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歌颂之湘舞剑吟》月影如璃

7、第一回 月落归啼（7） 你助我查

　　夜半时分，客栈里显得有些冷清，那身影略过之处，越发的带来了丝丝寒意。
　　众人不由屏住呼吸，却不敢看那身影，仿若只要靠近便会凝结成冰。
　　那身影缓缓向着刘靖宇所在方向走去。刘靖宇却仿若感觉不到四周冰冷的气氛，自顾自的饮着小酒。
　　待那身影走进，刘靖宇只是微微一笑，在对面坐位上倒了杯酒，示意她坐下。
　　那身影也便径直坐了下来，众人见状，似乎松了口气，回过神来。
　　“你怎知一定是我？”那声音轻而柔美，却依旧带有一丝清冷。
　　“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石与苇本是一体，苇化作韦。今日初见之时不过有些许怀疑，毕竟我没有见过你的样貌，当你道出名讳，我便是几乎肯定了，韦青青既石青萦也。”刘靖宇望着跟前之人，轻轻笑过。
　　石青萦不由愣住了，未想自己随口想出的名字，竟也可以被他说的头头是道。
　　“何况……”刘靖宇突地靠近，在她身旁用力一嗅“你可知，你身上时常萦绕着淡淡梅香……”
　　石青萦号称冷月凝霜，其功力以寒冷为主，便是自幼在冰天雪地处习武，而雪与梅却是共生。细想之下，似乎平日练功之处，恰似梅花开的正盛。
　　话及此处，却未想那体内暗香，却被眼前之人所察觉，石青萦众使性情冰冷，听到此处，那斗篷之下冷若冰霜的面庞不由自主的略过一丝晕红，一闪而过。却被那斗篷遮掩，刘靖宇竟是不知。
　　“你既知我会来，却不怕我是来杀你的？”石青萦幽幽道来，不带有一丝一毫的情绪。
　　刘靖宇放下手中酒杯，双手交叉，轻蔑的笑了笑，道“半年之前，你一路追杀，却突然不见了踪影，起初我是以为是我那兄弟吓着了你，让你不敢轻举妄动。后来仔细想来，似乎不是那么简单。”
　　“那日你突然撤离，恐是天玄阁出了什么事儿吧？否则，以你的资质而言，那些小花样是骗不了你许久的，怎会让我有机会养好伤势？”
　　刘靖宇接着道“之前是伤势未愈，又被你等追的穷途末路，方有可乘之机。现在我的伤势已好，你想要得手，却不是那么容易了。咱们交手已久，互相有几斤几两，难道还不清楚吗？何况，你要是能动手，早就动手了。何必隐藏在一个不起眼的小村子里。”
　　言毕，石青萦沉默半响，问道“你……是故意引我来的？白日那股冲动劲儿，是故意装出来，引我上钩？！”
　　刘靖宇不可置否的笑了笑“说实话，在那里见到你，确实是在意料之外……”
　　“你想要什么？”石青萦默默道来，举起案前酒杯，小酌一口，抬起头来，却见刘靖宇一副你知道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买家，除了阁主，没有人知道”
　　“我试想过许多种可能，你为什么会突然消失，隐居在此”刘靖宇耸了耸肩道“其中，最有可能的便是……天玄阁，乱了”
　　石青萦吓了一跳，望着眼前人，似有些不敢相信。
　　“我明白了”石青萦道“我可以帮你查出谁是幕后主使，我的条件……”
　　“我帮你夺回天玄阁！”刘靖宇抢过话来，眼神之中带有一丝犀利。
　　斗篷下，那张冷漠而又翘丽的面庞，露出了星点微笑。

　　三日后的清晨，天方蒙蒙亮起，静逸的郡城熙熙攘攘开始热闹起来。慕云飞，刘靖宇同方小媛三人一大早便来到先前约定的小河边，准备向着洞庭山中出发。
　　这洞庭山离江陵郡虽算不上远，亦有数十里路程。三人暗自运气，施展出轻功，一路向南，直至响午时分，方到了洞庭湖边。
　　越过洞庭湖，便可到达洞庭山下了。三人心底均有些欣喜。而奇怪的却是，这偌大的洞庭湖，竟没有一只船舶于岸边。
　　三人不得不折回附近村子里，寻了条小船来，这才能够渡湖。
　　“你们说，这湖里究竟有些什么呀？”三人正坐于小船之上，向着对岸缓缓前行。方小媛想起方才在村子里寻船之时，渔夫们一副，你让我死我都不去的情态，最后不得不自己借了船来，自己渡湖，便有些好奇。
　　这湖面异常的平静，平静的犹如那死水一般，实在是看不出究竟有什么样的风险，让人们听见就惊恐万状。
　　然而，风和日丽正是暴风雨的前夕。这湖水越是平静，越是让人放不下心来。
　　慕刘二人划着船，不敢有一丝懈怠。望着船头显得有些兴奋的方小媛，心里均暗道，果然是不知者无畏啊。
　　其实，方小媛一心只扑在那仙草之上，想着母亲的病不久便能痊愈，方才有些兴奋。何况有慕刘二人在，便想着，什么危险也不怕了。
　　待船行至湖中央，平静的湖水竟有了一丝波动。
　　三人均吓了一跳，不由得暗自提高了警惕。
　　果然，不宵片刻，风云突变了颜色，淅淅沥沥下起雨来，而后，狂风突作，平静的湖面，激起无数惊涛骇浪，向着小船的方向袭来。
　　三人忙举起手臂抵挡狂风暴雨，却突然发现，那不住拍来的浪花却不是普通的浪，而是无数巨大的手掌，确切说，是由水组成的手掌形状。
　　望着那抓来的利爪，再如何淡定都是吓了一跳，反应不过来了。
　　最先做出反应的还是刘靖宇，只见他立于船头，用手抵住剑，将内力全部灌输至内，化为一道屏障，抵挡那惊涛骇浪，不，惊天巨手。
　　“慕兄，帮我！”刘靖宇高呼，这水手劲力太强，根本抵挡不住。
　　慕云飞同方小媛方缓过神来，便学着他一起，将内力灌输至前方，共同抵挡那骇浪。
　　风云不住变幻着，天空落下无数雷电，不住落在湖面上，湖面翻腾的愈发的厉害了，三人倾尽全力也渐渐抵挡不住那翻腾的水面，和那惧人的水手。
　　顷刻之间，一个雷落下，正击在船沿之上，方小媛的身边，她吓了一跳，竟忘了不住抵挡那水手，便是那一失神之间，一只巨大的水手直直向着小船扑来。
　　似乎只要一瞬之间，小船便会傾翻。方小媛吓得闭上了眼睛，一时之间，想起她娘，想起她弟弟，想起那一群与自己没有血缘关系又胜于亲人的孩子，最后又想起她爹与柳姨娘奸滑的笑容，竟觉得有许多遗恨……
　　半响，水手没有扑来，方小媛惊奇的睁开眼睛，却发现那巨大的水手竟凝结成巨大的冰手，定在那里，而四周的湖水，似乎也在那顷刻之间，结了冰霜。
　　不解的望向边上二人，慕云飞亦是满目惊异之色，似乎完全不明白方才发生了什么。却见刘靖宇本是惊异了脸上，竟慢慢浮现了淡淡笑容……
　　“啪”地一声，所有的冰均裂了开来，化作碎片，湖面突然恢复了平静，仿佛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有那无数冰屑在空中飘浮，才证明了方才的存在。
　　阳光星星点点撒了下来，落在冰屑上，折射出斑斓的色彩，竟胜过那天边的彩虹。
　　五彩斑斓之下，一白色身影缓缓从空中落下，竟是一妙龄女子，清风吹拂着白纱，缕缕青丝飘荡，正如那天仙下凡一般。
　　便连方小媛这样的妙龄少女，都被此番妙美景色惊呆，何况慕云飞和刘靖宇两个血气方刚的少年。
　　方小媛无意瞥见慕云飞呆若木鸡的神情，心底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喜，却不明白为什么，心想，哼，果然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书呆子，罔我还叫了声哥哥。
　　那白衣女子不偏不缓的落在了船上，船竟然纹丝不动。
　　方小媛看清了那‘天仙’般的面容，不由大惊，失声叫道“青青姐姐？！”
　　石青萦向着方小媛微微一笑，点了点头，道“方姨待我恩重如山，既是帮方姨寻药，自是要算我一份。”
　　方小媛眨巴着眼睛，心想，这不是重点好吗，且不说你是怎么跑到这湖中心来的，就方才那凝水为冰的身手，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吧？自己与她相处日久，竟丝毫没发现她身怀绝技。
　　想起方磊对她的怀疑，不由想得，果然这个弟弟比自己强的太多了。

　　便想起日前，方磊神神秘秘将她找去，说“姐姐，你知道那天那个姓刘的公子说的石青萦是什么人吗？”
　　方小媛摇了摇头，方磊咬耳说道“我悄悄去查过了，石青萦，再江湖上的外号称作‘冷月凝霜’……”
　　“冷月凝霜？”方小媛吓了一跳“那个传说中的第一杀手？”
　　“听说，天玄阁派出追杀天门山庄少主的杀手就是冷月凝霜”方磊一脸严肃道“怪不得那天刘大哥见到他会是这等反应。”天门山庄在江湖之上颇有侠名，连带着方磊对刘靖宇都有了好赶，只认为刘靖宇既是好人，那追杀他的必定就是坏人，当下便对韦青青多存了分戒心。
　　方小媛却不以为然“好好的，第一杀手跑我们家来干嘛？她要追杀刘大哥就直接去杀好了，干嘛要在这里藏半年。”当下不以为意，似乎不记得韦青青是‘生了重病’才来到她们家的，却也没注意她那‘病’究竟是如何生的。
　　方磊无奈摇了摇头，不知那女人究竟如何使得自家大姐如此信任。

　　难道她真的是冷月凝霜？方小媛心想，不由自主望了刘靖宇一眼，却见他的神情没什么变化，反之那天见到韦青青激动神情，居然还主动朝她点了点头，丝毫不觉得二人有仇。便只道果然搞错了，不过是恰巧吧。
　　慕云飞却在边上看出个所以然来，冷月凝霜的身手他是见过的，方才功力与那日所见如出一辙，便想刘兄果然没有认错。
　　见二人以礼相待，又有些不解。
　　便试探的低语同刘靖宇说道“想不到青青姑娘不只美若天仙，身手竟也如此了得。”
　　刘靖宇却笑了笑道“这个世界上，越美的女人，内里越是狠毒”
　　“刘兄的意思是，她是个蛇蝎美人？”慕云飞心下多了几分肯定，心想刘兄既不动声色，自有他的道理。
　　“不，她不是蛇蝎……”刘靖宇神秘一笑“她不过，是一块千年不化的冰山罢了。”
　　不错，千年不化的冰山，然而，冰山再是坚硬，都有其脆弱的一面，只要找着了这脆弱点，加以足够的火候，再冰冷的冰山也可以融化。更何况，冰山最脆弱的地方，不正在于，周围全是冰么，如果周围的冰消失殆尽，再加以些许温暖，或许，便是最易融化的……
　　想到此处，刘靖宇抬起头来，望见那冷若冰霜的绝色佳人，却见她的眼光停在了远处。
　　却是方小媛先跳了起来，拍手叫道“你们看，我们快要靠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