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歌颂之湘舞剑吟》月影如璃

6、 第一回 月落归啼（6） 家师时常醉

　　方小媛和孩子们听见屋内剧烈的咳嗽声，赶忙跑进了屋内。
　　此时方母卷曲着身子，卧在床上，面色苍白的，不停咳嗽。
　　方小媛赶忙上前抱住她娘，拉开她娘捂嘴的手绢，却见上面沾满了血丝，便知是她娘又犯病了。
　　“娘，你怎么样了？娘？！”方小媛紧紧搂着她娘，孩子们也都围在床边，均是一副担忧之色。
　　韦青青见状，赶忙倒了碗水，递了上去。
　　方母饮下水后，却不见好转，众人不由得大为着急，年小的孩子甚至乎哭了出来。
　　慕云飞见状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道“姑娘若是不嫌弃，我这儿倒有些药，虽说不能治本，却也能帮令堂缓解些痛处。”说罢，便将那瓶子递了上去。
　　方磊警惕的望着慕云飞，边阻拦，边望向方小媛，等她授意。
　　见方小媛点了点头，方接过了瓶子，从中倒出了一小枚药丸，递给了他娘。
　　方母饮下药后，面色竟果真好转起来。
　　众人皆是欣喜，方磊不由漏出诧异的颜色，怔怔的望着慕云飞，慕云飞感受到他的目光，只是淡淡一笑，这一笑倒是把方磊吓了一跳。
　　方小媛见二人眼神传递，觉得有些好笑，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弟弟，竟会被一颗小小的药丸怔住，却不知这究竟是什么药，当下对慕云飞又多了一份好奇，看来这所谓的商家子弟，并不似人们眼中那么简单。
　　方母歇息片刻，便觉得好了许多，当下便谢过慕云飞，而后又厉声对方小媛说道“还不快把东西还给人家！”
　　“娘！”方小媛满面委屈的唤了一声。
　　“别说没拿，你是我生的，你做了什么，我还能不知道？”方母训道。
　　方小媛只能应是，撅着嘴，从怀里掏出那块令牌，交还到刘靖宇手中。
　　韦青青快速瞥了那令牌一眼，又快速瞥开，好似什么都没有看见。
　　这小动作却被方磊收在眼底，暗想，这个女人，果然有点儿问题。奈何娘和大姐都相信她，自己却拿她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又想起方才在远处听见刘靖宇喊着“石青萦”，那是什么人？暗自留了心，想要去查一查。
　　方母见小媛把令牌还与了人，满意的点了点头，便让众人出去，唯独留了慕云飞一人，说是有话与他说。
　　众人心下诧异，却又不便过问，只得先退回门外，在院中等待。

　　方母见众人出去之后，先是向慕云飞道了谢，慕云飞忙回了礼，而后方母便示意他在一旁坐下。
　　方母却问“慕公子，斗胆问一句，方才慕公子赠与的我药物，是从何而来。”
　　“这……”慕云飞有些为难，这药丸是他师父临走时留给他，以备不时之需的，可是他师父却不愿与人说他的名讳，只得道“本来长辈所问，小辈当如实作答。这药丸却是小生一位长辈所赠，这位长辈曾交代过不可告知他人，所以…”慕云飞尴尬的摸了摸头。
　　“公子这位长辈可是姓凌，单名一个逸字？”方母问道。
　　慕云飞极为惊讶的望着方母，未想她竟直接说出了他师父的名讳。
　　方母见他疑惑，便回道“百花玉清丸，是雁山派独有的疗伤圣药，除了他，还能有谁？”声音却越发的低沉。
　　雁山派？师父是雁山派的吗？慕云飞有些惊异，他竟从未听师父说过自己是何门何派，他知师父不喜，便也不问。
　　“他竟把这药丸给了你，说明你与他关系匪浅。”方母望着慕云飞试探着问道“你…是他的徒弟？”
　　方母见慕云飞已是惊呆，又不答话，全当他默认了，接着道“他…可还好….”却见眼里泛出了泪光。
　　“不瞒前辈，家师两年前悄然离去，云游四海，现下也不知在何处”慕云飞道，心想他师父究竟好不好，他也说不上来，与他一起那些年里，无时无刻不嗜酒如命，似想要忘记什么伤心之事，却从未与他说道。现下才明白过来，其实他对师父一点也不了解…
　　“是嘛…”方母不由语噎。
　　“前辈？”慕云飞试探问道“云飞斗胆问一句，前辈您的名讳了可有个慧字？”
　　方母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他与你提过我？”
　　不错，这方母本家便姓阮，小字□□。
　　却见慕云飞摇了摇头，道“家师时常醉酒，醉酒之际时常唤着“慧儿”二字，所以小辈斗胆猜想…”
　　方母不由落下了泪，心里翻腾着，他没忘了我，一直没忘。二师兄，你可还恨我？
　　慕云飞见状，赶忙跪了下来，朝方母一拜，道“云飞见过师叔”
　　方母吓了一跳，赶忙将他扶起，问道“你方才不是说，你师父从未与你说过？”
　　“是未提起，却也不难猜到”慕云飞答道，想起师父当年教他武功之时，总喜欢拿自己同他的小师妹比较，醉酒之时又时常唤着“慧儿”的名字，便想那慧儿必定就是他小师叔了。
　　方母点了点头，心道，这小子的确聪慧，怪不得师兄会收了他，当下又道“这师叔二字，暂且还是别提了，我…配不上当他的师妹。我姓阮，云飞你若是不嫌弃，便叫我声阮姑姑可好？”
　　慕云飞当即笑着点头，唤了声姑姑，方母也就高兴的受了。

　　“姐，你说娘找那公子哥儿说些什么呀？”众人在院子里徘徊着，方磊与方小媛站在离门最近的地方，好奇的往里头探着，却又不敢靠近，生怕被他们娘亲发现。
　　“我怎么知道？”方小媛对这少年书生却是越发的好奇了。
　　“姐，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方磊问道。
　　方小媛指了指屋子“里面那个，是江陵慕家的二少爷”
　　“江陵首富慕家？”方磊惊极了。
　　“这有什么的”方小媛朝着刘靖宇所在方向撇了撇，却见刘靖宇一直盯着韦青青看，心底不屑，果真是个登徒子。
　　又低声对方磊道“那个，姓刘的。我同他交了回手，如果我没猜错，他应该是天门山庄的人”
　　“天门山庄？”方磊低语道“年前被灭了门的天门山庄？！那他岂不是那个传说被追杀，逃得不知所踪的天门山庄少主刘靖宇？！”
　　“应该没错”方小媛猜测着，边点了点头。
　　半刻之后，方母屋门缓缓打开，却见的方母亲自送了慕云飞出来。
　　慕云飞走到刘靖宇身旁，回过头来对着方母道“时辰不早了，我同刘兄就先行回去了，云飞得空再来探望姑姑。”
　　阮□□点了点头，招来方小媛，道“媛儿，你便代为娘将你云飞大哥和这位小兄弟送回去吧。”
　　“娘？！”方小媛有些嗔怪的道，什么时候这慕二少爷竟变成了云飞大哥了？方才娘亲同他在里面究竟说了些什么？
　　阮□□瞪了她一眼，道“还不快去！”
　　“哦！”方小媛嘟着嘴应承道，不情愿的向外走去。
　　慕刘二人见状，便拘礼告辞了。

　　从村子回城中的道路上，有一条静逸的小河，缓缓流淌着，此刻夕阳已渐渐落幕，余晖照耀出水波粼粼的光彩。
　　方小媛领着慕刘二人，便在这河堤上走着，微风吹拂着，却是一幅极美的画面，三人却各怀心思，无心观看。
　　走着走着，方小媛突然回过头来，望着慕云飞，道出心中疑问“慕二少，你怎么突然就变成什么我云飞大哥了？方才你同我娘到底说了些什么？”
　　慕云飞微微一笑，道“阮姑姑是在下一位长辈的朋友，姑姑念在我这长辈面上，便认了我为侄儿，方姑娘如若不愿，这声大哥还是免了吧。”
　　方小媛瘪了瘪嘴，道“那倒不用，我承认，你是个好人，帮了我，又帮了我娘，这大哥我是认得。只要你大少爷不嫌弃的话……”
　　慕云飞听言笑了笑，摇着头，道“怎么会呢，方妹妹。”
　　方小媛听他叫了声妹妹，不由得脸一红。
　　刘靖宇在一旁见二人的尴尬像，觉得好笑，不由自主便笑出声来。
　　方小媛突然意识到他的存在，吓了一跳。
　　而后走上前，低着头对刘靖宇说道“那个，刘大哥，之前因为一时气不过，偷了你的令牌，我承认我是有不对。不过……”突地又抬起头来“你在我家里如此轻薄青青姐姐，你也有错！看在云飞大哥的份上，咱们的恩怨就算一笔勾销了吧！”
　　刘靖宇被这话语惊呆了半响，问道“方姑娘，可否问你一件事儿？”
　　方小媛点了点头。
　　“那位青青姑娘，听言当不是你家里的人。”刘靖宇问道“她是何时去了你家的呢？又是什么来历？”
　　方小媛思索半响，道“大概是半年前吧……嗯……对了，是在第一次遇见云飞大哥之后的几天……具体记得不清了。那天早上，她突然就昏倒在了我家门口，病的浑浑噩噩的，我娘心善，便把她救了回来。”
　　“半年前……”刘靖宇低语，不正是慕云飞将他救走的时候，怪不得那么长时间没有找上门来，原来自己出了事儿。
　　方小媛眨巴眨巴的望着刘靖宇道“你到底在怀疑她什么？她人挺好的，虽说我家里困难吧，开始救她还有些难处，哪知她好了之后，还帮我照顾我娘和弟弟妹妹们，又会采草药，倒帮我减轻了不少负担呢！哦，我知道了，是不是她长的和那个石姑娘很像？那个石姑娘到底是你什么人啊？”
　　刘靖宇突然蹙紧双眉，握紧了拳头，却不答话。
　　方小媛吓了一跳，忙躲在慕云飞身后，不甘愿的道“不说就不说嘛，干嘛摆出那么吓人的神情？！”
　　慕云飞知他想起刘家灭门惨案，赶忙转开话题“对了，方妹妹，阮姑姑身上的病究竟是怎么回事儿？我看不似普通病痛那么简单吧？”
　　方小媛听他提起母亲的病情，有些踌躇，有些伤感，望向了河边落日，缓缓道来“其实，我家本也算大户人家，我爹一直都很宠爱我娘，很疼我和弟弟。直到他取了二娘……二娘处处与我娘作对，陷害我娘，便是想要图我爹正妻之位。我爹竟信了她，我娘一气之下，便带了我和弟弟逃了出来……之后便是病了。找过很多大夫，吃过很多药，却怎么也好不了……”
　　言简意赅的述说了过往，慕刘二人看在眼里，又怎能不知她隐藏了多少痛处呢。
　　“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了吗？”慕云飞心底难过，想着是否回去之后便在帮忙找些大夫来看看……
　　却听方小媛叹了口气，道“没用的，方圆十里的大夫我都找遍了，直到我娘带出的钱财全部耗尽，我才不得已出来坑蒙拐骗，所以，刘大哥所说不错，开始我是存心骗了你……”
　　刘靖宇思索半响，道“方姑娘可有听过蘼芎？”
　　方小媛一惊“可是那个相传能治百病的仙草？”
　　“不错，相传便生长在洞庭山的湘妃竹林里。可是却有尧帝二妃仙灵时时看守着，旁人不易获得”
　　方小媛转动思绪，道“不论困难与否，我都要去试试……”
　　慕云飞听言“如是如此困难，不如我们同你一起去吧！”
　　方小媛又惊又喜“真的？！”
　　慕刘二人点了点头，方小媛高兴坏了，连声道谢。
　　当下，三人便约定了，三日之后出发，前往洞庭山上寻药。

　　是日夜里，刘靖宇独自一人坐于客栈之中小酌，不知想到什么，嘴角微微翘起。
　　凝望着酒杯，缓缓道来“既然来了，何不坐下共饮一杯。”
　　却见客栈之外缓缓走进一人来，披着大黑斗篷，看不清样貌，不急不缓的走到了刘靖宇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