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一男生宿舍》何清澄

18、18．又一个朝夕

　　雨夕住了进来，搬家的时候家里没有一个人，连竹开也不在，空气中满是清冷冷的味道。
　　“没人吗？”她问。明明还没开学。
　　“他们怕搬家受累，所以都躲了。”韩扬玩笑道。当转过头时，当背过身时，笑容敛去，他们不在的原因他很清楚……
　　有时候逃避也可以解决问题，特别是心理问题。他们都是会善待自己的人。
　　不想面对的东西，不看就好，干嘛要坚强？！
　　然后，傍晚时分，大家回来。做了简单的介绍后，就这样生活在了一起。
　　没有排斥，一样融洽。看！朝夕走了，大家都还是好好的。其实人无论少了谁都还是会生存下去的，方式可以改变、意义可以更换，但是不变的是生活。或许这样想会有些寂寞，但是事实就是事实。他们谁都不能因为朝夕而讨厌雨夕。
　　他们都还是他们，该睡觉的睡觉，该看报的看报，该打游戏的打游戏，该照镜子的照镜子。他们谁也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以他们的习惯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
　　第二天的清晨，当韩扬走下楼时，突然觉得客厅安静得过分。
　　看到她坐在相同的位置吃着早餐，她们连端早餐的姿势都相同——双手捧着盘子沿着盘子的边缘一点点的咬。
　　好像在梦中突然惊醒，恍然明白——她不是朝夕！是雨夕。
　　明明那么的相像为什么不同呢。如果是朝夕的话，她总是很呱噪，她会抢星罗盘子里的东西，两个人非要打到狩夜说话才肯安静一下下；如果是朝夕，狩夜会坐在她的对面看报纸，星罗和千明也会围在他身边闹她，竹开也会在她身边睡觉，挨得紧紧的，就连薄涟也会在他们聊天的时候偶尔插上几句。
　　突然间有种受不了的感觉，很难过，很难过。他甚至在问自己，为什么她不是朝夕？
　　“韩扬，起来了！”
　　看！她们连抬眉扬脸的姿势都相同。
　　“早。”打个招呼，他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喝着咖啡。
　　“今天要去哪里吗？”他问。一点点的将“她是雨夕”的认识灌注进骨髓里。
　　雨夕摇头。
　　“这么多年没回来，我带你到处走一走吧。”
　　“上哪儿？”
　　“你想去哪儿？”
　　“我们一起去游乐园吧。”千明突然说。
　　“好啊！”雨夕点头。
　　“大家一起去！”千明环视着屋中的人。
　　安静！真的好安静！
　　星罗打着电脑，狩夜在他旁边看杂志，假装没听到。
　　千明凑到他们面前又说了一遍，这才有了反应。
　　狩夜蹙起眉，抬手看看手表；星罗也跟着怪叫：“你多大了？”
　　“哎呀~去嘛！”千明浑身扭来扭去的在狩夜身上蹭，撒娇。
　　“你恶不恶心！”星罗看不下去了。
　　最后，五人一起出门，这样浩大的阵仗真是久违。
　　只是让韩扬不明白的是，千明趴在狩夜和星罗的耳边说了句什么，然后两人才开始整装准备出发。
　　“你刚刚在跟他们说了什么？”韩扬抓了个空隙问千明。
　　“我跟他们说，朝夕在那边工作，说不定能碰到。”
　　他就是有办法像开玩笑一样轻松的说出这些残忍的话，同时笑得纯洁如天使。
　　“干嘛不说话？”千明又问。
　　“说什么？”韩扬冷着脸。
　　“不想见她吗？不然你跟雨夕先走，大家分开好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韩扬大步的走在最前面，甩开千明。
　　“千明。”狩夜叫住他，沉道：“适可而止。”
　　“OK！OK！”千明比比手势，满脸春光灿烂。
　　走在前面的韩扬突然刹住脚步。朝夕，她真的在！？
　　她正在在跟狗打架，瞪圆了眼睛，十足架势。
　　看着她一脚踢在狗的屁股上，狗掉转过头张着嘴攻击，她马上跳到右边去又是一个侧踢，踢得狗尖叫一声，呲着牙齿，一副非要咬到她不可的模样。
　　“朝夕！”星罗看不下去了，过去叫住她。
　　“诶？你们这么来了？”朝夕看到了他们。
　　星罗挑剔的从头到脚打量着她，才离开多长时间，她怎么搞成这样子？“你在干什么？”
　　本以为再见面多少会有些伤感，不然也应该有些什么浓郁的感触。可是，她在干嘛？跟狗打架？真的好破坏气氛！特别是她那句“诶，你们怎么来了”，难道她就不能表示些感动和激动吗。
　　“打架啊！”说着，她还忙着和狗对持，寻找攻击机会。
　　“你有没有点道德？知道不知道要热爱小动物。”星罗忍不住拉住她。
　　“啊？”朝夕怪叫，“还热爱？！这家伙抢了我的午餐！”
　　看看，地上果然还有半块面包。原来如此。
　　“算了，反正已经掉在地上不能吃了。”千明说。
　　“谁说不能吃了！”朝夕望着面包吞口水。
　　“走吧，反正我们还没吃饭，一起。”
　　说话时，狗一口咬在面包上，飞奔而去。朝夕抓起石头丢过去，砸得那狗嗷的跳了起来，她哈哈大笑。
　　这就是朝夕和雨夕不同的地方。雨夕潇洒大方，而朝夕却是完全的张扬，无所顾及。她可以穿着拖鞋去注册，她可以在路边跟野狗打架，完全不在意任何人的眼光。相比于朝夕，雨夕，太平凡了。
　　韩扬的眸色暗了暗，不明白，明明都是缺点，为什么到了朝夕身上却变成一个个的亮点？让人可以挑剔，但却不能讨厌。
　　从坐在餐桌的那分钟起，朝夕的眼睛就盯在桌子上没有再移动过。双眼睁得圆圆的，双手在桌面扫射着，简直像场战争！连临桌的都停下来欣赏这边的风景。
　　丢脸啊！不过，唉！习惯了……
　　“朝夕瘦了。”千明突然道。
　　是因为他吗？韩扬的脑中突然闪过这样的想法。
　　或许真的是！朝夕吃东西的动作停了下来，抬起头。亮晶晶的眸暗了几度，露出可怜的神情。
　　点点头，“是呀，我现在每天都是白面包。真奇怪！明明是蛋糕店，可是为什么却只让我吃面包！”
　　“……？！”她果然缺心眼，外加没品位！！！
　　“啊！还是一零一好，又没有房租，我现在穷死了。”朝夕感叹着。
　　“那就回来啊。”星罗快嘴道。
　　这本来是很尴尬的问题，朝夕怔愣了一秒，然后笑了，问：“寺野回来了吗？”
　　“还没。他好像到热带雨林去旅行还没回来。”千明问，“你很想见他吗？”
　　“嗯，想见。”朝夕用力点头，“一零一的人我都喜欢。”她说得毫无心机，却像强心剂一样打进心里。
　　就这样，在像往常一样的热闹中吃完一餐饭，然后大家分开各走各路。不会难过。他们还是朋友的，不是吗。
　　原本考虑犹豫困惑了那么久的问题，而今，就那么容易的在朝夕身上找到了答案。
　　大家分开后，星罗站在和朝夕分道而行的地方站了很久。
　　“还不走，再不跟着走你又要丢了。”狩夜走到他的身后。
　　“狩夜，我今天很开心。”
　　“想明白了？”
　　“算是吧。”只要看到她，他就会产生面对问题的勇气。
　　狩夜转身离开，星罗追上他的脚步，两个人的影子，紧紧的并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