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共聆箫》尘子昱

45、完整 突然，秋拾

　　突然，秋拾夜似乎想起了什么，僵硬的手在外套里搜索者，找出了早已经关机的手机连忙开机。
　　他关机太久了，原本只是想等过了那时失去理智的愤恨，可却忘记了，现在已经深夜……他答应箫儿永远不关机的，若是她找他发现关机一定着急。
　　果不其然，37个未接电话，其中二十九个是她打来的，剩下的还有家里那几个加上魏恒。
　　还有一大堆短信微信，最多的还是她的微信。
　　“怎么关机了？出事了吗？在任务吗？”
　　“还没有开机？”
　　“开机了给我电话。”
　　“夜，你是生我的气了？我为我昨晚说的话道歉，别不理我。”
　　“夜，对不起，我再不说那些了，你快回我电话吧。”
　　“夜，我听妈讲了，你在哪？”
　　“夜，不要难过，你在哪，我去找你！”
　　“不要一个人伤心，回来好么？”
　　……
　　还有一条条的语音。
　　“夜，我听妈说了，他来找你了。”
　　“夜，你还记得你曾经跟我说过的一句话么，你说，每个人内心都有另一个自己。我知道，你从来舍不得让我看见那个不好的你，所以你躲开了我。”
　　“可是，你知不知道，我想看的不是那个完美的你，而是完整的你。”
　　“你因我高兴而高兴，因为悲伤而悲伤。我也想这样，因你的爱而爱，因你的恨而恨。”
　　“不要躲我，不要躲我们，我们是一家人。我们每个人，谁没有曾经，可现在是真正的一家人。这么多年，你难道没有感受到大家对你最真的爱么？”
　　“你不是孤独的一个人，你还有我，还有我们。”
　　“夜，告诉我你在哪儿，好么？”
　　看着一条条她发来的微信，听着他最熟悉最渴望的声音。仿佛，那无尽的冰冷从身上退散了许多。
　　犹豫了许久，他的脑海里盘旋着宫月薇的话。
　　“小夜，并不是勇敢的下场都是一无所有，并不是放弃，隐藏就可以保全所有。”
　　他轻触屏幕，“B市，公墓。”
　　他并不知道，此时此刻在11楼，有个女孩抱着手机等待这一个微信，直至深夜。
　　就连龙青玉给她发了两条短信，侧面的问了那个微博上的背影，她也提不起任何心情去撇清关系。
　　她只在等。
　　等到了眼皮打架，等到了睡倒在沙发上，她也将手机紧紧攥在手里，因为她特意调了铃音加震动。
　　当她看到这四个字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
　　从未有如此的紧张，她第一时间拨通了电话。起身飞快的冲向家门口，来不及换掉家居服，只是套了一件外套，登上一双运动鞋便冲出了房门。
　　另一边，他没有想到，四个字刚发出没有一分钟，她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一丝温暖的笑容，终于浮上了苍白而悲凉的面颊。
　　“箫儿……”
　　“等我！”
　　他可以清楚的听见那边她因跑步的慌乱气息。心里，仿佛燃起了一簇温暖而光明的火焰。
　　“好……”
　　“在车里等，夜里太冷。”她不忘担忧的嘱咐着，她能听出有些沙哑的嗓音，还能听出他心里的痛。
　　“好……”悲凉继续龟裂，被温和的笑容一步步侵占着。
　　原本下到地库，却突然似是想起了什么，叫来了夜班巡逻的手下。
　　不一会儿，白色的牧马人驶出了大门，可驾驶座上却坐的是刚才那个被叫到的手下，而秋凝箫却坐在副驾驶。
　　她先后给宫月薇和秋烙玦他们打电话报了信，没想到他们都没有睡，仿佛都在等着消息。
　　“箫儿，你去安慰小夜，但不要劝他放弃仇恨，他生父带给他的痛，很深。别人的劝说只会让他更加痛苦，只有他自己才能解开心结。”宫月薇耐心的交代着。
　　“好。”她顿了顿，却浮起了一丝笑容。“妈，其实我很高兴，你别惊讶。”
　　“这么多年来，夜比我亲生哥哥还亲，事事对我有求必应，可是我却总觉得他太完美了。在他面前，我觉得自己对他来说简直一无是处，只是一个消耗他的精力，消耗他的时间的柔弱的妹妹。”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他曾经所说那句话的道理，他把那个不好的他埋入心底，不愿我看见。或许是怕我担心，但是我更觉得，他更怕我因为他的不好而远离他。”
　　“我不知道是什么让他如此。但是，我知道这一定跟他的童年有关。他不说，我绝不会问。”
　　“可是现在我很高兴，那个完美却并不完整的哥哥，或许，今天他终于走出了第一步，摆脱他自己给自己限定的完美躯壳，做回真实的自己。”
　　她缓缓的诉说着，嘴角调皮的翘起，“我觉得我终于对他来说，有用了。”
　　宫月薇认真的倾听着，她其实和秋凝箫一样欣慰，却也叹息的摇了摇头。
　　这个傻丫头，一口一个“哥哥”，你可知道，你怎么会对夜一无是处，你可是他生命里最珍贵的宝贝，是支撑他正常生活的最大动力了。
　　可为何你们一个看不懂，一个说不出……哎……
　　“箫儿，其实……有时候不光是小夜，你，也可以走出自己给自己束缚的。”
　　秋凝箫疑惑的听着宫月薇突如其来的话，“自己给自己的束缚”……她在母亲眼里，给了自己什么束缚？……
　　“我，好像有些听不懂？”
　　“有时候，回忆只是回忆。回忆里的人与事很美好，并不代表现在就一样。当然，也不代表一定会变不好。但是肯定不一样了，因为你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你，而对方也不可能是当年那个对方。”
　　“妈……我知道，你说的是龙青玉吧。”因为自己提及了夜，所有人的注意力转移了，宫月薇倒在没有说她什么。所以宫月薇突如其来的一句，倒是让自己刚才没反应过来。
　　“其实……我，只是想给自己一次机会，就算圆了小时候的梦。妈，逃避了这么多年，也总是惦念着。不如豁出去，即便以后注定伤了心离开，也不必在惦念了不是？”
　　宫月薇听到此，心中不禁感叹，看来自己再劝也是无用的，一个追梦去了，一个却心甘情愿等待。
　　“哎……箫儿，妈今天想来也多说无益，但是有些事做之前要考虑周全，别后悔。”
　　“有些事，是回不了头的。”
　　秋凝箫对于宫月薇的劝告，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多说。其实，她心里真的明白宫月薇的话，只是，自己已经踏了出去，也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就让她放纵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