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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噩梦 天是鹅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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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是鹅黄色的,云像是羽毛,附着在天上,眼睛能看见这抹黄色挨着地的边缘,像是抱在一起,芦苇一般高度的杂草轻飘飘的心情,身体也在风中轻飘飘的晃。沿路是金黄的秋季,妈妈总会把车停得离幼儿园一定的距离,她总会说,她愿意踏着实地,把自己沁在风中,沁在雨中,沁在天空的喜怒哀乐中,沁在闭着眼睛,走着,交融的呼吸中。她总是说,总是闭着眼睛。圈着她食指的戚颉总是不明白,总是望着妈妈和天空的颜色。
悠长的路,戚颉只希望早一点坐进车里,天的脸色像一个孩子攒足了劲快要泪如雨下,戚颉不希望打湿他胸前的大红花,如果它会说话,应该也是和他志同道合。戚颉松开妈妈的食指,径直跑向小汽车,在门外对妈妈大声的说“妈妈,大红花对我说,它不愿意淋湿,你快来,把车门打开”戚颉摇着手臂,他生怕妈妈或者只是听见,或者只是看见。
妈妈很快地过来打开了车门,他坐进小汽车,妈妈开始点火着车准备回家,妈妈的动作很娴熟。戚颉偶尔幻想自己能开动在那个年代比较少见的汽车。
雨,果然还是下了,淅淅沥沥又紧一阵,缓一阵。
到了家门,戚颉下了车,踏在积水上啪嗒啪嗒,故意用力溅起更大的水花。他的假期到了。
为了表示庆祝,戚颉躲在隔壁同学家的衣柜里,等着小伙伴找到他。他在里边待了很久,也没有人打开衣柜,他开始坐立不安。就在这个时候,他听见了小伙伴的声音,那是他的小伙伴在和一个上了年纪的人对话。他重新开始期待小伙伴打开衣柜,看见他不亚于看见崭新的变心金刚玩具的惊喜。但是小伙伴的声音若隐若现后消失,转而是两个上了岁数的人谈话,应该是小伙伴的爷爷奶奶。由于听见了自己的名字,便把耳朵伏在衣柜的门板上倾听。
老奶奶“这次戚颉又是班上的第一,自己的孙儿什么时候能赶上啊”
老爷爷“哎,戚颉也真懂事,没有了父亲还这般上进,不容易啊,戚颉妈一个人拉扯戚颉长大也不容易”
老奶奶“是啊,郎才女貌的两个人,真是老天不公,非要在戚颉出生的第二天,让宛希爸离开了人世”
老爷爷“是啊,听说戚颉出生那天,宛希妈难产大出血,也不知道宛希爸是为了急着赶到医院的途中出了车祸,还是因为自己本身就有贫血还坚持献血保住宛希妈导致死亡,咱们也是道听途说,这件事戚颉妈此后也没有提起过,只是知道生下戚颉后,戚颉爸第二天就离开了。
戚颉微颤着身体从衣柜探出,他微颤着看着老奶奶,老爷爷。他微颤着走回家,装作正定紧抱着妈妈,他微颤着,只有哑口无言勇气。
戚颉微颤着不敢再做回忆。
戚颉睁着眼,泪水横在上下眼皮中,睫毛被打湿,透过眼泪看着的世界,抽象清晰的现实。流进耳朵的泪水,堵不住哀啕下欲要撕裂的灵魂,欲要突破生离死别的屏障。而一切只是徒劳。这一幕,换成他们感同身受他4岁那年,那种让你形单影只的力量。
戚颉的父亲给了他第一次哭泣,而第二次哭泣却是为了让他第一次哭泣的人。
戚颉的精神很差,苍白色的脸没有一丝血色。他需要睡一觉,安心踏实的睡个好觉。他试着闭上了眼睛。他的梦境,他走在下着雨的巷子,赤裸着脚丫,有些湿滑,冰冷。他看着来来往往匆忙避雨的人,转过头消失在黑色的夜幕。他脱掉了上衣,雨水自由的在他身体上滚落途经每一寸汗毛。那是很长的巷子,没有看得见的尽头,他却看见了父亲和母亲,他们多么年轻。他呐喊着,挥着双手,他只想要和他们拥抱,可是,他们走着。他的声音沙哑了,从头到尾的呐喊,就连他自己的耳朵也没有听见。他们消失在夜幕里,和其他人一样,他没有了力气瘫倒在地上,他蜷缩着身体,他好冷,发着抖,汗毛都站了起来,他感到声嘶力竭后还是要离开的惊悚。
惊悚迫使戚颉受不了后惊醒,原来是梦,现实一般的梦。他不要再呆在这里,他要离开眼前所有的离开。
他掀开盖在头上的被子,准备直起身子拔掉针头,尽管有些勉强。
“醒了”?戚颉的母亲坐在床边上的椅子上。
“我刚才做了个梦,你和父亲走了,我在呼喊你们,但我自己也听不见”他并没有太多惊讶母亲的突然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