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已死》三月槿

2、前尘旧事

　　凤凰已死
　　一
　　京城的三月正是踏马游街的好时候，如我这般的闲散人士押一口龙井，于二楼雅间小憩片刻却也是不错的选择。年下里盘下的茶馆贪的师傅煮茶的巧妙技术便赖在此间数月之久。
　　麒麟到时，我正盯着楼下略有几分姿色的美少年。白衣青衫唇红齿白。麒麟顺着我的目光看去时鄙夷的神色立即浮现眼底，“凤凰，数百年了怎生这好色的习性不曾该去半分。”
　　我转脸来欲与他争辩，他却先发制人问，“数月之内可感到异象。”
　　我自是没好气的回道，“风平浪静遍地俊儿郎。”麒麟倒是怔了怔，那一头青丝在风中甚是招摇，自顾自的从怀中掏出一物，光是明黄的璎珞便先晃煞了我的眼。九王爷的令牌，我自是认得。那是凤凰一族逃不过的宿命，只是时运不济样样皆不上乘的我偏偏被族长挑中。
　　那明晃晃的璎珞晃得我眼疼。麒麟将那令牌交与我时，神情凝重特意叮嘱道，“凤凰此次需要万分小心。”他脸上那担惊受怕的神色倒像是离了娘亲的三岁孩童。
　　“怎的，你怕我死了，没人与你一同受那魔君折磨是不？放心，凭着与你同生共死的交情。拼着这条老命我也会护你清白。”坊间传闻，那九王爷有断袖之癖，麒麟生的这样俊美可不是得多操份心。
　　“你这女人，简直不可理喻。”说罢，麒麟脸色铁青着从天窗飞出。
　　茶香沁碧，麒麟先行一步，无福消受了。独自押一口，躺在摇椅里听楼下茶客们的家长里短，好生自在。谁人不怕死，只是我已活的这样久了。麒麟不知，若不是那令牌的约束，我怕是早已飞去了忘川，找那孟婆讨一碗汤药，了断这前尘旧事。长剑刺穿宋长安心口那一刻，我此生最大的心愿便是速死。
　　杜家庄那一战，长剑擦着心脏划过。
　　流云镇树妖的毒镖曾让我武功尽失。
　　栖霞庄灵力竟失，若不是族老及时赶来我早已是盘中物。
　　不尽如人意的是，每一次死亡都擦着我的边角。
　　二
　　麒麟为我安排的身份是西湖边的多情歌女，但我寻思着凭着多年的老交情他不过是借故使我难堪。纵是西湖边上春雨如酒柳如烟我这一嗓子吼过去也定能吓傻许多少年的玲珑心事。于是，我只能着一身红衣，倚在小舟里撕落片片飞花做无限伤春状。这样规矩的装束让我浑身都不舒服，耳朵上琥珀的坠子在水影里跟着我一起不安分的晃荡。
　　“凤凰姑娘，怎生得这般巧。”乌篷船里的声音清脆凌厉，青衣的白面书生，眉眼俊秀，特别是那一双细长的单凤眼，勾魂摄魄。这熟悉的面容曾使我一次次的怀疑任务的严谨性。他总是这样一次次的与我偶遇。让我伤肝动火。
　　“沈公子，却也是好雅致。”我仍是陪笑着与他说道。生怕他一个不小心便质疑起我的多重身份了。
　　“怎么，”他皱了皱眉神情严峻的望向我，\\\"凤凰姑娘不知道么，近日里正是水云坊的花魁大选。\\\"水云坊我是有所耳闻的，那是京城里有名的妓院。里面的姑娘各个美若天仙，传说皇帝都曾经微服私巡只为一亲水云坊姑娘的芳泽。这一次执行任务的地点恰巧也是水云坊。不同于寻常次的甚至连内容都没有交代只让我在此候命，等候九王爷随时差遣。
　　\\\"哦，那沈公子此次来是相中了那位姑娘呢，\\\"我不停地揶揄着他，认识的富家公子多半是这样的角色。他腰间别着的那块玉佩，看货色也能买下我的这条小彩船了。
　　\\\"恩，他摇了摇手中的折扇道，这全天下的男人怕都是为了青柠的美貌而来吧。\\\"青柠是谁，我不知道。但看着沈溏这般如痴如醉的表情，这姑娘必是神仙一样的姿色。远处的花船还没划进湖心，就引来了一阵不小的骚动。船顶有通体的红色花绸结成巨大的花球，翡翠珠帘遮住了美人的模样。但不想抱着琵琶隐隐绰绰的样子更甚三分。周围的花船纷纷给它让路。排场和气势已然不容小睽。
　　“呢，那个就是青柠。”沈溏指着那艘花船与我说道。
　　听他这般说，我便从船里探出了半个身子，试探性的张望。谁知，没瞧见这花容月色，倒忽觉得背后一阵疾风闪过，颤巍巍的跌进了河里。
　　临落河时，瞧见了麒麟的半条尾巴，才知是被这厮暗算。
　　三月份的河水，凉意渗入骨里，哆嗦着从河里爬出时，正是这青柠掀花帘时。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双纤纤玉手，似是被上好的白玉雕琢过一般。缓缓的探出半张脸来，眉目并非惊为天人，只是这五官组合的巧妙，凑在一起突然觉得有了万种风情，叫人一时间移不开眼。若不是仰仗着这眼前的二尺寒流，周遭的公子哥们怕是早已饿狼扑食似的冲了上去。眼下，便只顾着附庸风雅，将那吟诵佳人的诗词翻江倒海的高声朗诵。更有甚者，早已让书童滚上岸，快马加鞭的拿银子去了。
　　倒是近侧的沈溏，临风而立，摇晃着一把玉骨扇，一言不发。
　　“沈公子，你是见着美人，痴傻了不成？”我打量着沈溏的傻样，挪揄道。
　　“美是美，只是缺了点人气。枉我日夜兼程的赶路，可惜了那些累死的马。”
　　沈溏的话，我只听得半句，麒麟便传来了任务，三个字，言简意赅，“劫青柠”。

作者有话说

　　第一章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