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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7.睡不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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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扬回来了,在大家等了整整一个昼夜后回来。
当听到朝夕离开以后,他居然点点头说“知道”。然后说:“可不可以让雨夕住进来。其实雨夕才是我一直认为的朝夕。她们长得太像了。”
星罗直接跳起来,举着拳头扑过去。
千明赶忙拦住,“冷静,冷静。那拳头是扁不死人的。”眼睛瞟向墙上的装饰剑。那个,好像开过刃哦。
韩扬看向狩夜:“雨夕她出事了,这里已经没有她的家,我可不可以让她住进来。”
狩夜肃着一张脸,道:“不行。”
“韩扬!”星罗一把扯住韩扬的衣领:“你到底在搞什么?朝夕走了!她走了!你现在却考虑这别人,你到底把朝夕当什么!”
朝夕……韩扬疲惫的闭上眼,道:“抱歉,我现在没有精力去考虑朝夕的事情了。”刚刚吸收了雨夕这些年的过往,他已经筋疲力尽了。
“雨夕她……当年她哥哥在那边惹上□□,原本全家只是去看看他,结果没想到遇到□□,所以回不来。她一边找哥哥,还要一边照顾家里人,在那边做黑市人口。遭遇这么多,她都是一个人硬撑过来的。现在,她好不容易回来了,我要照顾她。”
“你是不是不打算把朝夕找回来了。”千明问,问得平静。
“我说了,雨夕这次回来很多事情,需要人帮忙。”
对朝夕,他有着无法调试的心情。一直以来都以为她是她,可如今,这样的情形。他也知道他有责任给她个交代,但是,如何交代?
“就是说因为朝夕没什么大事,所以不用理她了。”薄涟插嘴。
“不是!我本来、我本来……”韩扬烦躁的耙过头发:“我一直以为雨夕就是朝夕。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我也很乱。可是现在,既然雨夕回来了,又是这样的情况,我不能不管她。”
“雨夕这些年,真的那么糟糕吗?”千明问,看到韩扬点头。微笑泛开,眼神一点点的凝固——成冰!“那么朝夕呢?算什么?她从小就是孤儿,在二十多个家里寄住过,我想她从来没有被任何人保护过照顾过。我跟你说过她因为自杀住院吧。其实那不是自杀,她是因为食物中毒住医院,因为护士注射了错误的药品,导致她昏迷半年。自杀,只是医院的掩饰说法。
“你说雨夕很坚强,所以你不得不帮她。那么朝夕呢,她连坚强的力气都没有。事情压上来,她就只能承受,或者逃避。这个社会连公平都没有给过她,她一直都只是一个人。你是第一个伸手抱住她的人,可是为什么到如今,松开手的人也是你?!!”
很难形容千明是以怎样的表情说出这样的话来的。他微笑着,眉毛弯弯,眼睛弯弯,唇角扬着。可是薄涟知道,他快连微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看来事情已经没有讨论的必要了。”薄涟说,“韩扬,朝夕的事情既然你已经表态那么以后她就不关你的事了,离她远点。人,我会去找。”
“不用找了。”狩夜突然说:“开学后朝夕一定会上学的。”这就是朝夕。
千明猛地抬起头,看到狩夜笃然的眼,心情一点点的舒缓:“说得也是,这样才是朝夕。狩夜,让雨夕住我的房间好了,我搬到寺野那里。”他突然说。
“又要说欠我人情吗?”狩夜凝重着表情,打量着千明。
“随便啦!有些东西,不试过是不知道的。”
“千明……”看着千明嬉笑的脸,狩夜的眼暗了暗。深知,他又开始自虐了。明明有些伤口不碰就不会太疼,可是他偏偏喜欢惊搅,不痛到麻木决不放手。
“怎么啦?”他笑得一脸天下太平。
“……随便吧!”狩夜闭闭眼,别过头去。每次看到千明那样的笑,都会觉得疼,然后,忍不住的投降。就好像,看着他在伤口上撒盐,抓着他的手却忍不住要松开。
朝雨夕住进来的前一天。
凌晨两点。一零一宿舍寂静一片,所有的灯,却都亮着。
在狩夜房间,宁静的夜里传来清脆的敲打键盘的声音。
“狩夜。”星罗穿着睡衣站在门口,手上抱着枕头。
“你的房间要直走,数三间就是。”狩夜为他指出明路。
“不是!”猫毛倒了起来。“狩夜,你怎么还没睡?”
“把数据做完了我就会睡。”
“要帮忙吗?”星罗走过来,看了看。
咦?那些数据明明下半年才用得到。
“狩夜,感情,真的是那么难的事情吗?”不明白,牵挂从何而来;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会牵动另一人的情绪。
“你半夜不睡觉就来说这个?”
星罗在他身边坐下来,将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传出:“你说,我们以后会怎样?”
“谁知道!”
“那么我……我将来会怎样?我要怎么选?这根本是一道怎么选都是错误的选择题!” 星罗乱七八糟的说起来,“其实我心里很明白韩扬没有错,可是我却不能不怪他。现在每次看到他的脸,我都很想打扁他!可是如果真找朝夕回来,那——”
一巴掌按在他的额头,逼他抬起头。狩夜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你自己的路自己选,选错了,就自己去后悔,这种事是不能交给别人去选择,然后在选错的时候再找人责怪。星罗,我可以做的只是在你迷路的时候把你找出来,其他的事情你要自己去考虑。好好看着!朝夕是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会被打倒的人,就是因为这样,她才会选择离开这里。其实逃避和不想也是解决的一种办法。”
对于一个从出生就没有家、周身残败的人,失去家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而反之,对于一个有着幸福家庭,在宠爱中的人,遇到这种事,当真是会“家破”“人亡”的。
狩夜转过身,继续将数据归档。声音平得没有一丝波动:“如果找不回去,就在这儿睡。”他看似很忙碌的样子。
星罗抱着枕头在沙发上躺下来。屋里只有写字台的灯亮着,还有指尖敲击键盘的声音。这样的气氛,这样的节奏,让人安定。彷徨的心一点点的降落,终于找到了土地。
望着狩夜的背影,星罗在想,或者他根本不需要做选择。朝夕离开了一零一,放弃了这里的全部,可是他不会,因为他不是一个人。
“狩夜。”
“嗯?”
“……谢谢。”
面前的人没有转身,指尖的声音没有停顿,有的只是那紧抿的唇微微向上扬起,一点点。
风轻,月高。
薄涟穿着武士服,坐在屋顶品酒赏月,长发飞散如鬼如魅。
“啊~原来你在这里呀。”竹开抱着枕头爬了上来。
帮他拿过枕头,一手把他拉了上来。薄涟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干什么?”竹开一双迷朦的大眼。
“确定你不是梦游。”把点心端到他面前:“尝尝。”
竹开把枕头摆在背后,舒舒服服的躺下。
薄涟看着他慢吞吞的动作,“你还真是滋润。”
说着,也跟着躺下来。“竹开,你在这里住了多久?”
掰着手指头数一数:“四年了。我从十二岁就住进来。”
“喂!这个不用炫耀也可以。”
十二岁上高三兼大一的课程,然后两年的大学外加一年硕士。竹开是名副其实的天才。
“为什么住在这里不走?”薄涟问。
“你不是也一样吗。”他们彼此知根知底。
“我呀~”薄涟将双手交叠在脑后看星星,“反正我也很少回来。”
“我是觉得哪里都一样,反正都是睡觉的地方。只是住上了,懒得换而已。你呢,为了一零一的声名吧。”从某方面来说,能住在这里就已经算是高人一等。
住在一零一是不需要交付任何费用的,房租和请佣人的费用全由学校付出,而他们所有回馈给学校的是另外一种一种东西。例如竹开代校在外参加比赛,例如星罗写的程序,再例如狩夜这几年的管理规划,等等。
“算是吧。锦上添花而已。”反正他的头衔多,多这一个不嫌多,少这一个也看不出来。
意见相同。两人拿点心“干杯”。
“你喜欢朝夕吧。”竹开陈述道。
“小朋友,说话不要太直接。”
“我也喜欢她。”
“哦?”
“我喜欢在她身边睡觉,喜欢听着她的声音睡觉,也喜欢她听我拉琴。她走了,我觉得很遗憾。其实那个女生住进来就住进来,朝夕为什么要走?”一张极其困惑的脸。
薄涟拍拍他的头:“乖了,这种问题你不明白的。”竹开曾被人追求了整整一年,到最后他还去问身边的人“她是谁”,让人倒绝。
“嗯。”被人摸着头的竹开一副“小乖”模样。
“你今天要睡在这里?”竹开的眼睛已经闭起来了。
他摇头:“我睡不着。”
薄涟淡扯开唇角,笑了。
是啊,今天晚上,真的很难睡。
那笑容,像蒲公英被风吹散,在月色下,飘得到处都是。
朝夕、朝夕、朝夕……不知道会不会飘到那边去。
韩扬靠在寺野的门口,看着千明整理东西。
“呀?我吵醒你了?”千明回头,眉眼弯弯:“对不起。”
摇头。
“谢谢。”韩扬突然说。
千明背对着他整理东西,说:“谢我什么?”
“或者我应该说对不起才对。我做了件让大家都不高兴的事情,不是吗。”
“的确呀,逼走了朝夕不说,还要把逼走朝夕的根源叫来住,你以为一零一是旅馆吗。人类,果然是最卑鄙无耻的动物,怎么会还有脸活在这世上。”
原本还怀有歉疚的韩扬挂上黑线,“有必要说到这种程度吗?”他到底触犯了几条大清吏律,需不需要五马分尸。
千明回头,扬眉笑道:“我不是在说你。”
不是韩扬,难道是他自己?“我不懂你。”韩扬深凝住千明,琢磨不透。
“今天我们真合拍,我也是呢。”将东西放下,千明在床边坐下来,低垂的眸让人看不清他眼里的眸光:“当初让朝夕进来不是因为你,而如今让雨夕来,也不是因为你,是为了我自己。只是我在想,这次我好像做得太过分太自私了……韩扬,我喜欢朝夕。”他抬起眼,经过翻江倒海的眸中一片澄澈。
韩扬却觉得从头到脚都凉了起来,没来由的。多希望,下一秒,他会笑着说我在开玩笑。只是这一次,他没有笑,很认真很认真的注视着韩扬。
千明是个很难懂的人,做了七、八年的朋友,可是到今天,他依然还是会被他耍得团团转。
什么时候是真,什么时候是假,韩扬真的不明白,只是对朝夕,千明不太一样,他是知道的。只是,如果这种“不一样”被解释为“喜欢”时,突然的,韩扬有种很不愉快的感觉。
千明喜欢朝夕,那他怎么办?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千明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道:“反正感情问题是需要两边搭线的,我想你不会让我成为你的障碍吧。”
“……”
“不说话?那是不是说明你喜欢朝夕?”千明歪歪脑袋,眼中一片狡捷。
没好气的躲开他的注视,韩扬道:“要不要出去喝一杯。”
“好啊!不知道这算不算借酒浇愁?!”
看着韩扬很直接的转身离开,千明大笑的扑在他的背后,让他拖着他走。
“喂!把朝夕让给我吧。”千明在韩扬的耳边轻轻的说。在韩扬没有反应过来之前,甩掉韩扬,奋力的向前跑去。
思念、思念、相思成灾呀!
所以只有借酒浇愁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