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议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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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卿在妆台前坐下，任秀媪为她打点，自己却有些走神。
一时忆起在家时那些熟悉的面孔，一时想起秀婉，一时又想起柳崇瓒，竟是心慌意乱。
“夫人？夫人？”
秀媪别好最后一只钗，出声轻唤。
如卿抬头，见已收拾停当，忙收拾起糟糕的情绪，温言到：“你手艺愈发好了！”
被表扬的秀媪眼睛一亮，正要说话，却被将将进门的秀玉抢了先。
“手艺好夫人在说我吗？我做的针盒是不是十分好！”
还未将手里的食盒放下，小丫头已忙忙跳了过来表功，眼睛睁得大大，十足的一副满怀期待的孩子样。
“我说你秀媪姐姐梳头的手艺好呢！”
如卿话一落，小丫头脸便皱成了包子。
“原来不是夸的我呀！”
如卿被小姑娘夸张的表情逗乐，伸手在小丫头鼻尖上一点，道：“你也不错，难为你心思这样精巧，竟想到用磁石，这样收着，确实比插在框子里方便许多!”
小丫头得了表扬，便又高兴起来。
“嘿嘿，夫人喜欢就好！以后我会更厉害，再帮夫人做些别的！”
见小丫头说的真诚，如卿自不会泼冷水，只到底忍不住叮嘱道：
“听你秀珠姐姐说这是你家传的手艺，我也不拦着，只你一小姑娘，到底不比皮糙肉厚的少年郎，小心着些，可别伤到自己！”
听得如卿的关怀，秀玉心内欢喜，笑得牙不见眼，只点头应是。
如卿这才放过了她，想了想，又道：
“你去寻陈婶，叫她请个裁缝过来，殷姑娘来得匆忙 ，也没准备换洗的衣裳，少不得要添置几身，你再顺便将前些日子送来那几套头面取来，快去！”
“诶，还要送首饰？？”
秀玉惊叫起来。
如卿见小丫头一脸天崩地裂的样，忍不住乐倒在秀媪身上。
“瞧瞧，瞧瞧，这是哪里来的貔貅，只管往自己怀里划拉，拿她点便似割肉一般！”
秀媪听得夫人的形容，再看小丫头气得鼓囊囊的脸忍不住也笑起来，只把秀玉羞了个大红脸。
“夫……夫人，秀媪姐姐，你们别笑了！”
眼见着小姑娘羞恼得厉害，如卿这才揉着肚子收了笑。
“快去吧！有舍才有得，再过些日子，怕你顾不过来呢！”
如卿这话说的秀玉一头雾水，不过到底是遵照着夫人的话去办了。
秀玉出了门，便直奔药堂而去，待听得陈婶不在，便匆匆又往议事厅赶了去。
议事厅
“还是没有线索？”
柳崇瓒皱眉望向陈伯，语气有些沉重。
陈伯摇了摇头，道：“对方手法十分老道，并未留下任何线索！”
陈婶又补充道：
“我看了刀口，一招封喉，伤口齐整，使的是快剑，快剑的讲究轻、巧，所用兵刃越薄越好，但从尸体上的伤口来看，却不是用的薄刃，单从伤口切面，我也判断不出兵器是出自哪家！”
陈婶话一落，便有人惊呼：“连你也辩不出？”
陈婶略顿了顿，才接着道：“兵器看不出，但功夫有些像咱们本家的路数？”
气氛一下子凝固了。
柳崇瓒皱眉道：“咱们庄里是个什么情况？”
陈婶答：“门内弟子二百三十八，今年自善堂进的有十八数，入剑冢七数，邢堂三数，千机阁三数，聚宝阁五数，厨上六十二，皆为庄内内眷，矿山那边一百一十七，未有变动，另有夫人身边新进了秀珠三人，还有合蕊那丫头，拨在了殷姑娘身边！”
“可是有了怀疑的对象？”
陈婶想了想，道：“倒是有一个，只是尚不敢确定，我还有未解之处！”
柳崇瓒沉吟了一会，问道：“可知对方的目的？”
陈婶迟疑了一下，与陈伯对视一眼，才答道：“怕是夫人！”
听得这个答案，柳崇瓒心里一紧，只听陈婶又说道：
“自庄主成亲后，倒是蹦出不少精怪，好在没能入得庄来，只是敌暗我明，避着不是个法子，不妨教夫人出面，也好试探试探对方的底细！”
陈婶话一落，柳崇瓒眼神便似利剑一样射过来，正要说话，却听得门外动静。
“庄主，夫人身边的小丫头过来寻陈堂主，说夫人想请个裁缝上门为殷姑娘制衣！”
听得是夫人身边的小丫头，柳崇瓒神色略缓，道：“叫人去请！”
“是！”
待得门口之人退下，柳崇瓒脸色又恢复了冷硬，直接拒绝道：
“她不行！”
“庄主！我看这法子可以一试。”说这话的是一个四十上下的汉子，留着八字胡，眼里满是算计。
那人摸了摸手上的白玉扳指，笑吟吟地看向陈婶道：
“我与你怕是想到了一处了！”
陈婶听罢，同样笑吟吟的回望过去。
被无视的庄主脸色越来越沉，只听那二人便自顾商量了起来。
“张阁主打的好算盘，只是将聚宝阁交于夫人怕是不妥，夫人可没有和江湖人打交道的经验，怕是镇不住场面！”
“陈堂主此言差矣，来咱们问柳山庄求剑，多少都知道咱们的规矩，夫人只照着惯例走，哪有做不好的！一回生二回熟嘛！”
“阁主怕是想岔了，想求咱们的剑，报酬以秘笈为上等，药材次之，金银最次，夫人一不会功夫，二不懂药理，阁老难道不怕夫人被有心人钻了空子，用那些个不中用的家什给糊弄了去？便是你肯，剑冢那边怕也不能答应！”
张阁主捏着胡子沉吟了一会儿，笑道：“哪里能劳累夫人管那些索事，我不过是想将聚宝阁的库房交于夫人罢了！说起来，陈堂主不也打算请夫人来当家，若是将库房一并管上，不更便宜！”
陈婶眼神一闪，片刻，轻笑道：“正是这个理儿，当家哪能没有米下炊啊，还是张阁主考虑的周全。”
两人对视一眼，均觉得满意。
庄主终于是听不下去了，沉声打破了二人间的和谐气氛。
“她不行！”
张阁主听得庄主的话，没做表态，只往管家大人那边递了个眼色。
管家大人摸了摸鼻子，转身冲庄主道：“我也觉得这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庄主还待说什么，却被管家制止。
“我知道庄主有顾虑，可是庄主不妨想想，夫人迟早是要站出来的，哪能一辈子藏在家里，固然庄主可护她一世，可我看夫人的行事，不像是愿意当这笼中雀，夫人为何要了秀珠几个丫头，难道庄主不知原因，这问柳山庄，对外靠庄主撑着，对内，夫人自然当立起来！想来，夫人自己也是这么打算的！”
陈总管见柳崇瓒未有反对之言，眼里露出几分笑意，却故作姿态，叹息道：“唉，庄主不妨再想想夫人素日言行，可有主动向庄主求过什么，可有在庄主面前抱怨过？”
柳崇瓒想了想，自是没有的，她的东西都是陈婶备好了添上的，她从未有过什么要求，唯一一次主动开口，不过想添个丫头，还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哪里有师傅还在时他曾见过的骄纵模样……
突然觉得有些心酸的庄主心里升起浓浓的负罪感，夫人待我一心一意，穿衣吃饭无不妥帖，我却如此令她委屈，她心里该有多难过！
一番脑补，夫人一片丹心，吃草挤奶，只把委屈肚里咽的悲情形象便形成了，以至于柳崇瓒对夫人纵容的下限又刷到了新高度。
好吧，扯远了，把视线拉回来，见庄主表情似有所动容，管家大人便又再接再厉开始了新一波的游说，只听他语含怜惜的叹道：
“夫人养自鼎食之家，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如今嫁入了庄内，咱们都是大老粗，哪懂照顾人，实在是委屈了她！夫人自己怕心里也有顾及，只当自己是外人，不敢提诸多要求！哎！可怜夫人，连在自己家连吃穿用都做不得主，只当自己是寄人篱下呢！”
这番唱作俱佳的表述，只听得庄主眉心紧皱，脸上现出几分挣扎，却还是未能妥协议，只道：“容我再想想！”
陈婶见庄主这般，正要开口，却被管家一个眼神制止，陈婶嘴皮子动了动，到底没再劝。
柳崇瓒此刻心绪杂乱，也没注意到几人间的互动，心里只惦记着“夫人委屈了”，至于管家说夫人“只当自己是外人”的话，艾玛，怎么可伦，夫人对他乳齿体贴，才没有不把他当自己人的意思！！
好吧，庄主此刻的烦躁单纯来源于骨子里的大男子主义，自己的女人嫁给自己后，过的却没从前好，太伤自尊了！！又有，麻烦来了，却要让自己女人出来面对，不能为他遮风挡雨，太太太伤自尊了！！
对自己产生质疑的庄主心里憋气，只提着剑到练武场去发泄去了，留下几位主事面面相觑。
见人走了，陈婶忍不住埋怨：“你方才怎么拦着我，庄主眼看就答应了！”
管家不答，只高深莫测的笑了笑，倒是那张阁主为陈婶解了惑。
“庄主这样子分明是情根深种，说夫人见外不如说夫人受了委屈，好让庄主心里容易接受些，有的话点到即止便可！夫人本就有自己的打算，咱们替她铺了路，剩下的她自会做完，这事儿夫人开口可比你我几个老家伙管用许多！何况咱们就算是替夫人都做全了，她还未必肯放心接过去！夫人愿意自己算计，庄主乐的被算计，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咱们横插几杠有什么意思！”
张阁主摸着嘴上的胡子，笑得暧昧，满眼的兴味，又道：“再说，咱们庄主方才的样子瞧着挺有趣，年轻人嘛，就该有年轻人的样子，成日板着脸，一点都不可爱，叫长辈们怎么疼爱得起来！”
说完，几个老家伙对视一眼，默契大笑起来。
陈婶眼神放空的对着庄主离开的方向沉默片刻，缓缓点头了点头，于是这事儿便就定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议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