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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6 距离祁欢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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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祁欢被推进手术室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
丁易坐在手术室门口的椅子上,抬头看了看,柯乔南和梁京墨一左一右的靠在手术室门口的墙上,像两尊门神。丁易回想起两个小时前,两个女人见面互相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中途柯乔南给祁欢的妈妈打了个电话,不知道为什么丁易总觉得柯乔南是在示威,宣告和祁欢某种外人无法插入的亲密关系。梁京墨和丁易说被捕的男人后续的发展的时候,虽然柯乔南靠着墙一副游神的样子,丁易还是可以肯定,她很认真的在听。
梁京墨刚刚来看见柯乔南的时候,不动声色的在心里惊了一下。想起来前几天遛狗的时候遇见过柯乔南,没问柯乔南,心里下意识的就知道了,她是柯乔南。
丁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问道:“七点过了,我去买点吃的,你们要吃什么么?”
“不用了。”两个女人近乎是异口同声。
空气中存在着连丁易都无法忽视的尴尬。挠挠头,犹豫了一下还是挥手示意了一下自己去去就回。
“祁欢……”先开口的是梁京墨,开口之后却觉得不知怎么说下去。
“恩?”柯乔南转脸,看着梁京墨。两个女人的脸上都有掩饰不了的疲惫。
“祁欢的妈妈要来么?”梁京墨还是问出口了,想想认识祁欢那么多年,居然从来没有听她提起过家人。
“恩,夏阿姨买了最近一班的机票赶过来了。”
“她家不是这边的么?”
柯乔南有些惊讶的看了梁京墨一眼,潜意识里一直觉得祁欢和眼前的人很亲密,原来对方并不知道祁欢家不是本地的人。
“她家不在这边。”柯乔南有些疲惫,向着墙边的座椅坐过去,回头问了下梁京墨:“坐吧?”
梁京墨也不扭捏,在距离柯乔南一个座椅的位置坐下了。
“这样啊,”梁京墨说“你呢?家是这边的吧?”
“恩。”
梁京墨笑笑,没有说话,心里却已经明白祁欢应该是为了柯乔南来这个城市。
“我们是大学同学。”柯乔南主动说。
“恩,我知道。”
这回换柯乔南不说话了。心里默默想像着祁欢在别人面前说起自己是什么样子呢?
两个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互相沉默着。都在等着手术室里的那个人平安出来。
“你们,”柯乔南再次开了口,有些犹豫的样子,还是继续说下去了,“平时的工作都很危险么?”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祁欢以前都不爱和我说这些。”
梁京墨回头看了看柯乔南,说:“其实还好,”梁京墨的声音带着倦意“搞刑事的嘛,大多数时候只是很累。心理压力比较大吧,下午刚刚看了高度腐烂的尸体,晚上回家的时候就什么都不想说,只想干干净净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有时候遇见一些,自己都无能为力的时候,就会觉得,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工作啊?自己明明什么都不能做啊。我见过男人带着父亲,老婆还有儿子来做亲子鉴定的,见过老人还躺在病床上,子女已经快为了一点可怜的遗产闹到法院的,到后来,觉得这些都不算什么。世界上恶心的事情太多了,见多了有时候自己都觉得麻木了。看多了所谓的可怜人才知道真的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怜之处。”梁京墨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说:“我是不是说太多了?”
柯乔南摇摇头,回以微笑,说:“没有。”
梁京墨转过头,继续说道:“认真说,局里很多人,你也不能说他们麻木了,只能说大家都是从毛头小子被打磨成成年人了,有的事情你知道不公平,甚至没有人性,你一开始气愤,你觉得你要做点什么去改变这一切。后来你发现在有的制度之下,你除了气愤什么都做不到。而且,大家都不是独身一个人啊,有父母,朋友,亲人,伴侣,孩子。可以的话,谁都想要安稳的度过一生,枪打出头鸟这种道理,聪明人都知道。很多人都觉得我们这帮人冷血,且无能。可是怎么说,我身边的大多数同事回家之后都不太愿意和家人讨论工作上的事情,那些无法抵抗的强权,从来不曾消失的不公正,暴力,血腥,残酷,都没办法对着自己心爱的人说出口吧?我们哪里是什么暴力机构?只不过是一群辛苦活着的普通人而已。”梁京墨顿了顿,突然很温柔的笑了笑,“可是祁欢不一样,祁欢好像永远都是那个刚刚工作的毛头小子。”
柯乔南看到了梁京墨那个笑容,几乎是下意识的转过头不愿意再看,心里揪了一下。安静的听梁京墨继续说下去。
“我们有一次一起吃饭,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偷了便利店的东西,被老板抓住了。在小姑娘的脖子上挂了个牌子,写着“我是小偷”,拉在门口示众。几个同事都没动,祁欢一下子站起来,上去摘了小孩子脖子上的牌子,一把把孩子拉在自己背后。掏钱打算赔偿老板的时候被拒绝了,老板执意要小姑娘带牌子在店门口站半个小时。小姑娘站在祁欢背后努力忍住不哭出来的样子我到现在还记得。祁欢特别特别中二的拿出警官证,被店家大声嚷嚷了好久“警察了不起啊?不抓小偷,反而欺负老百姓啦?”然后祁欢皱着眉,听老板逼逼了好久,最后还是赔了钱带着小姑娘走了。我看见她蹲下来抱了抱那个小孩子,告诉她不要害怕了没事了,告诉她有的事情可以做错有的事情做错了就不能改了。那个小女孩在祁欢怀里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断断续续的一直在说,别的小朋友都有那一种公主图案的彩笔盒,只有自己没有,自己连妈妈都没有。小孩子一直一直在哭,说着,我不是坏蛋,不是小偷。我第一次看祁欢那么温柔的样子,耐心的擦干小孩子的眼泪,然后很正经的和她说,你看我小时候也做过很多调皮捣蛋的坏事,可是我现在还是一个好警察。没关系的,做错了我们改正就好了。后来我开玩笑和祁欢聊过这个事情,说她有母性的光辉。她一脸漫不经心的那种表情和我说,小孩子没有母亲是一件很可怜的事情,任何人都应该在童年的时候有被温柔对待的权益。”梁京墨回头看着柯乔南,说:“工作那么多年,祁欢是我身边为数不多,没有被现实打磨掉温柔这个版块的人。”
柯乔南轻轻的附和“祁欢她,大概是因为一直希望被人温柔的对待,所以学会了,怎么样去温柔的对待身边的人吧。她一直,都是个很温柔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