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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眼角余光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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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角余光能瞟到谢子孟修长的脖子、弧度优美的侧面,萧悠跟司徒两个开始你一句我一句唱着老掉牙的校园时代的歌曲。
罗络,谢子孟轻轻叫我,父母当年因为生意得罪了一个黑白两道通吃的老板,为与对方放开手脚一搏,不得已把我送走。虽然父母向我保证一年接我回家,可六岁不到的我坐火车到你家时心里依然充满不可名状的恐惧。不过,是你家人的关爱让我摆脱恐惧,而你的欢乐就像夏日阳光驱逐走我内心的孤单。
其实当时他来我家的原因,通过后来父母断断续续的交谈,也估计了个大概,只是谢子孟带着如此强烈感情色彩的描叙却是我未曾预料到的。酒局开始前,萧悠揭露谢子孟喝酒之后就很喜欢拉人聊天,会絮絮叨叨很鸡婆。他平常跟人交谈都是惜字如金,以嗯、啊、呀单音节词为多,跟人多说几个字就如同格外开恩般,如今这一大段坦诚有加的话抛过来,还真让人有点不适应。
父母为了赚钱没有时间陪伴我,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一个人跟玩具自说自话,在幼儿园也不愿意跟小朋友沟通,是个很别扭的小孩,父母还曾以为我自闭,强制带我去医院检查过。如果我说童年时代的记忆只有跟在你屁股后面那一年,你信不信?假如形容谢子孟的眼睛是一汪分辨不出季节的深潭,那么此时正遇片片黄叶缓缓落下水面,秋意渐浓,让人感伤。
我很想伸手摸摸他的头发,希望能抚平他心头絮乱的情绪。毕竟不是漫画中的人呐,能一酷到底,也有属于自己的七情六欲。
被父亲接回来后,不再别扭,父母对我的转变欣喜万分,为了弥补抛下我一年,也会从百忙中挤点时间偶尔陪陪我,读小学、读中学、读大学,一切顺利,父母的生意越做越广,家里的房子越换越大。谢子孟说这些的时候并没任何喜悦在字里行间跳跃,反而刹那的忧郁那么明显,空洞的让听者揪心。
不过还是很想念你家的那栋小房子呢。他梦呓般说道。
我也很怀念那栋承载如此多欢乐的房子啊。我默默回答。
小子!小小年纪这么多牢骚?不要在这里为赋新辞强说愁!我轻轻拍他脑袋。心里有点闷闷的疼疼的,强捺住内心拥抱他的冲动。
喝酒!喝酒!我爬到沙发站着大叫,喝完手中的那罐,重新再打开一罐,咕嘟咕嘟几口后,哗!爽!
子孟,你敢确定张罗络性别栏里真填写的是“女”?司徒文表情复杂看着我。
子孟、萧悠齐齐摇头。
感觉到谢子孟的目光时有时无投注到我身上,但不敢触及,他的目光算不上深情款款,不能说单纯友谊,只能说暧昧不明、复杂难懂。想想他才二十岁的现实,心里不由得会把他饱含复杂内容的目光进行过虑,简单化再简单化 。
笑话我?明天就给你们找个男人看看!我想我确实喝多了,十五支还是二十支?
别看我穿着牛仔裤破衬衣不怎样,打扮打扮还是很不错的!真是喝多了呵。
想当初,读书的时候欣赏我的人还是有几个的嘛?只是我不要罢了!
……
喝的晕晕忽忽之后美美的睡一觉真有点醉生梦死的糜烂感。百叶窗?衣柜?书桌?电脑?眼睛半闭半合之间感觉周围的环境与自己狭小的宿舍出入甚大,床!被子!一个激灵,迷糊转清醒。
手机里有谢子孟发来的短信:毛毛蜜络姐昨晚已接走,帮你请了假。
啊!啊!啊!
焦灼、惊讶、羞耻、担忧、自责……煮成一锅粥在我心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啊!啊!啊!离开这里!离开这个房间、这栋房子!
行尸走肉、漫无目的走着,急欲找个借口来抹平大脑的纷争。
你以为你换宿舍我就找不到你吗?哼!前面树林里围了一堆人推推闪闪不知干嘛。
你想干嘛?这个有点类太监的声音好像似曾相识。
敢泡我马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明显装腔作势恶狠狠的声音。
是你马子自己送上门的,你要搞清楚!是班上那个满身洞、还有舌环的学生,邓潇朴。
邓潇朴依旧一身嘻哈装扮,语速并没因舌环而减慢,气焰也没因对方人多而低迷,一副欠揍的表情。
赶上一庄校园暴力的热身前奏。
潇朴,好巧!我刚想找你呢。我大声对着人群喊,这小子是欠揍,可对方仗势欺人也让我看不过眼。
小张老师?!这会儿竟然叫老师,难得。
在跟同学聊天吗?方便过来谈几分钟吗?对方十来个人倒也不是多么牛高马大,可眼神一个个看看去挺暴力的。
哦!他朝我这边走来。
同学!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我冲他们真诚微笑。
潇朴,上次你跟我说的事情—快跑!我朝他使眼色。
邓潇朴感激地冲我笑笑,拔腿就跑,身上叮铃哐啷的,比带着铃铛的小狗跑动的时候还热闹。
我一直信奉男人不打女人,可当那位气急败坏的男生巴掌举过头顶,呼啸而来的时候,我还是无法正视他的丑陋,不由闭上了眼睛。
甚至感觉到了巴掌飞过耳边的轻微气流,可没等到啪的一声和脸颊发烫的疼痛。
睁开眼吧。谢子孟好笑的声音。
有点夸张,前一秒还朝我挥巴掌的男生面孔讪讪的跟其他男生毫无异议地默默地自动离开了。
你手下?
你以为□□吗?
我看像!
酒没醒吗?跑这里来惹事!?还好我刚好在楼上看见,否则……谢子孟一脸担忧
教学楼,不知不觉竟然来到教学楼前面。
你还有课吧,不打扰,拜拜!
我拔腿就跑。掩盖在他床上睡醒之后的羞惭,掩盖被他拯救的惊讶,掩盖对他一脸担忧的感动……
台面上一大扎粉红玫瑰花,在逼仄的办公室显得特别突兀。
谁的花?好漂亮啊!干吗放我台面?我惊讶问道。
马春晖老师一扭一扭走到我面前,撇撇嘴,明知故问,在我们这些没人送花的人面前炫耀?
一扎花有什么好炫耀的?真是够敏感的,未婚的大龄女性如果都这样,我明天就找个男人嫁掉算了。当然这些话我可不敢当他们面说。
送给我心目中的女神。卡片上龙飞凤舞。
女神?真恶俗的用词,不由打个寒战。
电话响起。
张罗络,看到我送的花了吗?喜欢吗?昨天还因为这个类太监的声音差点被人扇,邓潇朴。
同事们侧耳倾听。
你?你干吗?
喜欢吗?喜欢我送的花吗?我觉得粉红特别适合你,呵呵……
很忙,有空再说。看看其他同事八卦的姿态,呵。
马春晖期待地看着我,谁啊。
呵呵,一个朋友无聊开我玩笑。
她再次撇嘴,头发一甩,谁稀罕!
邓潇朴的短信:今晚七点,绿草阁,不见不散。
无聊的大少爷故作神秘,耗尽我原本就不多的耐性。
小妈,听妈妈说你喝醉了哦,可惜我睡着什么都没看到呢。毛毛似乎对没亲眼目睹我的醉态感到无限惋惜。
不过庆幸的是,姐姐也什么也没看到,她到达的时候我已经睡着。
姐姐,下次不敢了。我嬉笑回应姐姐布满关怀晶莹剔透的双眼。
下次小妈喝醉的时候一定通知毛毛观看,但毛毛可要照顾好小妈哦。揉揉他的卷毛。
好的,我会用湿毛巾给你给擦脸。毛毛伸出青葱般的指头跟我拉钩。
小妈,我想拉直头发,妈妈不允许呢。小家伙很苦恼。
呵呵,我笑憋在腹腔,不敢随意嘲笑毛毛的想法,为培育毛毛独立自主思想,他的一切突发奇想我得认为是理所应当。
为什么?头发卷卷的很可爱、很特别啊。
人家要上幼儿园了嘛,会有很多小朋友的。他嘟着小嘴。
他的思维较跳跃,大概意思应该这样:我马上要上幼儿园了,到时候会遇见很多小朋友尤其是女生,把头发拉直有可能会更漂亮,这样会有更多的小朋友尤其是女生喜欢我。
那我跟妈妈商量商量吧,争取妈妈同意!不过头发能不能拉直还要看发廊的叔叔怎么说哦。一口拒绝小朋友的想法,无疑是极不明智的。
张罗络,我在这里。进餐厅门口就看见邓潇朴用戴着金属链、塑料圈、玻璃珠的手不断摇动。
哥哥好!毛毛王子的礼貌让人赞叹。
这是我儿子,毛毛。满意地看着邓潇朴胜券在握的脸转成灰败。
儿子?!开玩笑吧?类太监的声音高八度之后转变成公公级别的发音,身上鸡皮骤立。
潇朴,约我来这有什么事?微笑、微笑。
什么事?哦、哦,没事!想请你吃饭表示感谢。意料之外的变故让他有点手忙脚乱,我一般不会自作多情,但防患于未然未尝不好。
小妈,毛毛扯我衣角,萧悠叔叔、司徒叔叔好!
要不,一起吧,大家都是同学。我指指正往我们坐的位置瞪的两位大少爷,跟邓潇朴建议。
那两位摆着一脸不欢迎的臭脸看着邓潇朴。
毛毛已经欢天喜地跑过去。
我突然有事情,下次再约你。邓潇朴从大裤袋掏出电话,呆滞了三秒钟,突然站起来,匆匆离开。
哦,拜拜。是真有这么巧有事要走?还是萧悠、司徒成功逼退?还是受了毛毛打击?不过我想他以后应该不会有兴趣对我玩神秘送玫瑰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