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有乔木》shaneLeo

31、31 时间倒回到

　　时间倒回到今天的白天。
　　“妈，我不会嫁给秦枭的。”柯乔南回头看着母亲，说到 。
　　“这个孩子！说什么呢？现在的年轻人，谈个恋爱吵个架多正常的？别闹脾气！”
　　“我认真的。我不会和他结婚的。也不会和任何人结婚。”柯乔南想起祁欢，想起说起祁欢神色温柔的梁京墨，有的事情，不知道来不来得及，可是不争取的话，这个人永远的不属于自己了吧。
　　柯妈妈听出柯乔南语气里的认真，慌了神，走近身拉着柯乔南的双手紧张的问：“是不是秦枭欺负你了？你和妈说。”
　　柯乔南听着母亲关心的语气，突然觉得愧疚到有些绝望。从小到大，一直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里养着，他们能给柯乔南的，都尽量给她最好的。同龄小朋友被家里逼着学习的时候，柯爸爸柯妈妈都是和柯乔南说，学习是你自己的事情，如果你觉得为自己努力是很困难的事情，爸爸妈妈不为难你，你开心就好。可是爸爸妈妈不能照顾你一辈子，有一天爸爸妈妈老了，也需要你照顾。从小到大，不要说被打，柯乔南是那种在家连重话都很少被说的人。好在从小到大，无论哪一方面，自己都没有让父母失望过。成绩，书法，芭蕾，家里的奖杯摆了柯爸爸一书柜。柯乔南从来不觉得负累，能让父母骄傲，是让她觉得很有动力的事情。
　　其实当时说和祁欢在一起，真的是一时冲动，没想过后来自己会那么割舍不下。越割舍不下，就越害怕，怕有一天父母知道的时候露出那种难过失望的表情。而越害怕的时候，就越在祁欢面前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冷淡模样。这些年伤祁欢伤的，自己也疼。后来觉得，两个人都不好过，不如就索性分开好了。自己去结婚，祁欢去爱其他人。
　　然后现在，祁欢身边有了那个“其他人”，柯乔南发现自己做不到。对祁欢的占有欲已经不知不觉和对祁欢的爱一起，在心里扎根，长成了两棵纠缠在一起的参天大树。一想到祁欢会和别人在一起，祁欢的温柔也会毫无保留的给另一个人，那双手会进入另一个人，那张唇吻上了一张唇。柯乔南每次想到这些，所有的理智都瞬间消失，只想立刻站在祁欢面前，吻她，占有她，和她在一起。
　　可是啊，那两个把自己养育成人，舍不得自己受一点委屈的人，鬓角已经有了白发，父亲现在看电视都要带老花镜了。他们已经到了小时候他们对自己说的，需要被自己照顾的年纪了。又怎么忍心他们难过呢。
　　“哎呀，怎么还哭上了？”柯妈妈慌忙的给柯乔南擦着眼泪，语气十分的担心，说：“你别怕，有事和妈说，秦枭要是欺负你了我和你爸去找他！”
　　“妈，”柯乔南没办法控制自己的眼泪，“秦枭没有欺负我。”
　　“那你这是怎么了你和妈说？”柯妈妈不停的轻拍着柯乔南的背，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妈，你不知道，我没办法喜欢他。我努力试过了，我没办法喜欢他。”
　　“诶…”柯妈妈拍着柯乔南的手顿了顿，说“你这闺女，不喜欢人家，干嘛答应人家？这婚都定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柯乔南哭到喘不上气。
　　“没事了，没事了。”柯妈妈继续拍着柯乔南，拿了一块毛巾给她擦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干。“不喜欢就不嫁了，我们南南那么优秀，不急着嫁，再陪爸妈几年，遇见了合适的再嫁好不好？”柯妈妈说话的语气像是在哄那些年偶尔考试失利的小乔南。
　　“不是的，不是的，”柯乔南讨厌自己这样哭到话都说不清的样子，“妈你不知道，我喜欢上了一个人，她特别特别的好，我们在一起了七年…”
　　“七年？你怎么不告诉我你和我爸呢？”
　　“妈，你听我说完，我怕我现在不说以后就再也说不出口了。”柯乔南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
　　“你说你说，妈不打断你。”
　　“我和她是我读书的时候在一起的，她对我特别特别好，除了你和爸，再没有人对我那么好过。那时候我学生会特别忙，吃饭不规律，我有一段时间胃溃疡特别严重，去了几次医院不见好，疼得厉害怕你和爸担心没有和你们说。她每天给我熬了粥送过来，帮我做策划，好多东西她都不会，为了我一直在学。后来我都睡着了，她还在熬夜帮我做图，统计。和她在一起一年，我胖了六斤，她一个劲的在瘦。后来我回家工作，她小我一届。我因为好多原因和她说分手，她没要家里安排的工作来这边当了警察。妈你不知道，她晕血，体质也不好的一个人，跑去做了警察。我知道你和爸不会接受她，我身边所有的朋友，家人，都不知道她。我和她在一起七年，她做了七年的地下情人，我都不敢去想她有多委屈。妈你知道我不会做饭的，我搬出去住之后，和她在一起，七年了连碗都很少洗。她是那种早上会帮你挤牙膏，你洗完澡内衣都会帮你洗了的人。我真的，特别特别喜欢她她。可是我怕你们难过，我怕你和爸失望，我和她分手，我试着去喜欢别人，去结婚。”柯乔南看着母亲的神色从疑惑，到有些惨白，咬了咬牙继续说：“然后她出事了，被一刀划伤大动脉。我真的好害怕，我到医院门口的时候腿抖的迈不开步子，我站着医院大门口，想着我要是再也见不到她了怎么办？我后面害怕的牙齿都在打颤。妈，我想和她在一起。”
　　柯妈妈往后退了几步，靠在洗碗台上。身后的砂锅沸腾了的粥往外咕咚咕咚得冒，锅盖被顶起，又落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喜欢的人，是报纸上登的那个警察？”柯妈妈没看柯乔南，声音有些疑惑。
　　“是。”柯乔南没察觉自己双手握成了拳，太用力，指头泛白。
　　“是个女的？”柯妈妈声音不自觉地高了一些。
　　“是。”柯乔南说出这个字，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松了口气。可是看着眼前脸色惨白的母亲，难过的又想哭。
　　柯妈妈没说话，背过身去。柯乔南不敢看那个背影。
　　“所以我给你辛辛苦苦熬的这几天汤汤水水的，都是你要带去给她的？”柯妈妈的声音变得有些冷淡.
　　“是…对不…”
　　“哐当！”柯乔南的话还没说完，柯妈妈不顾烫手臂往炉子上一挥，砂锅整个碎在柯乔南面前，滚烫的粥冒着热气，蒸汽把厨房的玻璃镀了一层薄雾。柯乔南愣了一秒，不顾自己大腿上滚烫的热粥，上前一把抓住母亲的手。
　　“你干嘛呀！烫着没有？”脱口而出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不用你管！”
　　柯妈妈使劲的抽回手，因为柯乔南怕弄痛母亲本来就没有多大劲儿半握着，柯妈妈这个手背，从柯乔南的下颚抽了过去，像是一个响亮的巴掌。
　　“啪。”的一声，无比清脆。

　　一下子，两个人在厨房里僵持住。柯妈妈想上去看看柯乔南的脸，这会冷静下来，也发现了女儿腿上还粘着不少冒着蒸气的热粥。可是想起来眼前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闺女刚刚和自己说，她喜欢上一个女人，两个人在一起的七年，胸口就堵的喘不过气。柯乔南是被打懵了，从小到大，第一次。
　　“你换个衣服，走吧。”最后是柯妈妈开了口。
　　“妈…”柯乔南开了口，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柯妈妈弯下身，开始收拾地上的碎片。
　　“你走吧，你一下子告诉我这个，我怎么接受得了？”柯妈妈的声音带了颤音，柯乔南别过头，不敢看哭泣的母亲。“你这两天，让我想一想。”柯妈妈顿了顿，又说：“你换条裤子再出门，擦点药。”
　　“恩。妈，我走了。”柯乔南不想再在母亲面前哭出来，转身几乎是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