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鸢录》安知未凉

4、赏赐

　　那少年身形如修竹一般，多一分则臃肿少一分则浅薄。面上白净无须，一双桃花眼盛满万千风情，看上去略生女相——虽说是女相，可也不让人觉得腻歪，脑海里无端涌入的竟是“妖艳”、“妩媚动人”这些形容词。

　　饶是梨鸢见惯了美艳动人的宫妃，现下也觉得无一人的外貌可与之比拟。

　　男生女相美艳至此，若说一声“尤物”也不为过，他的身份也相当容易推断出来了。现在梨鸢终于明白阿姊为何要差银朱来送她回去，现在这样儿，怎么看都像是个来……捉奸的。

　　不过来都来了，光这么杵着也不是个事儿。她有些尴尬地捂嘴轻咳了声：“皇姊。”

　　阿姊闻声朝她这边看来，面上是浓浓的醉态，瞧着不大清醒。她一把推开身边那少年，仰脖灌下了玉盏中的浆液，然后一把掷在地上。

　　玉盏落地发出清脆的“啪啦”一声，阿姊眼里才带上些笑意，伸手抚了抚额头，有些不确定地唤道：“……小……十五？”

　　梨鸢看她摇摇晃晃的想起身，忙上前去扶住她。阿姊一下把全部重量倚在她身上，梨鸢只好默默坐在了她身边。那少年见状连忙起身，恭恭敬敬地站去了一边。

　　“小十五……阿姊头疼，帮阿姊揉……揉。”

　　阿姊醉酒后的嗓音带着浓浓的娇憨，拖长的娇媚尾音直让她生生打了个颤。梨鸢一边将手按上她太阳穴轻轻按揉起来，一边忍不住嗔道：“皇姊你也真是，又这么糟蹋自己。”

　　一旁有眼色的宫婢忙说去御膳房端碗醒酒汤来，梨鸢挥挥手，让她去了。

　　阿姊身上的酒味有些冲人，按理说光饮些桃酿果酒也不至于醉成这副模样，那阿姊……定又是饮了烈酒了。她眸光暗了暗，阿姊总是不知节制，这样下去可如何是好。

　　一时无话，梨鸢专心地给阿姊揉捏着，也忘了告诉阿姊阿卓也随她来了。阿姊微眯着眼睛任她摆弄着，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问道：“小十五……你没遇见……银朱么？”

　　呃……她怎么能告诉阿姊不仅遇见了，还逼那宫女带她来了这里……

　　心下这么想着，脸上倒是一派正气：“没有。我知道皇姊今儿个必会来这里，就自作主张地前来了。”

　　说到这儿，梨鸢才突然想起好像忽视了一个人的存在。她硬着头皮指向那杵在亭外，脸上不知是什么颜色的阿卓道：“他……他也跟着我来了。”

　　“卓儿？”

　　阿姊有些开心地支起身子，唤阿卓上前来。 “这奴才跟块木头似的……一点也不尽兴。”阿姊朝那站在一边做哑巴木头桩的美艳少年扬了扬下巴：“还是我的卓儿……卓儿贴心。”

　　眼见阿卓换上一副媚人的神色与阿姊滚做一块，梨鸢赶忙起身：“那皇姊便再尽兴地玩乐……但要少饮些酒，我先回去了。”

　　说完便赶紧提好裙摆准备开溜，阿姊却出声唤住了她：“小十五等下。”

　　“还有何事？”

　　“几日后不是你的生辰嘛。”阿姊挑了挑眉，眼里一片狡黠。

　　梨鸢心下警铃大作，只听得她继续道：“眼见你快及笄了身边也没个可心的人伺候着，不如……叫他跟着你去吧。”

　　什！么！鬼！

　　她内心几乎是崩溃的，虽知道阿姊行事一向荒唐随意，可也不带这么坑自己嫡亲妹妹的吧？

　　梨鸢不由地瞪大眼睛瞧着那美艳胜过女子的少年跪谢过阿姊，然后一步一步朝她迈来。她还来不及再说些什么拒绝的话，就被阿姊不耐烦的挥挥手……赶走了。

　　她抬头望望天，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