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有乔木》shaneLeo

21、21 柯乔南认识

　　柯乔南认识祁欢的时候，祁欢还是个小孩子。十八九岁，眼睛里面一点事情都藏不住。笑起来有一个酒窝，眼睛眯起来，很舒服的好看。
　　那时候柯乔南有一个异地的男友，从高中就在一起了，是柯乔南的初恋。那时候是打算，大学毕业了就跟着那个男生，苦几年，一起有个家。柯乔南知道很多人都觉得自己是御姐型的，可是认真说，那是和自己的梦想真的就是嫁给心爱的男人组成个家庭，相夫教子。异地第二年男生出轨了，一开始哭着求柯乔南原谅，柯乔南也傻傻的哭着原谅了。直到有一天，柯乔南上男生的人人，发现男生还在和那个女生聊天，之后是分手。分手很多天之后，男生和那个女生在一起了。
　　柯乔南的追求者很多，有时候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选了祁欢。只记得那时候问祁欢，“你是不是喜欢我？”祁欢整个愣住了，慌张又无措，眼神干干净净的看着自己，说“我喜欢你，我希望你开心，你可不可以不要讨厌我？”
　　本来一开始没打算在一起的，就只是那一个瞬间，祁欢的眼神太真挚，语气太诚恳。像个没成年的小男孩对着过家家的女孩子说，我长大一定会娶你。温柔，又勇敢。柯乔南一下子就心软了，心里某个地方柔软的可以挤出水来，甚至忘记了前任带来的不开心，然后她对祁欢说“那我们在一起吧。”即使现在想想祁欢当时脸上的惊讶还是觉得很可爱。
　　祁欢后来做到了。她真的就是，一心一意，想要自己快乐。祁欢很聪明，很多事情，她惊觉自己会为难，便再也没有提过。其实后来祁欢的篮球赛柯乔南有去看过，躲在观众席，看着她在场上像个战士，看着场边的小学妹叫祁欢的名字，有时候柯乔南真的很想告诉别人，那个家伙是自己的爱人。可是她做不到，她没有那个勇气。她一直害怕，怕被知道是异类会失去很多朋友，会被歧视，会被排挤。连自己都忘了问自己为什么那么害怕还要和祁欢在一起。
　　第一次分手，以为终于有了个了断，借着毕业逼着祁欢走。没想到一年之后祁欢回来自己的城市，没想到自己见到祁欢的时候，差一点失控哭出来。想念和喜欢一直是不被自己承认的感情，再深一点，就真的离不开了。第二次分手，其实祁欢不知道，并不是因为前男友。而是想要去开始一段所谓“正常”的感情。半年的时候，换了三任男友，祁欢出现在家门口一个拥抱，全部功亏一篑。
　　七年了，这一次分手柯乔南才发现祁欢变了很多。背有点驼了，眼神不再是带着光温柔又坚定的样子，像个疲惫的中年人，祁欢很少像读书那时候那样笑了，先是咧着嘴，然后眼神里都带着笑意。她现在总是轻轻扯一扯嘴角，眼睛里的神色很迷茫，像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快乐。
　　祁欢，我很爱你，不光是喜欢而已。七年前你和我说，你只是希望我能快乐。七年后的我也一样，我希望你快乐。
　　我没办法的，每一个人都不一样。你是天生的勇士，你不知道我看见你可以那么勇敢的说你爱我我有多羡慕。可是我不是，如果生下来你勇敢这一项有十分，那我这个看上去很厉害的人，其实只有三分。我怕我父母亲看见我，露出那种失望又嫌恶的表情，我怕失去多年的老友，我怕被排挤，我怕流言蜚语。那些你不在乎不害怕的事情，通通能够杀死我。
　　我害怕你不快乐。
　　所以，祁欢，我不敢。我甚至只能和你说，我喜欢你，而不敢说我爱你。怕害你再越陷越深，怕害你某人即使身边有了新伴侣也没法展露笑容。
　　你总说自己只是固执没那么深情。我在你的怀抱里安眠过那么多个日日夜夜，我比谁都清楚你胸腔里跳动的那颗心脏有多少情深。
　　祁欢，祁欢，祁欢。

　　祁欢从柯乔南家走出来，整个人突然就平静了。不难过，不遗憾，甚至在来之前那一种强烈的无力感都消失殆尽了。
　　世界上每一个人对爱的定义都不相同，有的人认为是付出，包容，忍让。有的人觉得，我在外人面前从来都是一副成熟稳重无坚不摧的样子，唯独在你面前，幼稚胡闹蛮不讲理，我给你看了我最糟糕的样子，那我一定很爱你。
　　这些定义都无关对错，不分高下，因为不论是怎么样糟糕的恋爱方式，早晚有一天都会有一个人对着你照单全收。可是对于祁欢来说，你爱一个人，总是希望她快乐，希望她关于“爱情”“未来”这样的板块有自己的参与，希望和她看到的是相同的远方。
　　无论是爱还是喜欢都是一样的，从来不是强行把自己认为好的的东西强塞给对方，然后蛮横的强调“你看啊，我有多爱你。”忽视对方千疮百孔强撑起来的笑容，也假装看不见那些委屈眼泪和难过。只觉得是对方不知足，无论自己给的再多都不足够。
　　我知道你给了我很多，一刀一刀的伤痕，都是你亲手扎的。然后我还要看着你握着刀，笑着告诉你我相信你有多爱我。
　　这个世界上打着爱的旗号另行其事的人太多了。
　　祁欢相信柯桥南说的喜欢么？
　　相信。
　　可是七年了，祁欢自己知道的，那种喜欢自己不需要了，再回到柯乔南的身边，这一生连幸福的权利都要放弃了。

　　祁欢走了快两个小时，走回家楼下的时候才想起来钥匙和百万都还在梁京墨的那里，而自己不知道梁京墨的新家在哪里。想转身回局里的时候，被人叫住。
　　“祁欢。”
　　祁欢看向声音的来源，梁京墨站在自己家楼下，穿的很单薄，皱着眉，鼻子被冻的红红的。
　　“祁欢我去你大爷的！”
　　梁京墨看着祁欢，突然委屈的要死。一拳打在祁欢的肚子上，看着祁欢目瞪口呆的弯下腰，又上前扶起眼前那个混蛋，一把抱住。

　　祁欢没反应过来，潜意识还是回抱住了梁京墨。
　　“你被□□了么梁京墨？”
　　梁京墨听了这话就来气，一把推开祁欢。
　　“你才被□□了，你和你家狗都被人□□了！”
　　祁欢还是木木的，表情很认真。“百万被□□了？怀了小狗么。”
　　梁京墨突然被逗笑了。
　　“祁欢我有时候觉得你是个外星人。”
　　“为什么？”祁欢的表情还是很呆。

　　“不久前还在电话跟我哭，呜呜呜，我好爱我的前任她不要我了我的世界都要坍塌了～这一会一脸正经的问我你的狗是不是怀孕了…你是什么脑回路？”
　　祁欢皱着眉看着眼前的女人，心里想着也不知道谁的脑回路比较奇怪？前一秒一拳打的我隔夜饭要吐出来，然后莫名其妙抱住我又把我推开…这会又在嘲笑我是外星人？可是祁欢没有说，抬手揉了揉梁京墨的头，发现居然还是润润的。脱了外套递给眼前的人。梁京墨也很自然的接过穿上。
　　“一个多星期死去哪了啊？你家狗都快把你忘了。”
　　祁欢沉默了一会，挠挠头。说：“我家里长辈去世了，所以回去了。”
　　梁京墨不知道怎么接，只是紧了紧身上的外套。
　　“你前任呢？”
　　“在家。”
　　“和好了？”
　　“断干净了。”
　　梁京墨拍拍祁欢的肩，一脸同情。
　　祁欢翻了个白眼，介于自己之前确实在电话里和梁京墨哭的很丢人，也没好意思说“我没事你不要同情我”这种话。于是赶紧想要把话题扯开。
　　“你买房子了啊？”
　　梁京墨突然笑的很贼，说：“对啊,带你去我家接狗。”
　　祁欢眨眨眼，有些不明白梁京墨为什么那样笑。还是回了句：“好啊。”

　　然后祁欢跟着梁京墨，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越走脸色越惨白…
　　“梁京墨…”
　　走在边上的梁京墨回头看着祁欢，笑的很灿烂。
　　“干嘛？”
　　“你是不是…买在了我家隔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