。说:“是。”
梁京墨突然笑了,一拳打在祁欢肩膀上说:“你替我挡了一刀,所以我原谅你不喜欢我了。下次说话直接一点,拐弯抹角一点不像你。”
祁欢看着梁京墨,不知道该说什么,有些诧异她这般的反应,却又觉得,是梁京墨的话,这样的反应才是对的。
“别看我,再看你也不会喜欢我,我要收费的。”梁京墨坐在一边的椅子上,腿很自然的搭在床沿,也不看祁欢,说道:“祁欢我和你说,你又不是优秀到死颜值爆棚我非要喜欢你。你这个人啊,做事情拖拖拉拉,认死理,看着对谁都有礼貌温柔善良人畜无害,其实内里对谁都不太上心,就记得你的狗,就记得你的柯乔南。我和你不一样,我谈了几段恋爱,虽然没谈出什么好的结果,吃了不少亏也明白一个道理,感情这种事情,喜欢和不喜欢都没道理。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没理由的喜欢。不喜欢一个人,也一样。所以我不会问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你不喜欢我,我再去纠缠,你尴尬,我自己也看不起自己。最后就算在一起了,以你的性格,无非是因为愧疚感动。我不要那种施舍。”梁京墨回头,看着祁欢,说:“第二个问题,你伤好之后,我暂时没办法和你做朋友。你介意么?”
祁欢愣住,突然有些难过。可是明白梁京墨是个骄傲的人,也明白感情这样的事情,即使是如梁京墨那般洒脱的人,也没办法说抽离就抽离。做朋友,无非是让她难堪。
“不介意。”
梁京墨看着祁欢,看着祁欢脸上藏不住的低沉。笑着起身,揉了揉祁欢乱七八糟的头发,说:“真好,你也会为我难过。我们扯平了。”转身准备出门,说:“好了,我说完了,你赶快吃饭吧,菜都凉了。我回局里了。”
“恩。注意安全。”祁欢应到。
梁京墨挥挥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