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若有城》旧梦清浅

6、如果 看着沈梦

　　看着沈梦离开，男人只是一言不发，没有挽留。
　　沈梦心中苦涩，紧紧地攥住了手心，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不回头去看他，去看她曾经最爱的二哥。
　　难闻的烟味儿在微冷的空气中弥漫，劣质的气味一如他劣质的生活。他站在黑暗里，静静地看着沈梦走远，走出他的视线，连模糊的背影都消失不见。
　　似乎在原地站了很久，才转过身离开。
　　两个人。
　　相反的方向。
　　沈梦走得很慢，沈安黎亦是，可这依然阻挡不了他们每分每秒地远离。远离。
　　不知道走了多久，沈安黎终于顿住了脚步，他忽然地，神经质般地有些近乎恐慌的看向来时的路，可那里除了黑暗还是黑暗，淹没了一切一切的过往。
　　他回眸深深看一眼微微发白的天空，痛苦地抱着头埋下身来。
　　混账，真是混账，这他妈的都是什么日子！他迫切地想要逃，想要离开，那黑暗的漩涡，似乎要吞噬了他的身心。
　　可他偏偏逃离不开，那些荒凉的回忆就像一张无形的网，铺天盖地地将他笼罩，无数次被噩梦惊醒，无数次又在绝望中沉沦。
　　再抬头时，这个方才还是恶狠狠模样的男人已是泪眼模糊。沈安黎紧紧撕扯着胸前的衣料，咬着嘴唇，呜咽着，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无声地哭泣。
　　而他身后一角青灰色的天，渐渐地，渐渐地亮起来。

　　沈梦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三点了，屋子里仍是黑漆漆的，没有一丝一毫家的气息--司屿城已经很久没有回到这里了。
　　疲累地摔进沙发里，却是睡意全无。
　　电视画面无声的跳转，玻璃落地窗上色彩变幻，寂静，一切都是那么寂静，难掩孤独。
　　一直，都是她在等他。
　　等他回家吃饭，为他一遍又一遍地热好饭菜。
　　等他回家休息，准备好报纸，准备好财经书籍。
　　等他回家避风，无论什么时候，所有的痛苦她独尝，所有的欢心期待他来分享。
　　纵使一开始接近他目的并不单纯，可沈梦还是不得不承认，这一局，仍是她输得最彻底。
　　她在他身上，丢了心。
　　沈梦抚摸着逛商场时不由自主为他买下的西装衬衫。柔软的面料，干净的气息，价钱更是她从不敢奢望的高度。
　　即使司屿城有很多昂贵的精致的衣装，可是想到他穿上她精心挑选的衣衫的模样，她就情不自禁地买下他们，似乎也买下一份期待，一份欢喜。
　　不由得扯了扯嘴角，此时，似乎连等待都变得可爱起来。
　　沈梦盖着还未剪下标签的衣服，沉沉睡去，眼角是几许惆怅，又是几分欣喜。

　　司屿城在外应酬到很晚，在外一同用餐的老总们禁不过夜总会的女人几番挽留，硬是拉着他折腾了大半夜。他回家时，家中的灯仍亮着，似乎在等待夜归的人。
　　心中，就升起莫名的感动。
　　刚一进门，他便看到沙发上蜷缩成一团睡着的沈梦，微微皱眉，忍不住就放轻了动作，悄悄走到她面前。
　　就这么注视着她的睡颜，司屿城奔波的心，突然一片安静。
　　那个女子，在梦中微微扯着嘴角，淡淡的灯光在白皙的面庞上投下一道暗影。沈梦安静地睡着，呼吸均匀而清浅，睡着的她，应该是做了个甜美的好梦。
　　司屿城伸出手来碰了碰沈梦滑腻温软的面庞，修长的指间掠过那短短的浓密的睫毛，舒适的痒让他不由得扯了扯嘴角。
　　“唔。”沈梦无意识地轻哼，像个孩童一般软软的音调，司屿城怕吵醒沈梦，连忙抽回手，只是温柔的笑意早已收回，脸上又回复了深不见底的冰冷。
　　不要。
　　不要贪恋。
　　本就不属于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