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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不过叶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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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叶阁却没有追问,而是把蓝生引荐给了那些人,这些人都是建安有名望的世家子弟,在建安结识他们大有益处,而这些世家子弟也早就听说了蓝生的才名,有心结识,两方都有意交谈,一时气氛高涨,关系一下就近了不少,说话也越来越无所顾及。
这边陈参压低声音问:“蓝兄是如何知道那人是叶家公子,难道是以前见过?”,他看着叶阁对着蓝生问道。
蓝生摇了摇头:“我是看到他腰间佩戴的玉佩,上面有个叶字,我听说叶家公子,风流如是,我也猜的,倒没想到竟然猜对了”。
陈参看着她清澈的眼眸微笑着对她说:“你真是总能给人惊喜”,玉佩上有字,他可是没有注意到过。
这时一个穿靛青丝绸镶边纹的公子对着蓝生举杯朗声道:
“蓝兄,在下建安王明之,今有缘结识”,此人乃是建安王姓世家,和陈家、叶家在建安城成三足鼎立之势,以前与这三个姓氏齐名的谢姓八年前被满门抄斩了,本是两两结盟的世家一下子打破了长久之势,陈家渐渐独大,叶王两家隐而不发,如今建安城的局势并不明朗。
蓝生举着杯子回到:“王兄客气了,你的大名在下可是久仰了,实在是荣幸,在下天宝八年进士蓝生,江南人士”,以前的平安小字可不能说,有迹可循的事万万不能做,那简直是送人把柄,不过这王明之为人真诚,想要与其结交自然也不得马虎。
王明之:“蓝兄客气,今天能与你结识实在是幸运”。语气真诚,气质亦佳。
“王兄谬赞了”,对王明之的态度,蓝生颇为欣赏,大家世子的风采,为人真诚,蓝生自然也愿意与他深交,一时谈得很热络。
文人聚会总也少不了诗词歌赋,渐渐就说起了昨晚琼林宴的画作。
“蓝兄,不知这顾少傅的画如何的好?我们是无缘看见了”问话的人是叶家子字辈的旁支,叶子峰,一个斯文清秀的公子。
蓝生:“顾大人的画自然是好的,不过在下也只能欣赏,要说好在哪里的话,实在是说不出个一二,子峰兄可以亲自向顾大人讨教一番”。
叶子峰:“蓝兄真是好福气,顾大人的画可不是一般人能看到的,更不要说还能比肩的”,说着用一种讽刺的眼神看着蓝生,语气里也满满的不屑和对顾大人的崇拜。
顿时气氛一阵冷寂。
蓝生不知道她是怎么得罪了这个人,对顾大人的崇拜她能理解,可是这样针对她真是让人费解,这种情况忍下反而不能博个什么好名声,蓝生看了叶阁一眼,只见他和旁边的人喝着酒而对这种情况故作不知,这叶子峰可是叶家的旁支,也不知叶阁是如何想的,又或许这是整个叶家对她的态度,她想到开始见面叶阁对她的奇怪的态度,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这让她不得不妨,“子峰兄说得甚好,顾大人能和我一起真是福气”。看着叶子峰的反应,想必不会很好。
“你。。。。你竟如此不知廉耻!”,叶子峰没想到她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来。
蓝生放下手里的酒杯笑着说:“子峰兄,我如何不知廉耻了?”。
蓝衣少年面带微笑,张扬的像朝阳,明亮的让人移不开眼,所有的人都被她的话说的愣住了。
顾岭就是这个时候踏进了竹林,看着坐在石凳上少年的微笑,阳光洒进竹林,碎碎落落。
所有的人都安静的看着他们俩之间的暗潮,这难得的热闹,没有人出声也没有人阻止。
陈参和叶阁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也都不动声色的看着蓝生,不知道这个少年还会说出什么来。
这场景被顾大人的到来打破。蓝生没想到顾大人也会来。
叶阁看到顾大人也不惊讶,叫了声:“方庭,这边”。一时间所有都招呼着顾大人“顾少傅”、“方庭哥,你可来了”、“顾兄”。像是忘了刚刚的暗潮。
顾岭一个一个的打招呼,走向叶阁这边,蓝生在叶阁的右手边,看着顾大人施施然走来。
顾大人今天脱了官袍,穿了件青白色的袍子,似要和竹色融为一体,高高绾着冠发,长若流水的墨发服帖的顺在背后,发尾湿润,看来是刚刚梳洗过才过来的,宽袍袖俺在身后,腰间没别的腰饰,却突兀的挂着金鱼袋,在那青白色的宽袍上格外显眼,所有的人都看着顾大人的金鱼袋随着衣袍摆动,那是权利的象征,顾大人从竹林的一端走来,像是走在庙堂,看着温和的黑眼珠,实则凌厉,面如冠玉,丰姿奇秀,一下子把在场的公子哥全都比下去了,那是被岁月打磨过的美玉,深沉内敛,不动声色,高山仰止的让人不敢小觑。
蓝生暗暗赞叹,这顾大人真如高岭之花一般,还是雪山之巅的。
顾岭走到叶阁的左手边坐下叫了声:“明宴”,便没有了下文。
叶阁也没介意,抚了抚掌,看了眼旁边的蓝生对着大家说:“我们雅歌投壶如何?”,看的蓝生有种不好的预感。
所有的人都附和着:“明宴的主意甚好,不过我们要有个彩头不是,这样才玩得尽兴,”。
叶阁:“这作诗饮酒不论,彩头吗?方庭想个如何?”。
坐在旁边的顾岭一直被人搭着说话,偶尔仰头喝酒,乌黑的眼眸,深邃透亮,高挺的鼻梁,棱角分明的脸被阳光映得明晃晃,他听了叶阁的话也没有反对,看着大家说:“过几天皇上会在白马寺祈福,在下愿意当这个伯乐”皇上去白马寺,跟顾大人一起,得见天颜,如果还得到皇上的赏识,可是一步青云了,每个人都认为自己是匹千里马,只差遇见伯乐,而顾大人愿意当这个伯乐,对所有人来说真是最好的彩头,每个人都兴致勃勃。
对于去白马寺,蓝生倒是不怎么有兴趣,这天颜见过,诏书也会有,如果要说有兴趣的话,那就是白马寺的后山了,听苏文说白马寺的后山全种着桃花,这季节该是开了,听说那是建安城三月最美的风景。
所有人都被请到芙蕖池旁的亭台,亭台上早就布置好了,所有的人围成两个半圆,背后是大片大片莲莲清荷。
蓝生挑了个隐在柱子后的位子,没想到顾大人就在旁边坐着,蓝生看着陈参也坐了过来,大喜的对他说:“陈兄,我们换个位子可好?”。
“怎么了?”,陈参不解的问她,看到她旁边坐着的顾大人,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蓝生:“我觉得你的位子看风景会更好”。理由牵强,陈参也没戳破。
陈参看了看顾岭身边的位子,笑着说:“既然蓝兄更喜欢这个位子,我没理由不换”,然后站起身和蓝生换了位子。
蓝生感激的对陈参笑了笑,对上了顾岭的眼睛,顾岭眼神黑黝黝的看着她,让她有种一切都暴露在他眼前的感觉,只得转头避开他的眼神,没想到叶阁的声音传来,“蓝兄,该你了”,说着把沾了彩色羽毛的短箭递了过来。
蓝生本来是准备看热闹的,她的投壶准头一向不好,不是喝酒就是作诗,这两样她都不想做,拔得头筹的事她根本不作他想。
可她哪里想到有叶阁在,她怎么可能只是坐着看热闹?
蓝生无法只得上前,经过顾大人身边时,她抬头看见顾大人正盯着她,那种感觉又出现了。
蓝生在心里叹了口气,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有点无力。
果然不出蓝生所料,短箭根本没有投到玉壶里,而是越过玉壶直接投到莲花池里,亭子里一阵安静,大概是从来没看过投壶投成这样的人。而另一个让所有人惊讶的还有叶阁,没人想到箭术出众的叶公子居然没有投中,虽然只差了一点,可也够让人惊讶的了,不过叶阁倒是很坦然,依旧笑得满面春风,蓝生就不行了,在众人古怪的眼神中讪讪回到了座位。等到所有人都投过了,竟只有蓝生和叶阁还有个微胖的少年没有投中。
叶阁敲了敲桌子说:“蓝兄,你是要选喝酒还是作诗?”。
蓝生:“我选酒”,说着拿起酒坛,“这琼浆玉液可不能不喝”。
叶阁在旁提醒道:“蓝兄,这作诗才有可能拔得头筹,喝酒可什么也没有哦”。
蓝生本来就没有想过要拔得头筹,就当没听到他这话,直径端起酒碗就喝了起来,这举动让众人一阵可惜,他们可是早听说状元郎文采直指顾大人,今天她要是作了诗,自己把她比下去了,那这名声头衔不是就会落到自己的头上了,那在这建安城可是风光无限,可是没想到她宁愿喝酒也不愿作诗,难道传闻有假,其实这状元郎名不副实,众人心里笑了,那以后可是有好戏看了。
每个人的心思不同,陈参只是淡淡的笑笑。顾岭也没什么感觉,蓝生的文采如何他是不怎么关心的,名不副实也在情理之中,毕竟陈参的文采他是知道的。
而叶阁却是很可惜,这白马寺之游呵:“既然蓝兄不愿作诗,那我选作诗好了”,众人听了又是一惊,这叶公子今天是要干什么?
叶阁也不管众人的表情,把碗里的酒一洒,倒扣这酒碗随意敲着,嘴里念到:“绿艳闲且静,红衣浅复深,花心愁欲断,春色岂知心”,真是气度不凡,可这竟是琼林宴上蓝生题的那首诗,现在被叶阁在这里朗声念了出来,众人一时都弄不清叶公子到底在想什么,竟然做此举动。蓝生也搞不明白叶阁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
顾岭却是不明所以,赞道:“好诗”,然后复念了一遍,“明宴,我竟不知你还有这样的文采”。
什么?顾大人竟然不知道这首诗?
蓝生听了撇了撇嘴,顾大人昨天傲娇的模样她都还记得,不知道这首诗实在是正常。
“明宴哥,这不是蓝哥的诗吗?”那个微胖的少年疑狐的说。
顾岭听了拿着酒杯的手一顿,也不说话。叶阁也没解释,只是喝着自己的酒。待所有的人都作完诗了,才悠悠的道:“方庭,你看如何?”,诗自然是蓝生那首最出彩,众人一听他这么问都明白过来。
顾岭:“你念得那首最佳,你随我去白马寺?”,顾岭挑眉看着他,难得的情绪外露,叶阁这么明显的心思谁会不知道?
叶阁笑容明媚的说:“当然是谁作的诗谁去,自然是蓝兄与你同去”。
蓝生皱着眉道,“叶兄,这可不行,我。。。。”。
叶阁打断她:“这可是蓝兄作的诗?”,看着她道:“蓝兄只要说是不是就行了”。
蓝生:“可是。。。。”。
叶阁又打断了她:“那就对了,不用可是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
蓝生看着叶阁笃定的脸,还想再辩驳,顾大人却站起来:“蓝生,你过几天便随我去白马寺”,又看着众人道:“诸位,在下还有点要事,现行告辞了”。
蓝生直到顾大人的身影消失在竹林边缘才回过神来,这怎么就变成了她随顾大人去白马寺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