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歌颂之湘舞剑吟》月影如璃

9、第二回 湘歌泪雨（2） “沐郎？是

　　那不过是个一方亩的小水塘，竹林之中，清风徐徐，月色照耀下，显得格外幽静。
　　那女子唱着歌儿，在水塘之上缓缓前行，如若水与平地无异。那是个约莫三十来岁的女子，看着却只有二十五六岁左右，她穿着身薄薄的轻纱，轻轻摆动着，月光下脸色显得有些发白，谈不上美若天仙，相貌却依旧清秀。
　　缓缓的，近了，唱着那只歌谣。
　　“天不老，情难绝。避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夜过也，东方未白孤灯灭。”
　　哀婉，低吟，好似有许多哀情无处诉说，只能轻轻吟唱。
　　夜半时分，方小媛望着那显得有些诡异的一幕，不由微微颤抖，她该不真的是鬼吧！她方小媛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只是鬼了。
　　“沐郎？是你吗？沐郎？”那女子远远望着慕云飞，有些忘情的叫着。
　　方小媛抬头望了望身边的人“她，在叫你？慕郎？你认识她？！”
　　“我？”慕云飞亦是满面诧异，十分不解“这，怎么可能？”
　　“沐郎，你终于回来了，玉儿，玉儿等的你好辛苦”那女子本就泛白的面庞上，多填了一分凄苦，这凄苦之中却又包含了欣喜。
　　“这……这位姑娘……你，你认错人了吧？”慕云飞望着她那仿佛想要把他吃掉的眼神，心底十分尴尬“在下不是您口中的沐郎”
　　“沐郎，你不记得我了，我是洛玉啊，沐郎”那女子走到他跟前，紧紧的握着他的手，那纤细的手指上传来丝丝寒意，慕云飞不由得颤抖了一下，却听那女子柔情似水的望着他，用着十分哀婉的声音道“十五年了，我在这里等了十五年了，你怎么，你怎么能不认得我？”
　　“洛……洛玉？姑娘，我真的不认识你”说着便想要抽回被她握着的手“何况，十五年前，在下只有三岁，怎，怎么可能是你的沐郎……”
　　“你……你不是沐郎？你不是？！”那原本柔情的目光突然变得凶狠起来“你，你是谁？！”突然发现身边似乎还有几个人“你们？你们又是谁？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那女子突然周身充满了戾气，身体里散发出一道紫光，冲向天际，满目凶煞，哪还有半分娇美可言。
　　四人见状，均吓了一跳，忙向后退了一步。
　　方小媛跺脚，嘀咕了一句“呆子，就不能稍微顺下她的意啊！”
　　慕云飞却不以为意，直呆呆的望着眼前的景象，却见那女子开始嘶吼开来，周围突起狂风，狂风呼啸，如一把把利刃。
　　“这……这是什么功力？”刘靖宇一边抵挡，一边思索，从方才开始便是，先是水，然后是叶子，现在是风，不，其实开始便是风的力量，这便是传说中的控制自然之力？
　　四人匆匆抵挡着，却见那空气直接化作四道强劲利箭，向着四人直直射了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便在那利剑即将射中他们的一瞬间，却有一红色身影一闪而过，将四人带离此处……
　　唯留下那紫光与嘶吼，在那半亩方塘边四射。

　　四人被那道红光带过，便觉眼前一黑，风力在迅速倒退。
　　片刻之后，只觉得晃了个身影，直直摔落在地上，四人缓缓睁开了眼，却见此刻正处于一个不大不小的山洞之中，山洞显得有些潮湿，回过身，却见山洞之外竟是瀑布飞流直下。
　　而此刻四人身上竟未有粘上一滴水，不由有些惊异，自己是如何进来的。
　　洞的另一侧，却有一红衣女子背对着他们，看不见样貌，身段却极为美妙。
　　那女子缓缓转过身来，方看清，她约莫三十五六的模样，与方才那洛玉有着七八分的相似，却比之那洛玉多了些丰韵，多了分美貌。
　　“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那女子面无表情的问道，却让人感到了一分从容不迫的压力。
　　刘靖宇起身，向那女子拘礼道“前辈，我们来自江陵，因家中有位长辈得了病，特来求药？”
　　“求药？！”那红衣女子轻蔑的笑了笑“你们也看到了，我这儿什么都没有，哪里来的药？”
　　众人向四周望了望，确实不过是个空空如也的山洞，实在想不出怎么住人。
　　方小媛心底着急，赶忙向那女子跪了下来“前辈，家母病重，久久不愈，听闻洞庭山上有一株仙草，名叫‘蘼芎’，还望前辈垂怜，指点迷津。”
　　“垂怜？”那女子望了望跪在地上的方小媛，冷笑道“我为什么要垂怜你？你母亲病重，与我何干？！”
　　“前辈……”方小媛咬着唇，说不出话来。
　　慕云飞看不过眼，向那女子道“前辈，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如果前辈知道那仙草的下落，还望前辈告知。”
　　那女子撇了他一眼，却突地瞪大了眼睛，震惊的走到他跟前“你……你是谁？！”
　　慕云飞吓了一跳，怎么又是这反应？定下心来，道“晚辈姓慕，名云飞……”
　　“慕？哪个慕？”那女子愈发激动。
　　慕云飞不由向后退了一步“倾慕的慕……”
　　“倾慕？”那女子不可思议的望着他“不是水木？”
　　却见慕云飞摇了摇头，心底按耐了几分失望，眼睛却依旧没有离开过他的脸，有些失神的嚷嚷自语“像，怎会如此像？”
　　慕云飞尴尬的摸了摸头，想起方才那位女子见到他也是此等反应，那个‘沐郎’究竟是什么人？
　　“小兄弟，你今年多大？”那女子问道。
　　慕云飞一惊，赶忙回道“回前辈，晚辈今年刚满十八……”
　　“十八？十八……”那女子疑惑的望着他“你……住在江陵？从小吗？”
　　慕云飞木呐的点了点头。
　　那女子又问道“你家里还有什么人？都是做什么的？”
　　慕云飞不知她问这些做什么，不过现下既然有求于人，也就照实说了。
　　听完他的诉说，却见那女子眼神有些涣散“不是吗……果真不是吗……”
　　那女子轻轻闭上眼，沉默半响，又道“你们要找蘼芎，却也不是不可能。”
　　“真的吗？”方小媛欣喜的从地上跳了起来，满怀期望的望着眼前的红衣女子。
　　“不过我有个条件”那女子道。
　　方小媛用力的点了点头，不过是一个条件，现下，就算是一千个，一万个条件，只要有希望，她都会答应。
　　那女子指了指瀑布下方，往右走不远处，隐隐可见的一个洞口，道“从那个山洞下去，直到底部，有一处偌大的天然石窟，在这石窟里，便长着那蘼芎草。而在那石窟的最深处，有个盒子，我的要求便是，你们务必得帮我把那个盒子取来，至于蘼芎，你们自便吧！”那女子的语气变得生硬，但又魄力十足“不过你们别想着拿到蘼芎就跑，否则我会让你们进得来，出不去！”
　　又哪容四人不答应？当下便应了下来，沿着她指点的方向，从右侧的洞口走了进去。

　　“十八……十八……”那女子望着慕云飞渐渐消失的身影，嚷嚷自语“沐郎……如果我们的羽儿还活着……也该十八了吧……”突地，冷冷的笑了起来，响彻云霄……

　　慕云飞等一行四人，走进了洞口，这是个钟乳石的山洞，洞顶山隐隐约约滴着水滴，洞中各种怪石林立，有的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有的悬挂下来犹如那晶透的垂帘，有的连在一起形成一根根顶天立地的石柱，更有甚者，其形如花，如鸡冠，各式各样各不相同。
　　众人本身尚觉得这山洞阴森诡异，却在这些奇石怪景下，显出了另一番风味。
　　“这里……好漂亮啊！”方小媛感叹道，却忘了方才的害怕，对着四周指指点点“这个……再看这个，看看那副墙壁，好像一幅画啊！这些是怎么形成的啊？”
　　“古语有云：滴水穿石，我曾在一本游志上见过，西南处，多溶洞，乃是地下暗河不断冲击而成，怪石林立，美不胜收。却没想到，在这里竟也可见到。”慕云飞停下脚步，望着方小媛方才所指的地方，却见那墙上凹凸有致，宛若一幅山水盛景，更是由衷佩服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他这番解释虽不完全正确，却也体现了流水侵蚀的特点，后世之人将这流水侵蚀石灰岩地区所生成的奇特景观，统称为喀斯特地貌，这是后话，且不说。
　　一旁，石青萦轻轻抚摸着山壁，感受它上面丝丝冰凉，若有所思。
　　刘靖宇却被慕云飞那句“西南”所吸引，虽说方才那两名女子都身穿汉族服饰，可是却隐隐透入着异族气息，何况那控制自然之力，却好似也来自西南异族……
　　四人继续往前，甬道愈发的狭窄，最后只能容得一人侧身而过。
　　过了那狭长的甬道，却见得眼前突然亮了起来，四人正想，莫不是来到了山洞的另一端出口，却被眼前景色震惊了……
　　“这……分明就是洞内洞，天外天？”慕云飞漠视方小媛阵阵惊乎，自顾自的感叹着。
　　“看来，这，便是传说中的洞庭密境了”刘靖宇慢慢道来，眼睛却离不开前方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