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佳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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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款步走进明心堂时，那个打扮得难得庄重的花姨娘和牙婆谈得正欢。
见女子进门，牙婆和那姨娘皆起身一礼。
“请姑娘安！”
女子笑道：
“多礼了，请坐！”
话是这么说，那二人却是待得女子走到主位上坐下后，才坐回去的。
见那女子神色自然的在主位上坐下，花姨娘捏着锦帕的手猛然攢紧又放开，笑道：
“姑娘怎么过来了？”
不等女子回答，花姨娘却脸色一变，突然向女子身边的丫鬟发难，喝道：
“你们也太不精心了，姑娘前些日子才损了肝气，正该好生保养，今日暑气大，还叫主子乱走，主子不知事便算了，你们难道不该拦着些吗？”
坐上的女子斜眼看花姨娘的作态，轻笑道：
“姨娘何必骂她，她不过是个小丫头，纵然平日在我眼前也有几分体面，但到底主仆有别，我哪还真能受她辖制！姨娘实在很没必要生这份闲气，怒则伤肝，我这不才是得的教训，我素日还算保养得好的，平日也能清心静气看书写字，也因一时之气病了一场，何况姨娘？”
听得女子讽刺，花姨娘嘴边笑意一僵，却强撑道：
“姑娘说的是，我是没有姑娘这般心性的，何况我那小魔星闹腾得厉害，便是菩萨也能被他折腾出脾气来！”
“哦？”
女子不为所动，只一脸关切的问道：
“弟弟闹腾姨娘了？这可如何是好，如今姨娘既要管家，又要照顾父亲和弟弟，若实在是忙不过来，不妨我和父亲说说，先把我的奶娘拨去用着！”
这下花姨娘神色变了，忙道：
“姑娘哪儿的话，我那混小子哪里来的福气，敢从姑娘这里要人，何况姑娘的奶娘还是夫人生前所赐，我不敢冒犯！”
女子听人提起亡母，眼里寒光一闪，却笑道：
“姨娘实在多虑了，什么福气不福气的，若母亲在世，也当教养弟弟，不过是给自己的弟弟一个得用的教养嬷嬷，想必母亲只有欣慰，哪还有怪罪的道理！”
“姑娘……”
说起子女教养，却是戳中了花姨娘痛处，何况还是要给她添教养嬷嬷，花姨娘脸上温婉的表情也再难维系。
那女子却不管，只打断她的话，道：
“姨娘不必多说了，这事儿你不好开口，我与父亲说便是，到底是我弟弟，我怎能不替他多想想，我不希望那些不知事的奴才教坏了他！不过，此事容后再细说，父亲方才吩咐我过来看着些，怕姨娘失了分寸，姨娘不妨先把眼下的事处理了，姨娘也尽管放心，弟弟的事，我记下了。”
“老爷的吩咐？”
花姨娘脸上涨红，语调都有些变了。
“自然是老爷的吩咐。”
坠儿上前一步，替女子答道：
“姨娘若不信，大可使人去问，姑娘身为主子，过问家事乃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姨娘何必大惊小怪，姑娘本也不想过来，只是老爷既发了话，姑娘又担心姨娘做事不够周全，惹老爷怪罪，这才撂下旁的事，匆匆而来。”
“这哪有你说话的份！”
花姨娘收拾不了姑娘，但一个小丫头她便不那么忌惮了，正要发作，却被主位上的女子喝住。
“放肆！”
主位上的女子粉面含霜，喝止道：
“成何体统，坠儿你逾越了！”
“是，姑娘恕罪！”
“便罚你这月月钱，你可心服？”
“坠儿领罚，谢姑娘慈悲！”
那丫头干净请了罪便站到了女子身侧，女子又将目光对准了被噎住的花姨娘。
“花姨娘，你身为半个主子，竟也与小丫头争长短，不怕人笑话？”
在女子讥诮的眼神中，花姨娘脸已涨紫，却发作不得，整个人如老牛，喝哧、喝哧，在那儿大喘气。
“李嬷嬷？”
正摒着气看热闹，猛然听到有人唤她，那李婆子还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是身边的小丫鬟撞了她一下，示意她看上面，她才醒味过来。
见那位年轻的姑娘神色不悦，李婆子心里一咯噔，忙起身请罪。
“姑娘恕罪，老婆子人老耳背，未曾听见姑娘唤召！”
“无妨！”
女子淡淡道：
“耳背并非不好，流言蜚语，皆是因为多带了双耳朵，又长了长舌，才有的。”
这位徽州城最尊贵的大小姐果然不好惹！
听到那姑娘这般说，李婆子连连保证道：
“姑娘说的是，我耳朵不好，便是长舌，也无是非可传！”
李婆子说完，小心打量那姑娘的神色，见她脸上并无不满，这才松了一口气。
“今日请李嬷嬷过来，想来嬷嬷心里也有底了，我府上有几个刁奴，便请嬷嬷领走！”
“是！姑娘放心，老婆子定将她们送得远远的，不会碍着姑娘的眼！”
“那就好！劳烦嬷嬷跟着这丫头去门房领人，是两房的人，还带三个婆子，可别错了，她们的卖身银便全当嬷嬷的辛苦钱了！”
“多谢姑娘！”
李婆子谢过，便目不斜视地跟着小丫鬟出了去。
女子淡淡扫了脸色难看的花姨娘一眼，便也扶着小丫头的手离去。
“姑娘，这次被赶出去的婆子里就有姨娘的人，往日因花姨娘管家便不知分寸，如今被姑娘给打发了，府里各处倒太平了，也让那些墙头草看清咯，谁才是这府里真正的主子！”
女子笑了笑，却问：
“发卖的奴才那里可处置好了？”
“好了！多亏姑娘问了一句，不然便被花姨娘瞒天过海糊弄过去了，我方才已带人全扭送了出去，姑娘放心吧！可笑那花姨娘还想留下心腹，眼下却都落了空！”
听得果然如此，那女子讥讽一笑，不置一词，又问：
“方才府里的来客是谁？”
小丫头摒退其余的人，这才压低声音回禀道：
“听门房说，是京里来的大人，是个侍郎！没想到那位大人年纪轻轻却是四品京官呢！”
未及弱冠的四品官……
女子脚步暮然一顿。
是他！！
见自家姑娘突然停住，丫鬟疑惑道：
“姑娘知道那位大人？”
女子扫了身边的丫头一眼，突地灿然一笑。
她那爹倒是有眼光，千挑万选，竟还打算上了这么一位大名鼎鼎的人物。
公子纳兰，天下何人不识君！
只是他那爹爹也不想想，此人是否能被他算计到。
那可是公子纳兰啊……
女子轻轻一叹，将此事甩到脑后，不再理会。
倒是不负盛名的人物，只是可惜
非吾之绿萝
……
这边李婆子领着人从刺史府回去，想到又可赚一笔，心情很是愉悦。
回到院子，便将人皆叫到眼前，细细估价。
凭着老辣的眼光，李婆子如何不知眼前这些奴才算不得好，只是到底也能换银子，白捡的钱，哪会往外推。
但是如何获得最大的利益，却是要好好计较一番。
“翠儿！要送到问柳山庄的人你可挑出来了？”
“放心吧！妈妈，早已打理好了！”
李婆子眼睛在刺史府里领回的人上转了转，指出几个来，吩咐道：
“把这几个也加上去！”
被叫做翠儿的人往李婆子指出了几个人身上看了看，笑着点了点头。
“还是妈妈想得周全！”
无论是前面的刺史小姐还是得了便宜的牙婆，都还算满意，只除了算盘落空的花姨娘，当然，除花姨娘外，却还有一人不大满意的今天的事。
刺史府书房内，一个身子圆胖却颇具威严的中年男子此刻脸色有些不大好，或者说，自见到纳兰睿起，脸色就一直很难看。
“徒那小儿，不过离圣上近些，就敢来训我，我虽不才，也是正四品大员，算不得他的下属，他却胆敢到我的地界上来抖威风，着实可恶！”
“大人息怒！”
一个文人打扮的人上前来，劝到：
“虽然纳兰睿插手徽州府之事着实不该，但我观他之见，说得极为在理！大人，今非昔比，圣上已非吴下阿蒙，当日与圣上之约，切不可再提，帝王之威，实当待之而慎！”
刺史转了转手上的佛珠，冷冷道：
“若不是他说的确有几分道理，我方才早已翻脸，怎会教小女出来见他，纳兰睿果然有才，若能成为我之助力，再好不过！”
“大人想要招他为婿，可是京都盛传，圣上有心让他尚主……”
“传言不可尽信，何况他不还没尚主吗？”刺史不在意道。
“去，叫人去问柳山庄，就说朝廷有令，没民之军器，叫他们速把铜矿交上来！”
刺史说完，又嘱咐道：
“不可傲慢，本官可不想得罪了那些江湖人士！日夜提防着他们上门寻仇！”
“那这买矿的银子可要归还他们？”
“银子？”
刺史讥笑道：
“圣上本欲怪罪他们，多亏了本官替他们周旋，他们若是知恩图报，怎还好开口朝本官要银子？”
“……属下遵命！”
“对了，纳兰睿方才可有见过小姐了？”
“见过了，只是纳兰大人并未与小姐交谈！”
“哦？”
刺史沉吟了一会，又吩咐道：
“去打听看纳兰睿的落脚处，另外将议程张罗起来，便按二品大员的规格置办，小姐那里，吩咐下去，叫小姐好生学规矩，京里采办佳丽一事已定下了，不可怠慢！”
“是，大人！”
料理完这些事，刺史的脸色才好了些。
刚刚拍板决定要为夫人赚银子的庄主还不知道，自己的情敌这还没见面，已给他下了大绊子。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佳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