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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身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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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次南巡回来,胤祥的差事明显增多了不少,整日的早出晚归,有时晚上回来了还要去书房呆上一阵子,日子就在忙碌中渐过,转眼间入了年末,天气也一天比一天冷了起来,府里的开销用度也逐渐增大,我这个“账房”眼瞅着直线飙升的账目,心里也在盘算着如何开源节流的问题。
“如琴姐姐,刚才九福晋派人送来书信,说是有要事,让咱们福晋亲自过目。”外厅忽而响起了杏儿的声音,但闻如琴回了声“知道了”,我随即放下手中的簿子,等着如琴入内。
“福晋,”不大会儿,如琴便探身进来,把书信递予我的手上,“是迎曦姑娘的。”
“嗯。”我扫了一眼信封上的简体字,心内早已明了,忙不迭的拆封,最近忙的紧,自一个月前同她出去了一回,也有阵日子不见了,不知她那边进展的如何。
“静儿:
生意的事儿已经有了眉目,我已拖额娘帮咱们先打理着,待一切定下后,我们再正式接管。勿挂!
另,我让穆泰于明日到你那里,他的事情就托付给你了,咱们改日再聚。”
我瞅着纸上几行隽秀的小字,心中似服下一颗定心丸,不得不暗叹迎曦的行事速度,想起那日和她商议着合伙开铺子的事情,自己就禁不住偷乐,俗话说手中有粮,心中不慌,那可是我的嫁妆底子啊,为了防止以后的“不测风云”,我可是连老底都奉上了,千万不能出什么意外才是。
折起手中的信纸,我叮嘱如琴小心收着,瞅了瞅外头天色已晚,想着明儿个曦儿的弟弟穆泰要来,我便起身向书房走去,打算等胤祥一回来便跟他商量此事。
书房里炭火盆早已备好,我进入房中环视了一遭,空荡的房中只有那火红的木炭正啪啪地燃烧着——这是我特意定下的规矩——因得胤祥整日在外头奔波,回来时不免一身寒气,我怕他身子撑不住,便命人一入夜就必须把书房烘的暖暖的,这样等他一回来就可以舒舒服服地看书,也可以避免他在夜间着了凉。
等了约有半个时辰的功夫,外头便传来了急切的脚步声,我正欲起身相迎,胤祥已推门而入,风尘仆仆地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他的后面,还跟着一个气喘吁吁的小明子。
“静儿,”他随意扯去了披风,抬手扔给了小明子,接着便向我走来,看着我的眼睛笑意盎然,“怎么这会儿还不睡,在等我么?”
“嗯,”我笑着点了点头,瞅了一眼累到不行的小明子,摆摆手示意他退下,而后伸手熟练地替他除去了帽子和棉袍,开口道,“我还不困呢,睡这么早做什么?倒是你,累成这个样子还不好好休息,今儿个事情办的还顺利吧?”
“顺利,统共也没多大点儿的事儿,这拖来拖去的反倒成了个问题,今儿个向他们仔细说明了厉害关系,他们也就怕了。”胤祥神色轻松,眉宇间透着着一股子笃定,而后,他拉过我正忙活着给他更衣的手,柔声道,“要不……今晚不看书了,我回房陪着你吧?”
“别闹!还没整好呢,不许乱动!”我轻打了一下他的手背,斜睨了他一眼,“谁说非让你陪了?我还有正事儿没说呢!”
“好吧,那让你先说,”胤祥妥协地看着我,而后勾了勾嘴角,“无妨,反正说完了正事儿,咱们再办其它的,我今儿个有的是时间。”
见着他心情大好,我心里已有了大半把握,待忙完了手头的事情,我便拉着他坐在书桌前,这才张口道,“迎曦前一阵子托了我件事儿,她想给他的弟弟穆泰谋分差事,打算让他先跟着你历练历练,在你手下办事而,你看如何?”
“哦?是迎曦的弟弟?”
“是的,我见过那孩子,十五岁的年纪,看上去挺机灵的,我和迎曦又是好姐妹,她的弟弟必定错不到哪去,而且那孩子十分上进,我是觉得不错,”我看着胤祥,极力向他推荐着,“不过这事儿我做不了主,还得问问你的意思不是?”
“迎曦怎么想着让他跟着我?”胤祥弯了弯眉,接道,“按说九哥那么宠着她,自家的弟弟,要是谋分差事也是易如反掌,她不拖九哥去办,怎的反倒托了我?”
“这——”话到嘴边我生生地又给吞了回去,我总不能告诉他是因为老九将来会惨遭不幸,迎曦是为了她的家人才做出此举的吧,唉,看来得编一个比较合理的借口才是,如果连胤祥这关都过不了,到了胤禛那——他不把我当内奸看待才怪!
“可能是怕人家说闲话吧,”我努力寻找着一个合适的理由,“你不知道,其实迎曦她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九哥虽然宠她,但她也是知道拿捏分寸的,从没做过什么逾越规矩的事儿,如果她开口,九哥自是欣然应允,但别人会认为她是媚色侍主,借机提拔自家人,难免会落个话柄,你也知道,他们是好不容易才在一起的,断不能再因这些个小事儿闹的不快了。”
“你倒想的周全,”胤祥听罢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九哥怎么想,但迎曦是也你的旧友了,再怎么着她也帮过咱们不少,”胤祥顿了顿,扭头瞧着我,“而且是你亲自瞧过的,既然你说好,那就必定不错,这原也算不得什么事儿,只要他自个儿愿意,就让他过来吧。”
“哦,可他……”没想到他会这么痛快的答应,连考虑的余地都没有留下,我反倒有些吃不准,思量再三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虑,“你和九哥的政见素来不合,你不怕他是九哥派过来的?”
“不怕!”胤祥坚定地摇了摇头,淡然道,“我行的端、做得正,都是据理办事,又没有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所以也没什么可好怕的。”看着我颇为疑惑的眼神,他点了点我的鼻尖,笑道,“再者,你都已经给我把过了关,我又有什么放心不下的?”
“好,那就这么定下了,我明个儿就把穆泰给你带过来。”完成了曦儿的托付,我心头的负担也卸去了一半儿,剩下的就是和她具体商议合作的问题了,得赶紧抽个时间制定一个具体的方案才行。
我就这么想着想着出了神儿,眼神也不自觉地投向了窗外……忽地瞧见一个黑影在外头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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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在外头?进来!”我正要起身去瞧瞧,却被胤祥伸手制止,他睨着门帘,话音甚为不悦。
“是,”随着门帘的挑起,一个闪身丫头入内,诺诺的低下头道,“奴婢绣云给爷和福晋请安。”
“是不久才拨到羽媛房里的。”看着胤祥蹙了蹙眉,我猜着他是没什么印象,于是在一旁小声提点。
“哦,怪道我瞅着眼生,”胤祥打量着她,眼色凌厉慑人,“这么晚了,你不在屋里伺候着,一个人跑到书房外头干嘛来了?你不知道这儿的规矩?”
书房是这府上的禁地,胤祥早就交代过,除了我和他之外,这府上连贴身的侍婢都不得随意接近,更别提擅自入内了,真不知这丫头是大意还是大胆。
“回……回十三爷,奴婢不是有意的……奴婢该死!”显然那丫头有些惧怕了,声音微带颤音,“但奴婢……实在是有事相报。”
“说吧,好端端的慌什么?”我嗔了一眼胤祥,转头对着她柔声道,“下次记得便是了,起来说话。”
“多谢主子,”绣云福了福身,这才回道,“侧福晋身子不适,奴婢前来请示,想请个大夫过来看看。”
“羽媛生病了?”我惊异道,今儿上午瞧着还好好的,莫不是又伤风了吧,“那你赶紧告诉秦柱一声,这事儿耽搁不得,让他快去。”
“是!”待绣云退下,我和胤祥也忙的起身往西跨院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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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怎么照顾的?怎么会让侧福晋受了寒?”我一入房内,便责问里头迎候的几个丫头。
“回福晋,奴婢们也不知晓,侧福晋最近总是倦倦的,外头天儿又冷,平日里连园子都不敢逛太久的,哪料会突然不舒服的。”几个丫头纷纷垂下了头,但眼里都闪着一种不解的表情。
“罢了罢了,你们就在这侯着吧,等大夫来了赶紧请进,顺便去厨房弄些姜汤端来,我和爷先进去瞧瞧。”嘴里说着,脚下的步子也急了几分。
“十三爷、福晋请,”绣云引着我们入了羽媛的内寝,而后先我们几步走至床榻,把一边的帐子挂了起来,扶了扶半卧在铺上的羽媛,“侧福晋,福晋和爷过来看你来了。”
羽媛撑了撑身子,我上前一步摁住了她,“不必多礼!”随后挨着她坐下,而她的眼光却跳跃过我,停留在我身后的胤祥身上。
气氛有些奇怪,我轻咳了一声,打破了这片刻的沉默,“绣云,你还愣在这做什么,还不给爷去搬把椅子来,爷这么站着,还怎么跟侧福晋说话?”
绣云莫名地被我喝的一愣,忙的起身出去找椅子,其实,我这话明里是在说她,暗地是在说给胤祥听,既然他来都来了,总不能就这么一直傻站着吧,多多少少也得表示一下不是。
心有灵犀一点通,我话音刚落,胤祥便瞧了我一眼,待绣云把椅子搬来,他抬步上前坐下,看着羽媛道,“既是受了寒,就当好生的歇息着,静儿已命人去请了大夫,我跟她会守在这儿,你若是累了就安心地躺着吧。”
几句话一说,羽媛愈发柔和地看向胤祥,脸色微微红了一下,启齿轻道,“多谢爷和福晋关心,但妾身并非是因病……”
“十三爷,吴太医到了!”羽媛话未说完,秦柱的声音便从外头传了进来,我站起身来,绣云又赶忙拉回了帐子,在房内设了张屏风,胤祥独自绕出去迎接,一晃眼的功夫,一位年长的老人家便被丫头引着入了房内。而在他身后跟着的,便是提着药箱的秦柱。
“十三爷,奴才不知侧福晋是哪儿不适,想着吴太医曾经给侧福晋瞧过病,想必诊断的会更为精准些,于是就去四爷府上请了他来。”秦柱忙前忙后的解释着原因,一边还不忘招呼着底下人做事。
那长者正欲上前行礼,胤祥抢先一步扶住了他,“吴太医不必多礼,为这府上的事儿一再劳烦您,晚辈实在过意不去,您若再行礼,可是要折煞晚辈了。”
“十三爷客气,”吴太医一开口,我便觉得有一种似曾耳闻的感觉,但因着处于屏风内侧,也看得不太真切,“四爷说了,但凡十三爷的事儿,就与自家府上无异,既是侧福晋病了,老朽断没有不出诊的道理。”
“有劳太医了,请!”言毕,胤祥便带着太医转入屏风内。
我站在床边,待太医过来时问候性地点了点头,但见他低垂着头走至榻前,也不知他是否注意到了我,接着我便移步到了一旁,站回胤祥的身侧。
我打量着这位据说善治妇疾的老太医,他伸出两指轻搭在羽媛覆着帕子的手腕上,闭眼捻须,十分认真地号着脉。总觉得我曾在哪里见过他,不过又偏偏记不起来。
半晌,他收回了手,眯起了眼睛望向帐内,“十三侧福晋,老朽想问几句话,还请您据实相告。”
“嗯。”柔柔的声音从帐内传来。
“福晋最近可是食欲不振,平日里总觉得困倦,而且时常觉得烦躁不安?”
“不错,太医说的极是。”羽媛应声而答,旁边的绣云忍不住插嘴,“还有,侧福晋这两天总觉的恶心,白日里还好,只是到了晚上便头晕的厉害,却不知这又是何故?”
嗯?不应该是最近才染上的风寒么,困倦、烦躁、食欲不振这不都是风寒的常见症状么?但是……会恶心……我的脑子忽的一震,一股不好的预感顷刻间涌上心头。
“嗯,老朽知道了,”吴太医点了点头,含着笑站起了身子,“侧福晋身子调理的很好,并无任何的疾病,”他说这话时,我觉得自己的心有点不受控制的跳动,我的目光紧紧地随着他,生怕漏过了一个细节,但见他毕恭毕敬地朝着帐子完了弯身,而后朗声回道,“恭喜侧福晋,您已经有两个多月的身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