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歌颂之湘舞剑吟》月影如璃

8、第二回 湘歌泪雨（1）

　　却见前方，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满山片野，一眼望不见尽头。
　　“泪痕点点寄相思”慕云飞望着那斑竹之上的星星点点，忍不住述说“湘妃泪，泪痕竹，今日一见确实名不虚传，奈何这竹林再美，却总带有丝丝哀情……”
　　“你在说什么啊？”方小媛不解的望着他，心道，书呆子就是书呆子，不就是一片竹林吗？哪里来的那么多感慨。此时船已靠岸，方小媛一脚踏上了陆地，便向着慕云飞招了招手“还不快上来？”
　　慕云飞回过神来，却见方小媛，刘靖宇同石青萦三人已在岸上等他，尴尬的笑了笑，迈出了脚步。
　　“刘大哥，你可知道这蘼芎草究竟在什么地方？”四人方踏入竹林之中，方小媛便迫不及待的问道。或是想着马上就能找到那仙草为母亲治病，却忘了方才的凶险。
　　刘靖宇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却曾听闻传说，在这湘妃竹林深处，有一处的密境，那蘼芎草或许就在那密境之中。”
　　“林中幽境，却也是一段凄美的故事……”慕云飞有感而发。
　　方小媛毕竟少女心性，听闻有故事便缠着慕云飞为她说道，慕云飞平日里就喜欢看些奇奇怪怪的怪志杂谈，也乐意同人诉说。
　　原来，早在舜帝时期，湘江之畔恶龙作祟，舜帝为百姓消灾解难，离别家中二妻，来到此地。
　　二妻在家中苦思冥想，花开花落不知几度，却等不回夫君，便起身千里寻夫，奈何苦寻不得，待到达湘江之畔，却听闻夫君为百姓耗尽心血，早已离逝的消息，顿时伤心欲绝，哭泪成血，洒在竹林之中，这竹上便有了如现在的斑斑点点，世人寓以美名，依着舜帝二妃“潇湘妃子”之名，便称这竹子为“湘妃竹”。
　　舜帝二妃为怀念先夫，便在这湘妃竹林中隐居下来，只盼着有一天，舜帝之魂会出现，与她们重逢，而日以夜继的思念，终是思绪过度而亡。
　　“传说那密境，便是二妃隐居之所在”慕云飞轻轻叹气“这便是情之所至，身不由己了吧”
　　其实慕云飞尚且年少，虽没尝过情爱之事，却知道师父日以夜继的醉酒，实质是为情所困，想放却放不下。心底便觉得，情爱此物，必定是苦的，能不碰却是不碰的好。
　　“那二妃也当真可怜”方小媛听完，些许遗憾的说“无尽的等待，却等不来心爱之人，到头竟是一场空……”想起母亲为父亲操劳一辈子，却等来了父亲的不信与冷眼相待，这才导致了母亲的重病不愈，不由的有些难过。
　　一旁，石青萦轻轻抚摸着那竹竿上的血红斑斓，低吟“湘妃泪，泪成血，这究竟是何等伤心？”不由微微蹙了蹙眉，却在那冷艳无比的面庞上多了分娇弱。
　　刘靖宇冷眼一望，道“我却听闻了另一种说法……”
　　“哦，是什么样的？”方小媛问道，三人均好奇的看往他这里。
　　“舜帝逝世后，潇湘二妃却恨极了世人，认为是世人害死了舜帝，死后便化作了厉鬼，想要向世人报复，却被一法力高深的方士困在了这洞庭山中，为此，洞庭山中虽有仙草，却没有人得到过！”刘靖宇面不改色的道。
　　方小媛却吓了一跳“也就是说，方才在湖里攻击我们的，是鬼？！”想起方才湖里所遇的巨手，方小媛不由得打了个寒蝉。
　　慕云飞见状，忙安慰道“我心自明，又何惧与鬼怪？方妹妹不用担心，我们只是求药，又不是做什么坏事儿，所谓‘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鬼怪也得讲理的。何况我们这么多人，鬼怪见了也要退避三尺吧！”
　　方小媛听他这么说，稍稍安了心，却依旧有些害怕，前进的脚步亦有些畏惧。
　　刘靖宇无奈的笑了笑，心想慕云飞果然心性太过纯良，要真有鬼怪，怎生会与你讲道理？说起鬼怪，刘靖宇轻蔑的笑了笑，哪来的那么多鬼怪，是人是鬼，不过在于人心罢了。

　　不知不觉，四人已行至竹林深处，夜幕渐渐降临，林中风起，带来了丝丝寒意，方小媛不由得哆嗦了一下，却见另外三人毫无反应，心底有些不甘，想着自己也没那么弱吧？便强忍着壮起了胆。
　　她却不知，慕刘二人内力深厚，而石青萦本身便是体寒之至，自是没有感觉。实际上，方才那阵风过，却不知比外界冷了几倍。
　　越是往里走，四人越是提高了警惕，毕竟湖中之事方过，谁知道还会出现些什么。

　　“天不老，情难绝。避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什，什么？”方小媛吓了一跳，不由紧紧抱着前面之人人的手臂，待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竟紧紧靠在慕云飞身边，一惊，忙松了手，往后退了一步“我……我不是有意的……”
　　忙跑到石青萦身边，紧紧握着石青萦的手。
　　石青萦捂嘴低低一笑。石青萦本身性情冷淡，在方家呆了半年之后，心底却被方家人日常温情点点的暖化，自己却不自知，却在方小媛身边不由自主的表现了出来。
　　“青青姐姐，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方小媛抱着她的手臂，小心翼翼问道。
　　石青萦些许疑惑的望着她，方小媛又求助似的望着慕刘二人，见他们也疑惑的看着她。
　　不由着急的叫道“怎么，你们都没有听见？”

　　“夜过也，东方未白孤灯灭”

　　“听见没，又来了……”方小媛急道。

　　“惜春更把残红折，雨轻风色暴，梅子青时节”

　　这下，三人终于是听见了。

　　慕云飞细耳倾听“这……好像是歌声？”

　　“天不老，情难绝。避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是歌声，真的是歌声！”方小媛肯定了他的说法。
　　好哀怨的歌声，四人心底均道，不由又提高了三分警惕，夜半哀歌，能有什么好事儿？
　　突地，林中风起，落地竹叶飘零开来
　　风愈演愈烈，刮着面庞有丝丝痛处，竹叶化作一把把利刃，向着众人方向袭来。
　　众人赶忙各施各法，躲避起那无数利刃来。
　　刘靖宇手中舞剑，愈来愈快，身畔以剑气化为了屏障，将近身的竹叶悉数劈开。
　　石青萦凝聚寒气，包裹在周身之畔，寒气所到之处，竹叶尽化为冰霜，落在地上，破碎开来，化作一丝蒸汽，消失不见。
　　慕云飞却是没什么临敌经验的，仓皇躲避之间，突然想起随身携带着笔墨，随手取出笔来，将内力聚于笔锋，随手写出了个‘尽’字，怎知这笔锋所到之处，竟如那利剑，将飞来的竹叶割碎开来。
　　方小媛是四人之中身形最快的，快速移动身体，躲避竹叶，竹叶一时也进不了身。
　　哪知这风似乎没有停息的意思，四人的体力渐渐不支，体力最弱的方小媛先行缓了下来，不小心一个踉跄，被竹叶在手臂上剐了两刀。
　　慕云飞赶忙上前，将她扶住，护在她身边，继续挥舞着笔锋，扫去周围利刃。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石青萦不知何时，靠在了刘靖宇身后，微微侧头，对刘靖宇低语“必须想个办法！”
　　刘靖宇思索着，一眼瞥见不远处有点点星光。莫不是水反射的余光？
　　于是便侧语对石青萦道“你的内力还有多少？落雨凝霜可发动多大规模？”
　　石青萦一愣，心想下午那一招确实耗去了不少内力，轻轻摇了摇头，随着刘靖宇余光看去，便猜到了他所想，于是道“尚且可以一试，不过需要你的帮助。”
　　刘靖宇当下点了点头，对着不远处了慕云飞叫道“慕兄，这叶刃当是随着我们移动的，西南方向有一水塘，我们先行去那里，再做商议。”
　　慕云飞一时没想明白做什么，也先点了点头。
　　此时方小媛受了伤，慕云飞在一旁搀扶着，因要护着方小媛，又要顾着前行，亦受了点轻伤。
　　刘靖宇与石青萦二人虽没受什么伤，身上亦有些许剐痕，多少都有些狼狈。四人一边喘气，一边抵挡着叶刃，向着水塘方向前行。
　　不多时，四人便来到了水塘边。
　　刘靖宇与石青萦互相交换了个眼神，便让慕方二人站到他身后，抽出手中剑，用足了气力向着水塘挥去。
　　只见那不深不浅的水塘霎时间分成了两半，水花四溅，在空中飞舞了起来。
　　石青萦见状，单足立地，一个翻转，飞于半空之中，昴足身形，飘舞旋转开来，却见那飘起的水花化作无数冰刃，向着四周散去，不偏不倚的击中那飞来的叶刃。
　　待那水花快要落尽，刘靖宇又是一击，水花又起，石青萦再一招落雨凝霜，继续击向那飞来的叶刃。
　　数招之后，风力愈变愈小，叶刃也越来越少，渐渐变为无害的竹叶，落了下来。
　　石青萦见状，轻轻点足，飞落下来，径直落到了三人身边。
　　刘靖宇同石青萦眼神相对，会心一笑，看来事情占时告于段落了。
　　却又哪里有那么简单……

　　“天不老，情难绝。避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夜过也，东方未白孤灯灭。”

　　“又是那歌声！”方小媛唤道，这次却与先前不同，似乎很近很近，已是近在咫尺了。
　　那是一女子的歌声，那声音低婉又凄凉，隐隐有听者哭，闻者泪之感。
　　四人均有些惊骇，下午一战，加上方才一战，似乎已耗尽劲力，却还没有遇见真正的敌人，听着歌声，却应该是操控那些的正主儿来了，究竟有多强，四人竟不敢想象。
　　四人均提高了警惕，暗自聚集着内力。
　　不多时，却见那水塘上，缓缓走出了个人来，边走边唱着

　　“天不老，情难绝。避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夜过也，东方未白孤灯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