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歌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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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内有一处众人皆不愿提起，提到时都用“那腌脏”之处指代，怕是提起都污了金贵的嘴。
梨鸢为此深感不耻，倒不是因为那个地方有多么肮脏不堪，而是造成这一切都是因为宫内之人——那些太妃娘娘、女官，甚至宫女太监，都是推手。
原先那处不过是培养舞姬歌姬乐师之类的教坊，甚至会请一些名家来担任导师。如果有不想留在宫内或是去达官贵人府上的，也可以放出宫自寻出路。
不过这些都是她幼时的事了。不知什么时候——约莫是从父皇沉迷丹药修炼，逐渐疏于管理宫内之事之后，这个教坊渐渐变了味。
有些太妃娘娘耐不住寂寞，便看上了教坊内年轻美貌的乐师。这些乐师明面上是去她们宫里演奏曲子，私下便会和太妃做些秽乱宫闱之事。
还有些太监狗仗人势，强夺了美貌的舞姬歌姬做对食。后来这个教坊逐渐被有心之人利用，专门训养男宠女婢来讨好宫内有权之人——甚至包括她的阿姊。
眼下跪在她脚边的这个少年，必定是出自那处。
梨鸢胡思乱想了一阵，心中不知什么情感，但总感觉有些悲凉。
低头看那个少年，仍是美的令她呼吸一滞——睫毛纤长如蝶翼轻颤，鸦青色长发披散开来，露出一截凝玉般的脖颈。
然而这般美丽的少年她更加不能带回宫去，她又不是阿姊，若是这么做，必定得跪在殿前被母妃揪着耳朵说教上三天三夜。
“你叫什么？”梨鸢摸了摸下巴，问那少年。
他眼眸低垂，“奴尚未取名，从前被唤作十八。”
这少年当真是个祸水啊……连声音都空灵好似莺语，只是稍稍有些沙哑。
梨鸢稳了稳心神，狠下心说到：“本公主不需要你这样的人伺候。你现在可以回到四公主那儿，若是不愿意，就回教坊吧。”
说罢她一甩衣袖便想走，没想趔趄了一下，还好梵册贝叶手快扶住了。梵册扬手就要打那少年，她瞧见是那少年拉住了梨鸢的衣袖。
梨鸢回头拦下梵册的巴掌，用眼神嗔怪她：这么好看的人儿你怎么下得去手。但语气自是得佯装微怒：“你这是做什么？”
“奴……不能回去。”
那美少年眼眶通红，声线颤抖，但仍努力克制住自己，开口回道：“四公主刚刚和奴说了，奴的生死全由十五公主决定，但没有任何回头路。”
“奴知道自己卑贱，但奴不想死……还请十五公主垂怜……奴生愿做牛马，死愿结草衔环为报！”
说罢他俯下身重重磕了几个头，鲜血从他如玉的额头蜿蜒而下，蔓延到梨鸢脚下的青砖。
梨鸢感觉心里头咔吧一声裂了一条缝。她一向看不惯宫里头不把人当人看的行为，却又无力改变什么。
连自己嫡亲的亲人都是那样的做派——她又能如何呢。她所能做的，只有对自己的下人好一些，不轻视、不过分苛待他们。
然而她长到这么大，却从没遇到过现在这种状况——去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梵册贝叶，快把他扶到凳上坐下。”她听到自己的声音颤抖了一瞬：“阿禅阿弥，你们俩去把帕子打湿了给梵册，帮他把伤口敷一敷。”
待少年额头上的伤不再流血了，梨鸢才示意梵册贝叶来到她身后。少年保持着一脸惊愕的表情，不知道这位小公主想做些什么。
梨鸢走到他面前，俯下身平视他漂亮的双眸，忽然展颜一笑。
“你就叫无盐吧。从此之后，舍弃自己的过往——作为四公主赐给吾的歌姬，活下去。”
对不起，颜狗的那一方终是战胜了理智。回去就算是被母妃揪着耳朵跪在大殿前面听上三天三日的经，她也认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歌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