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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风起 青霜出逃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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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德十一年一冬日清晨,天空格外灰蒙蒙得,往常能见到的微弱地亮着几颗星子今日也不见踪影。雪花纷纷扬扬下着,风声在黑暗中如同野兽的咆哮,整个京城都如同陷在巨兽口中一般。张大娘望着黑漆漆地窗外不安地对张老汉道:“今日外面风雪格外大,等亮一些再去卖吧。”张老汉一边码包子一边漫不经心道:“能有何事?我卖了三十几年的包子,什么样的天没见过,放心吧。”收拾好包子担,张老汉如往常一般挑起刚蒸好的包子披着晨雾出门,张大娘开门送他时他还道:“今日去的早,能占个好摊位,早早卖光了,便给你和溪儿扯一块布匹回来过年制新衣裳。”张奶奶爬满皱纹的脸上露出笑意,“好,那你早些回来。我跟溪儿等你吃饭”“哎!”张大爷挑着担子很快便消失在茫茫黑夜中了,黑暗中渐行渐远地脚印很快看不见了,连扁担“吱吱”叫唤的声音也融进了风中。张大娘端着一尊煤油灯望了远方好一会,才嘴里念着“菩萨保佑”和上了门。
现在天虽未亮,但是许多大户人家的下人已经起床做工了,张大爷如往常一般先走到东边小巷叫卖,这些府第的后门多半是开了,许多下等小厮便会在后门买几个包子暖暖手,将东边巷子走完几乎能卖掉一半。
如预想中一样,在天微微亮时便卖了不少包子,张大爷准备找个偏僻点的地方数数卖了多少了钱,突然他听到一阵微弱且急促地喘息声,间或能听见微弱地婴儿啼哭声。张大爷凝神听了一会,并未有脚步声传来,他慢慢放下担子,抽出扁担握在手中,微微弯下腰做出防备的姿势,但是许久都未见有人出现,反而是那阵喘息声更加剧烈仿佛受了极大地痛苦一般,他捏紧扁担,一点一点往声音源头处摸索去,短短的路程他竟出了许多冷汗,一个转角一过,张大爷便看见角落里缩着一个穿着简单却看起来价格不便宜的白色绣红梅襦裙,外罩白色狐裘的年轻女子,她所躺着的雪地上竟然被染红了。青霜一见张老汉便睁大眼睛,颤颤巍巍伸出满是鲜血的左手:“大爷……救…救这孩子…救救……”
张大爷扔掉扁担蹲到青霜身前,双手也不敢碰青霜,只好双手无措的问:“姑娘,你,你这是怎么了…..我,我,我…..”青霜强提一口气猛地抓住张大爷的衣襟,将狐裘里哭泣的孩子露出来,“大爷,这孩子….是宋家…嫡长孙……你将他送到南丘山…….元桑先生处……襁褓中的青玉麒麟佩是信物……记得……”说完便强撑着将孩子塞在张大爷怀里,“若…若能…安全…送达….您的恩情……岭南…于氏….没齿…难…忘…….”说完便失了所有力气直直倒在雪地上,蜷缩成一团,血不断地冒出来染红了积雪,温热的血液遇上冰凉的积雪,很快便化开成血水,如同宣纸上画出的牡丹,妖艳地近乎残忍。青霜看着张大爷将孩子放在担子里,越跑越远,嘴角的笑容也越来越大,欣慰而如释重负,那模样仿佛地上的血液是别人流出的一般,“夫人……青霜,不负重托……您安息吧……”
大雪不停,慢慢盖住了青霜所流出的血液,也掩盖了张大爷奔跑的脚印。这一刻天地间仿佛静止,只有飞舞地雪花与呜咽地风声在作伴。地上大朵的牡丹如同图腾,仿佛是为青霜的哀鸣亦或是为小孩的存活而鼓舞。
而另一边宋府后院几乎炸开锅,宋家家主宋儒正站在回廊下对着跪着的后院下人发火:“哼,一群废物,两个女人一个孩子都看不住,我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看好她们,等到于素诗一生下孩子便将孩子抱到前院,结果还是让青桑那个贱蹄子带着孩子跑了。一群没有的东西……”
管家战战兢兢打断宋儒的话:“老爷,现在当务之急便是找到青桑那个贱人,还有小少爷。实在不行,也要找到一个刚出生的男孩。不然,过不了几日夫人即将临盆,万一生下小姐……”
宋儒半响才平下心中的愤怒,咬牙切齿得吩咐下人秘密寻找青桑,然后让管家去找个小男婴。听到有人来报于素诗的尸体已经处理掉了,夫人也正在前院找老爷时,才一甩袖子丢下一句“办不成便不用再回来了”后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