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已死》三月槿

3、纵使相逢应不识

　　细细想来，从出山那一日起与人动过武斗过智，可唯独没有玩过劫人这花样。九王爷这厮倒是活脱脱的圆了我成为山匪的梦想。青天白日里的抢走这绝色佳人，想必明日来赎她的银票定能堆满小楼。
　　顾不得沈溏在一旁絮叨，我将那“时字诀”暗暗匀在掌心，向虚空中暗暗发力。幼时淘气，师祖传授的奇门遁法全被我丢掷脑后。出山的前一日，师祖怕我丢进凤凰一族的脸，威逼利诱的将“时字诀”传于我。这是上古流传于世的操纵时间之法，使得精妙便可免去生老病死，任意游走于时间之中。奈何我学艺不精，直至现在，每使一次也只能使时间停止一刻钟。
　　不过，劫走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一刻钟倒也够了。
　　青柠醒时，我正就着一碗黄焖米饭吃的津津有味。
　　她倚在床边，对眼下的处境倒是波澜不惊，语速平缓的问道，“你是何人？”
　　这姑娘想必也是见过大势面的人，寻常姑娘此刻定会哭成一朵花，哪里还得这般安详的神色。九王爷叫我这般趁火打劫，怕是也仰慕了这姑娘的美名，想养在府中金屋藏娇。只是费这样的周折又是何苦，一顶软轿接回府中便好，无端端扰了我的闲情逸致。
　　“恩人，保你日后荣华富贵的恩人。”
　　进了王府，这日子可不是扶摇直上，好过在欢场里千百倍。
　　“姑娘，你可确定？”
　　她笑意盈盈的与我说道，从怀里抽出一方素白的帕子，擦了擦脸上的香粉。脸颊处牵起一层细密的薄皮。再一用力，慢慢的揭开了半张面皮。我才幡然醒悟，原来，这是一张人皮面具。大约我是劫错了人。
　　“你家主子没有眼力，派你这样一个冒失鬼来。青柠岂是你想见便得见的人。”
　　愣在原地，忽然轻飘飘的没了知觉。姑娘那张揭了面具的脸刹时让我惊出了一声冷汗。
　　那模样我辨的清楚，若论渊源，我可还欠着她一条命。
　　元庆二年，也就是三年前。
　　我还未受命于九王爷，成日里只知乐呵呵的玩耍。一日里，在半山腰上遇上劫匪抢劫。那姑娘蜷缩着身子，惨白着脸，只顾着将钱袋递上。当即里，心中生出一股豪侠之气，持剑便冲了上去，救下那姑娘。心下里是满满的欢喜。
　　我以为，这是好事一桩。夜里，却被师祖从被筒里提出罚跪在暗房里。那日的情景，至今历历在目。
　　师傅开了水镜，我看到了我走后发生的事。那伙歹人，在我离开后，满腔怨愤，又纠结了同党下山。姑娘脚步慢，很快便被赶上。那为首的歹人使一把长刀从背后刺穿了那姑娘的胸膛。那姑娘，翻滚着从崖下摔去。一双眼睁的滚圆。
　　“师傅，我要杀了这人。”看着这姑娘还是被歹人所害，我嘶吼着便要冲出去，师傅一掌又将我推回香案前。
　　“与你讲过多次，世间的事切不可插手。凡间自有凡间的规矩，轮不到你来打抱不平。若你安分守己，这姑娘定可无性命之忧。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应你而死。这一年，纵使有天大的事，你也不许再下山。”师傅负气甩手离开。我也被禁足一年。
　　及至后来下了山，还是照样将师傅的教诲丢至一边，心里憋着一口气。第一件事便要替这姑娘报仇，寻着山头时，才知山里的匪都被官府缴尽。
　　今日里，迷迷糊糊中，那撕了面具的姑娘倒是像极了当日的那个。

作者有话说

　　加油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