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满面》村姑

6、喝酒庆祝重逢 “如果不是

　　VIP宿舍静静的，谢子孟一个人斜躺在灰色沙发上，睫毛如扇盖住紧闭的双眼，高高的鼻子，性感的嘴唇，我屏息打量他，思量怎样开口询问。如果证实他就是当年的小屁孩孟孟也就不难理解他为什么对我青眼有加，拥抱什么的也有了合理解释。父亲、母亲忙于生意打拼，经常一个人呆着的孤单小男孩，对儿时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玩伴自然印象深刻，难以忘记。
　　初来咋到乡下地方的孟孟对一切都充满着惊奇，父母对他关爱有加，我尽心尽力做好姐姐、玩伴、保姆多种角色，他很快就把对父母亲的思念抛诸脑后，跟着我上山采野果、爬树掏鸟窝，到河里抓螃蟹、捞鱼。
　　有次，我们在山上偶然发现棵挂满绿色毛茸茸果实猕猴桃树，我们像寻到了宝藏一样大叫，整个山谷都在回响我们的欢笑。我让他把上衣脱下来，扎起袖口做成口袋用来装猕猴桃。我们俩在树上你摘一个，我摘一个，比谁摘的大，比谁摘的多，身上的口袋装满，衣服做成的口袋装满，手上还要握几个。谁知乐极生悲，下树的时候，孟孟没抓牢树枝，“啪”的一声就从树上掉下来，膝关节磨破了皮，血之流，疼得他眼泪直在眼框打圈，我吓得嘴直哆嗦，可他竟然没叫一声疼，还不停安慰我说没事、没事。当时十一岁的我比他高不了半头，但我还是用尽吃奶力气一步一步把他从山上背回家。虽然只是皮外伤，问题也不算多严重，但把父母亲也紧张的够戗，我在一边提心吊胆等着母亲责骂，母亲还没开口，他就连声说不关我事，是他自己不小心，请求母亲别责骂我。
　　母亲直夸他是惹人疼爱的小男子汉，不过也把我感动的不轻，特地把最大的猕猴桃留给了他品尝。
　　虽然打扰人家休息，等于谋财害命，但我还是决定吵醒沉睡的谢子孟。
　　“喂，谢子孟你醒醒！”我轻推他，没反应。
　　“喂！醒醒！我有话问你！”我再推他，还是没反应。
　　“喂！醒醒！”我冲他耳朵大叫
　　谢子孟的眼睛缓缓睁开，纯净一片。
　　“如果不是我亲眼所见，真不敢相信世界上还有你这样的女人？！”他目不转睛盯着我
　　自知理亏，再伤人的话也只能照单全收，哪敢争辩？
　　“呵呵，不好意思，小时候的事还记得吗？”我试探
　　他还是盯着我。
　　“谢子孟，你对南县有没有记忆？”他的眼睛如一池深不见底的泉水害我如坐针毡。
　　他还是沉默盯着我，我站起来打算走人。
　　“你终于想起来了？”他不无嘲讽，但也透露些许刻意隐藏的兴奋。
　　“你真是那个成天跟我屁股后面的小屁孩孟孟？！”就算之前已经有百分之八十的笃定，但得到他的亲口承认我还是吃惊地从沙发上弹起来。
　　“你去整容了吗？我都认不出你来！”我开心地看着他，能够遇见自己儿时的玩伴，无论如何都是件让人幸福的事情。
　　“嫉妒吗？你从那以后没发育过吗？”他扫扫我胸，语气虽讽刺但眼睛眉梢也尽是喜气。
　　敢讽刺我平？虽然我知道自己平，也不觉得羞惭，可被一个小男孩这样毫不客气的指出来，还是让人觉得颜面扫尽，又不能马上像吹气球一样吹胀已经停止发育的胸部。
　　“小屁孩！以为长大了我就制不了你了？！”抬腿欲给他屁股一脚
　　谁知被他连脚带人全捞到怀里。头才齐到他胸部，以后动粗是占不到什么便宜了，呵呵。
　　“真好啊，又见到你张罗络！”他叹口气，象抱住珍宝一样紧紧抱住我。
　　挣扎未果，也没再咬他的冲动。如此珍惜的口气，如此珍惜的拥抱，我的心里也不由跟着感动。
　　没由来的口干舌燥。
　　“既然大家这么熟，那衣服能不能不洗？”我在他怀里提议。
　　“你这种女人真是？！被你打败！”谢子孟推开我。
　　楼梯口传来的大笑，提醒我陆萧悠跟司徒文刚才在偷看。
　　“姐姐，你怎么这么不解风情？”陆萧悠像看怪物一样指着我。
　　“以为接下来会有精彩演出，我们站在这里可是大气都不敢出。”司徒文摇着头。
　　看见萧悠、司徒的出现我长长嘘了口气，心里甚至感激他们的出现化解了我的不知所措，在谢子孟怀里感觉他急促的呼吸、身体的温暖，自己身体轻微的颤抖，都带给我不知如何的阵阵晕眩，只想快点摆脱这种陌生的让人恐慌的感觉，慌不择口而出的不解风情的话语都是心慌意乱下意识的自我保护罢了。
　　“说实话吧，我很同情你子孟兄呐！”萧悠翘着兰花指，拖长尾音唱道。
　　“我也是啊，子孟！”司徒文配合萧悠一个字一个字的唱道。

　　久别重逢的喜悦和着夕阳在房间里荡漾。
　　萧悠挥臂大叫：“喝酒！喝酒！”
　　司徒宠溺地敲敲他脑袋，“知道你是从小用药酒泡大的，每个毛孔都渗着酒香行了吧，唯恐人家不知道你能喝吗？”
　　萧悠呵呵笑着“罗络姐不是不知道吗？”
　　真是小孩子啊，有点宝贝就拿出来秀，唯恐别人不知道，不过因为这样才显得如此无害。
　　“小嘛小儿郎，背着那书包上学堂……”是我电话彩铃。这可是我在网路上搜索了很久才找到的铃声，可他们三人怎么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铃声不一定非得流行音乐才行吧，报纸上说三年成一代沟，我跟他们差了五、六岁，这样算来中间的代沟就是我奋起三级跳都跨不过去啰。
　　是姐姐蜜络紧急来电，真是糟糕呐，看见三个花样美男，竟然不记得还要去学校大门口去接毛毛王子的重要任务。

　　谢子孟从后面跟上来。
　　“我想去跟蜜络姐姐打个招呼。”这是人之常情，把我开口拒绝的话打回腹中，可确实又不想跟他一道惹人注目，以至麻烦无穷尽。
　　“好啊，姐姐看见你肯定会很开心的，不过看归看，我们之间还是保持点距离比较好。”难道我的要求很过分，为什么他一脸被霜打了蔫样？
　　“你在学校可是人尽皆知的明星，跟你在一起——”
　　他低着头，一声不吭。
　　谢子孟一句话都没说，可他低垂的头就是像在无言申诉我的无情冷漠般，让我心中涌出强烈的不忍感，原来看似充分的理由在他委屈面孔下全都不攻自破。
　　“好啦，好啦，一起啦！”我咬咬牙，豁出去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流言于我如风过耳好了，钱佳艾之流应该没这么快收到风吧？
　　我话音未落，他迅速抬起头 ，闪闪发光的眼睛提醒我似乎成了爱情肥皂剧中经典的白痴妇女。
　　不过，一向以冷酷著称的谢子孟怎么突然转型？还是他本身是“百变星君”，外人只是没机会了解罢了？这种类似情侣逗趣地玩笑都表演出来，封他为高不可攀雪山的广大女性们若知道眼珠子非鼓出来不可。看来跟萧悠那种活宝一起久了，再酷的人多多少少都沾染上点点孩子气息。
　　毛毛吵吵闹闹累了就在沙发上睡了。
　　酒过三巡再三巡后，酒桌转移到地上，大家席地而坐，萧悠靠着司徒文，谢子孟根我并肩靠着沙发，地上摆放着几十支易拉罐啤酒。
　　大家东一句西一句扯，萧悠吹他曾经一口气喝了十罐，让挑战者就地求饶，自己的肚子却因灌太多啤酒一下子鼓起来，似乎用针一插就会有啤酒冒出来一样的经典故事。
　　我说你不是用功夫把酒从手指里逼出来吗？
　　萧悠打个嗝，我跟你说那全是扯淡，我家老爷子几十年功龄，喝醉了还是吐出来！
　　司徒呵呵笑着说，张罗络，子孟说你不但偷家里的酒出来喝，还以没人陪父亲喝酒为名义光明正大讨酒喝？
　　听母亲说我尚在襁褓的时候，父亲就会用筷子蘸酒放我小嘴里，看我小脸皱成一团，他自己哈哈直笑。三、四岁的时候，我已经可以似模似样帮父亲斟酒，父亲老说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家丫头斟的酒喝起来特别的香，再大点的时候，逢年过节，父亲就让我拿个杯子，倒小半杯酒让吩咐我慢慢喝，可我往往一口就倒进嘴里，辛辣的酒在喉咙里点了把火，辣的我伸长舌头，面对母亲的责骂，父亲总是笑咪咪说女的会喝酒不容易遭人欺负。
　　昂起头，把眼泪同啤酒一起吞下。
　　已经多久没这样放浪般喝酒了？
　　大学时候宿舍的女同学偷偷摸摸在宿舍喝过几回，不过每次都是不好的事情。瑙瑙恋爱了三年的男友竟然出墙，瑙瑙握着啤酒、泪如雨下大叫着跟宿舍的姐妹干杯，说要借酒烧愁，可她醉的不醒人事嘴巴里还是叫着男友的名字问为什么、为什么。别人出国都是在旁人羡慕的眼光下进入机场，而好友必姚出国则是因为父亲挪用公款东窗事发之后畏罪自杀，她则按照父亲事先铺好的路仓皇出逃。第二天就要飞往异国他乡的必姚肩负着父亲带给的羞愧和悲痛，一个劲往自己嘴里倒啤酒，可倒进肚子的酒全都从她明亮的大眼睛哗哗流出来，总也没个停。
　　开心的时候喝酒庆祝，悲伤的时候借酒哀悼。可无论多开心的环境，若内心的疼痛按钮被人不小心按住，伤痛就会汩汩冒出来。父亲车祸过世后，诸如酒，家乡，宠爱，丫头，宝贝等一系列词语都会让我处于呆滞中，父亲的音容笑貌如放电影在脑中旋绕，不知不觉间泪如雨下。
　　司徒文的问题无疑按住了内心深处最痛的那个按钮。
　　让头平放在沙发上，喝酒。
　　谢子孟靠过来，跟我碰碰易拉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