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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自由 要不就要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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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再次来到这个地方,觉得有一些讽刺。
“谁在外面?偷偷摸摸的!”里间传来一阵尖锐的声音。
楚遥微微蹙了蹙眉,才举步踏入,从外面看只可隐约看到里面的大概情况,待走进院子里,她才知道,什么叫做“天下最美”!
她天生爱竹,聂离知道,于是当时,他便用竹布置了此处院所。她突然想起一句诗:“竿竿青欲滴,个个绿生凉。迸砌妨阶水,穿帘碍鼎香。”于她而言,这的确是她心中的天下最美。但魏无暇呢?她也爱竹吗?也许。
不过,天下最美自然是该赠与自己的天下无双的,这地儿的主人不是她,也只是因为她已不再是他的天下无双罢了。
来人一看是她,立刻换上一副警惕的模样,厉声问道:“你来这里干嘛?”
她温和地看了那人一眼,还是一件黄色裙裾,但款式已不同,偏向优雅大方,低声一笑,“我不过是想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而已。”说完,忍住脑袋传来的眩晕,淡笑着,一步一步缓缓朝那女子走去。
魏无暇似是被她之前的疯狂举动吓到了,她进一步,她退一步。直到,她把她逼至墙边。
此时,魏无暇突然想到什么,高声喊道:“梅儿,快去请公子过来!”
那梅儿自屋中走出,手中还拿着一个扫帚,闻言一惊,立刻放下扫帚,向院外跑去。
她低低一笑,仿佛在笑她的无知,虽是笑,但毫无半点温度,清冷得可怕,她说:“你猜是你家丫鬟的脚快,还是我的手快?”说话间,手已掐上魏无暇的脖子,慢慢加大力度。
“那匕首,已被他收了去,如若不是,你道我会如何对你?”她仿佛没有看到对方渐红的脸色,难受的神情,只缓缓轻轻说道:“如若我那匕首不是让他收了去,我必要让你感受下被那匕首刀刃一刀一刀划过脸上肌肤的滋味,想必是很美好的,只可惜了。”说到最后,还惋惜地摇了摇头。
魏无暇被掐得难受,只断断续续说道:“你,你这,这疯子!”
她不否认,手中力度没有再加大,也没有减弱,仿佛只是在与那女子聊最后几句话,“疯子不好么?做了疯子便有了一切疯狂的理由。”
晕眩感再次袭来,右手掐着那女子的脖子,左手紧紧握着,指甲已嵌入掌心,她必须要用疼痛来让自己保持清醒。
魏无暇似是不甘,好像在等着什么,故意与她说话刺激她,忍着难受感艰难地说道:“你觉得我师兄来了看到这一幕会怎么做?你觉得他会放过你吗?你早已不是他喜欢的那个你,或者说,其实他根本没有喜欢过你,你一直以来都是个替身,一个可怜的替身!”
她知道那女子所图,她在拖延时间,但同时又在激怒她,那又怎能让她失望,算了算时间,那人也快要到了。
她闭了闭眼,低吼道:“闭嘴!别以为我现在不杀你而跟你废话是为了什么,我只不过是想让他看着他心爱的女子死在他面前。”
说话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快而不乱,稳而有力,楚遥笑了笑,说:“他终于来了,比我想象中的要快嘛,果然是把你放在心尖上了。”这笑,却是自嘲。
“你在做什么?住手!”聂离厉声喊道,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她也不转身看他,只看着她面前面容难受的女子,淡淡回道:“如果我不呢?”
他似是压抑着怒气,沉着声说,“我说过的,你别逼我。放开她!”
楚遥勾唇一下,晕眩感越来越强烈,左手紧握拳头藏进袖内,右手用力也多了一分。
魏无暇忍不住低哼了一声,那人大惊,双腿几步大迈已走至她身旁,温和地看了黄衣女子一眼,稍作慰解。看向她时,目光乌□□人,好似冬日寒冷刺骨的风,面部线条冷峻得可怕,声音也是冷硬的,不带一丝感情,“我再说一遍,放开她。”
她倔强地回视,不再看那黄衣女子,只盯着他,缓缓吐出一个字:“不。”
“很好,”他脸更沉了一分,说道:“是你逼我的,我不会对你怎么样,但你别忘了你还有一个忠心待你的丫鬟,我有的是办法处置她。”
她笑得明媚灿烂,眉目依然从容不惊:“你威胁不了我,那个丫鬟早被我送走了,现在留在我院子中的,是假的。”她顿了顿,“再说,你如今就算是要将我杀了,我也不怕,我早已是一个没心没灵魂的人,如今,只徒留躯壳一个罢了。所以,你威胁不了我。”
他闻言不语,只勾唇冷笑地看着她。
那晕眩感再次袭来,她微微蹙眉,这次,来得更猛,左手指甲已完全嵌入掌心肉中,任由血水浸润手掌,只是,此次是更大的无力虚弱感。右手力度不觉小了几分。
魏无暇定然也感觉到,勾唇冷笑,双手一把握住她钳着她脖子的手,用力一扯!
突然感觉到一股蛮横的力道往自己的手上袭去,待反应过来时,那黄衣女子已自己解脱出来,他与她比肩而站,揽着她的腰,那个姿势,叫保护。
轻轻甩了甩头,似是要把那该死的晕眩感赶走,但,无用。自嘲一笑,缓缓走过去。
待相距还有几步之遥时,他把那女子护到身后,冷冽地看着她:“你疯够了没有?”
她轻轻笑道:“我疯?我是疯了,当初是你把我带回来,是你让我从一个没人管没人要没人爱,每天只懂得装疯卖傻的小乞丐摇身一变成为你大公子大少爷的心头上的人,京城女子羡慕的对象。你既无法承诺永远给我宠爱,当初又何必给?!给了又要收回,不嫌麻烦吗?所以,我恨你,亦恨她。”
他上前一步,目光如炬,“是我负了你,与她无关。”
她双眸璨耀,说道:“嗯,那么此刻,你愿意代她去死么?”
聂离深黑的凌冽的一双眼睛,视线绞在她身上,淡淡问道:“你觉得你可以杀得了我吗?”
她笑,“谁知道呢?这世上的事从没有那么绝对。就像你曾说过要把天下最美赠与我,我以为这院子绝对是属于我的,但,其实并不是啊。”
他也笑得淡漠,右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已多出一把匕首,“也对,谁知道呢?但你可以试一下。”
她心下惊疑,他把她的匕首一直带在身上?但脸上表情却是平静如水,倒没有拿起那把匕首,她只说道:“杀了你,可以拿回我想要的东西吗?”
他问:“你想要什么?”
她还没答话,只听魏无暇不屑道:“师兄,她想要的不过是一个身份,这院府中女主人的身份!”
她微微皱了皱眉,说:“你好吵。”说罢,手往发间取下一根银簪,直往那女子胸口袭去。
只见他变了脸色,伸手想去挡那银簪,但无奈银簪飞得太快太猛,他根本挡不下。
他没有教她武功,但却有教她飞镖。她的掷镖本领,甚至比他还强。那银簪,便是他送与她的,他说危急之时可当之为镖,以自救。
现如今,她用以伤害他心尖上的人,他怕是要杀了她了吧。
聂离目光狠鸷,凌厉地看了她一眼,右手猛得抬起,狠狠一巴掌,落在她的脸上,伴随着他冷漠的声音:“我跟你说过,让你别逼我,她,不是你可以碰的。”话音刚落,他已走到黄衣女子身旁,扶起她,目光稍缓,温和地说:“师妹,没事,把这簪子拔出来就没事了,别怕。”
这不属于她的温存,自嘲一笑,他刚才问她想要什么,其实她想要的并不是这女主人之位,她想要的,是以前那个活泼善言的自己,自由无虑的自己。他能给她吗?
不能。甚至,她也自知那时候的自己是回不去了。于是,她只想要自由,生的自由,死的自由。
要不就要他杀了她,要不就让他放她走!
楚遥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流出的血,晕眩的感觉越来越重,再加之他方才的那一巴掌,纵使再能忍,现下也忍不了多久了。
左手拳头依然紧握,低低一笑,轻声说道:“怎么样?要么杀了我,要么放我走,留我在此处一日,我定不会让你们安宁!”
他抬头看她,只见她脸色苍白,额头上有一层薄汗,正欲说话时,只见她身子摇了摇,缓缓在他面前倒下。
他见状一惊,把魏无暇交给身边丫鬟梅儿,立刻奔过去,只见她左手手心全是血,指甲已嵌入掌心肉中,他眉头紧皱,不出一言,直接把她打横抱起,怒喊道:“请大夫,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