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不可及》沉莎

4、噩梦 他躺在白

　　他躺在白色的病床上，看着血红的数字，帐篷里的临时床位偶尔能感受余震，总会心有余悸。灾难不会事先了解，你是咿呀学语的儿童或者步履蹒跚的老人，甚至你是孕育希望种子的孕妇。它的名字叫做灾难，所以无情的将所有生命推倒，将思线永远缠绕回忆。泪水和抽噎有声有色，也唤不回灵魂，只有生离死别历历在目。他用被子蒙着脸，难以发现的泪水还是沁透了单薄的被单。
　　他依然记得这是他第几次哭泣，在流于指缝的生命，他试过几次离别，余在心里的回忆始终像一个被蚊虫咬过之后的红肿疙瘩，越挠越痒。他留心这些回忆促使记得为什么哭泣。
　　他第一次哭泣为了延续生命，那嚎啕出的是生命之水。
　　他第二次哭泣送走了至亲，眼皮这扇门，关不住清澈的洪水猛兽。
　　那时候戚颉4岁，很会绘画，在幼儿班里成绩最好，他的话很多，眼珠转的很快，老师们统一的喜欢他。只有每次家长会会让他不自在，因为老是是戚颉的妈妈参加。这是第一次他问爸爸为什么不来。
　　戚颉的妈妈笑着然后流泪说“爸爸去了天上要很久才能回来一次，爸爸走的时候对妈妈说，每当我想起妈妈和戚颉的时候，就会变成妈妈的眼泪，那样就能看见妈妈和戚颉了。
　　戚颉知道爸爸很厉害，去了一个人们都去不了的地方，在那里爸爸一定是最厉害的，就像西游记里的孙悟空一样，想起他和妈妈的时候就会变成妈妈的眼泪。
　　这次家长会和往常的一样，戚颉是班里的佼佼者，老师请妈妈站起来和其他家长交流。妈妈看起来很开心，最后还是流泪了。
　　戚颉在旁边扯着妈妈的衣角。高兴的说“妈妈，爸爸看见我们了，他知道我又拿第一了”。妈妈听了后，转脸看着戚颉，他能看见笑着的妈妈脸上挂着的泪珠。
　　戚颉似乎想到了什么，低下头嘀咕着“要是爸爸常常想起我和妈妈，妈妈的眼泪不够用了怎么办” 戚颉妈妈听见了他的呢喃，对他解释道“眼泪是水做的，妈妈每天都会喝水呀，爸爸想起我们的时候妈妈就会流泪呀”
　　“但是，但是老师说人在不开心的时候就会流泪，每次爸爸想起我和妈妈的时候，妈妈会不会不开心”戚颉心中的矛刺着他心中的盾。
　　妈妈猫着腰摸了摸戚颉的头“有时候人开心也是会流泪的”
　　“老师没有这样说过”戚颉撇了撇嘴睁大眼睛看着妈妈。
　　妈妈用食指划过泪痕走过的脸颊“你尝，它是甜的，它是高兴了”
　　戚颉不大相信，伸出舌头蘸了蘸妈妈的食指“嗯，是甜的，妈妈是开心的，因为这是爸爸的味道，但是爸爸为什么会变成妈妈的泪水了，要是变成我的泪水就好了，我的泪水就会是甜的”
　　妈妈将手顺着戚颉的头滑到他的耳朵上，揉了揉“戚颉开心的时候流泪，泪水就会是甜的”
　　戚颉搓了搓小手“那就是爸爸，对不对”
　　妈妈握着戚颉的双手“对啊”
　　虽然对爸爸会变成妈妈的泪水，又突然变戚颉的泪水有疑问，但是以后开心的时候流泪就会是甜的，会是爸爸的味道，戚颉心里欣然的高兴。
　　家长会在掌声之后结束了。戚颉跟在妈妈的身后，圈着妈妈的食指，连走带跑地出了幼儿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