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不可及》沉莎

3、噩梦 他叫她陈

　　他叫她陈曦，晨曦一样的陈曦。
　　她叫他戚颉，造字仓颉一样在她的心事里写出他的名字。
　　有空吗？陈曦对他说
　　正好有空戚颉回应她
　　之后许久他们一言不发，他们被困在废墟下，这是他活到今天第一次遇见地震，相信她也是，漆黑布满眼睛，能听见陌生又温暖鼓励坚持下去的话语，一些支支吾吾和零星的哭泣，他害怕他不能活着走出去，所以还未想清楚可能成为最后的话该怎么说。
　　宁静在此刻是作祟的无声的怪兽，侵蚀他的每一处，像风穿过纱窗一样透彻。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快要枯竭，闭着眼回忆种种甜蜜，苦涩。是她太美，回忆也太美，他怎能舍得失去。他燃起希望，俞簇俞旺，即使在这废墟假如他们都逝去，会有一夜白头，永不分离的感动。他也不愿意。所以他开始准备讲话，即使风马牛不相及，他也要给她活下去的勇气。
　　恋人是拥有默契的，即使他和她一样憔悴，还是选择用语言给对方勇气，始终还是她先开口了。
　　刚好有空，就玩个游戏吧”。陈曦一如既往的淘气，撒娇的语气。
　　玩什么”。戚颉乐意配合却不能假装心里若无其事
　　我们就玩3 2 1 我们都是木头人”陈曦仿佛若无其事般
　　那开始吧”他开始用生硬的语气反对陈曦在此刻选择玩游戏的决定
　　输的人要答应对方的一个条件，无论什么条件都要答应，就像我们以前玩过的”。
　　一句就像我们以前玩过的就能勾起多少回忆，纵使他有千言万语也显得斑斑无用从而卡在喉咙。他现在就像一个盲人看不见你的面容，但是，只是她的声音就可以让她融化所有悲观。
　　我们都是木头人，不能说话不能动”陈曦念这句话很有旋律，他能想象到她和以前一样。先是右手握拳，依次蹦出食指，中指，无名指然后紧紧地咬住嘴唇瞪大眼睛望着他.等着我输掉游戏。
　　他佯装沉默片刻，准备输掉游戏，未想到陈曦突然咳嗽一两声。他本想当作没有听见。陈曦突然说话“这次不算，只是先试着玩玩”
　　他打心底也不会让陈曦输掉，却还是委屈这说“好吧”
　　“那好，现在认真的开始，3 2 1 我们都是木头人，不能说话不能动”陈曦念完后便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戚颉索性让自己在更短的时间输掉游戏“还是无聊，幼稚。有什么条件你说吧”他装作极其不耐烦。
　　“你每次都让着我，是吧，但是这次你必须答应我，不管我说的什么，你必须用全力去做”陈曦的声音听起来憔悴却激扬。
　　他立刻答应了陈曦干脆直接“好”
　　陈曦并没有立刻感到开心“你先听我说的什么，然后一定做到”
　　他察觉到陈.曦不同与往常，低沉又肯定，“你说，我一定答应你”
　　“你..必须...一定要活着出去”陈曦一个字一个字从胸腔挤压出来，声音越来越模糊。
　　他和陈曦被废墟隔断了，他无法触碰到她。这是他无法接受的现实，他无法想象陈曦现在的状态。他了解她的倔强会让她逞强，对他隐瞒她此刻的状况。乱撞的灵魂在挣脱身体，急促的呼吸在挑唆灵魂离开这脆弱的身体，穿过一切去到陈曦的身旁，可惜不能，他没有能超越大自然的能力，他只是一个平凡有感情的人类。
　　“我们都会活着出去，不管怎么样，都会活着出去”戚颉压抑着情绪，安慰的语气。
　　“你已经答应我的，就要做到”陈曦带着一些着急和愤恨夹杂在声道。她愤恨这隔开他和她的屏障或者将成为永恒。
　　“不，我们都会出去，都可以的”。戚颉的话语支离破碎。
　　“你..活着..出去..答应我”陈曦几乎用尽所有的力气说完这几个字，颤抖和微弱的气息发出的声音。
　　戚颉握紧拳头却什么也抓不住，以至于指甲穿过皮肤，渗出鲜红的液体。他试着吼了几次陈曦，却再无回音。他筋疲力尽再一次昏睡在这废墟下。
　　黑色时光点滴蔓延。戚颉听见了来自灿烂世界的呐喊，他带着生命本能的寄托，和那悦耳的声音共鸣。束缚他的，缠绕他的死亡的缰绳化为乌有。
　　戚颉被救了出来，不在夹杂灰尘的空气，生命被注入全新的动力。当他再次感觉到刺眼的阳光时，他踉跄翻滚跌落下担架，摔倒是不会疼痛的，因为他的神经留在了陈曦那里，陈曦是他的阳光，精神世界里的。他努力爬向被救出来的地方，用沙哑的声音告诉消防员这下面还有人，他一直相信陈曦会和他一起被就出来。而他再次被抬上担架，这一次身体没有给他摔倒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