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桑》莫初槿

2、南下

　　张大娘在家里做饭时总觉得心神不宁似的，右眼一直跳。五岁的溪儿见娘亲如此愁眉不展便料想到娘亲是担心爹爹，便抱住张大娘的腿，仰起粉雕玉琢的小脸软软糯糯地道：“娘亲，爹爹很快就回来了，娘亲不要担心。现在溪儿帮娘亲一起做饭等爹爹回来。等下爹爹还会为娘亲买新布料，这样娘亲便能打扮的漂漂亮亮了。”张大娘欣慰的摸摸溪儿的头，然后拉起她的手说：“好溪儿，怎么如此懂事，娘亲很是高兴。来，你来熬粥，我来炒菜，等爹爹回来一起吃饭。”溪儿露出白糯的小牙，乖乖跑去盛米。张大娘看着活泼懂事的溪儿露出一丝笑意，然后挽起袖子开始做饭。
　　刚把饭菜摆上桌，便听见急促的敲门声，还有张大爷的呼声：“翠萍，快开门，快开门，溪儿，快开门。”溪儿开心高呼：“欧，爹爹买新布回来了。”张大娘却极其紧张地冲出去打开门，张大爷一进门便冲进里屋，张大娘内心的不安扩大到极点，忙手忙脚乱地关上门，进里屋时看见张大爷连窗户都关上了。“这….这是…..怎么了….”声音抖的不像话。
　　“翠萍，我跟你说件事，你千万不要激动…..”张大爷说完便看着张大娘，直到张大娘满脸惊恐不定地点了一下头，才转身从包子挑子里抱出一个孩子。这孩子用绣着祥云和如意图案的布包着，张着嘴发出微弱地哭声，软软黑亮地胎发贴在头上，漆黑的眼睛半睁着。张大娘双眼瞪的比铜铃还大死死盯着婴孩，这种如意祥云布料价格不菲，是权贵之家才会用的，这孩子一定非富即贵。只是这布包上还有血渍……张大娘惊讶地几乎说不出话来了：“这….这…..这…..”
　　张大爷不敢隐瞒，将孩子的来历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随后两人都陷入沉思，只能听见炉灶里的柴火还在噼里啪啦妖艳地燃烧着。溪儿在睁着圆溜溜地眸子望望爹，又望望娘，再看看爹手里的布包。婴儿细微地哭声让溪儿觉得一定是发生了大事才会让爹娘连饭都不吃了。可是她已经饿的不像话了，只好蹭到张大爷身边仰起小脸撒娇：“爹爹，我好饿……”
　　张大爷勉强对着可爱天真的小女儿笑笑，然后轻声哄着她自己先去厨房吃饭，溪儿乖乖应了，自己跑到厨房坐在灶火前端起一碗粥香香甜甜的吃着，偶尔听见两人的交谈：“受人之托……还是去吧……南丘山……回扬州……”
　　等到溪儿喝完一碗粥时，张大娘跟张大爷一起进了厨房。但是两人没有吃饭，张大娘先舀出一碗米将其细细捣碎，然后在砂锅中加入水放在火上熬着，不时用瓷勺轻轻搅拌。而张大爷则是抱着孩子坐到溪儿对面满眼慈爱的看着她一口一口喝着粥。溪儿以为是爹眼馋自己，便用勺子舀了满满一勺放到嘴边吹了吹再递到张大爷面前，“爹爹，吃吧，可好吃了！” 张大爷露出了今天的第一次笑，哪怕接下来的决定千难万难，但是看着稚嫩懂事的女儿他还是满眼开心与欣慰的吃下那勺粥，还不住说：“我们溪儿真是懂事……爹爹第一次吃这么好吃的粥……”溪儿一听爹爹夸好吃，便把自己的碗推到他面前：“溪儿知道爹爹辛苦，爹爹多吃点。”张大爷听了这话，鼻子一酸，几乎流出泪来。“好，好，好….真是懂事……”
　　半个时辰后张大娘熬好了细腻粘稠的米糊，伸手抱过婴孩，小心翼翼地喂他吃。张大爷这时也放下筷子，将溪儿抱在怀中对她说：“溪儿，明天我们一家一起回扬州好不好？”
　　“扬州在哪里？”溪儿不解，住的好好的，为何要去个陌生的地方？“扬州在南方，是个很美的地方，有青青的山，绿绿的水，漂亮的花，柔柔的风，没有很多下雪天……”张大爷仔细回忆着记忆里的家乡。“我知道了！没有很多下雪天，爹爹就不用很冷的时候去卖包子了。”溪儿兴奋，每次下雪天爹爹回来时手都冻僵了，冬天会长很吓人的冻疮，娘就会心疼的直哭。去了扬州就不会这样了。“对…溪儿好聪明。”张大爷忍不住揉了揉溪儿的头。“好啊，好啊，那我们快点去吧！”“我们明天出发。”“那我去收拾我的东西！”然后跑出厨房。婴孩也许是哭累了，也许是吃饱了，并没有再哭，而是吐着泡泡睡了小手虚虚握拳，看起来安然祥和。两夫妻相顾无言的沉默吃饭，并不知道外面狂风暴雪下的一切。
　　“老爷，家丁在东户杨家后院边的拐角发现了青霜的尸体，已经没气了….”管家弓着身子，很是小心翼翼地对着宋儒禀报，但是说完后宋儒并不出声，管家只能听见上好白釉茶杯被从桌上拿起，然后揭开盖子轻轻漂去表层的茶水，杯身与杯盖相碰，明明是清脆地声响听在管家耳中却比夜半更声更为恐怖。宋儒尝了一口，恩，这次的茶水烫了些。“小少爷呢？”“老，老爷…我们到哪里时……小少爷，已经......”噗通一声管家狠狠跪在铺着祥云牡丹编制地毯的地上，声音里满是惶恐，“不见了…..而且青玉麒麟佩也不知所踪……”
　　“呵…”坚硬的茶杯重重扔在管家头上，额头很快流出鲜血，顺着脸颊融进深蓝色衣袍中，滚烫的茶水在寒冷冬日也依旧让人有皮开肉绽之感，但是管家只是咬牙不停磕头，姿态低至尘埃。
　　“我说过了找不到小少爷，你们也不用回来的……阿喜。”管家一听这话就止不住的绝望，几乎瘫在地上，只好不停求饶，可是宋儒只是姿态悠闲地用桌上的布巾擦擦手，提起笔写起了字。一派心无旁骛的模样。门外很快进来一个高瘦男人，拖着磕头求饶的管家便走，随后就有小厮进来快速收拾好茶杯，换了张地毯，重新上茶，动作迅速无声，极为训练有素。
　　很快那个叫阿喜的高瘦男人回来了。宋儒也不问他是否处理干净了，只是边写字边吩咐：“小少爷应该是被人救走了，而人不是南丘山的人便是岭南那边的人，你让人埋伏到去这两个地方的必经之路，带回小少爷，夺回青玉麒麟佩。若遇可疑之人或阻路之人——”“杀无赦”“是！”阿喜领命出去，宋儒放下笔背着手欣赏自己写的诗“柳暗花明又一村”苍劲锋利的笔画将本是写柳绿花红之景的句子写出了杀意极重的意味。
　　于素诗，你费尽心思生下的孩子还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你活着我要让你生不如死，你死了我便让你在地下都不得安稳！

作者有话说

　　首次发文~~不论如何还是希望大家支持~~~我会加油码字的~~~(* ￣3)(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