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歌颂之湘舞剑吟》月影如璃

5、第一回 月落归啼（5） 那少女约莫

　　“媛丫头，你回来啦！” 江陵郡郊外的一座小村庄，有间很不起眼的包子铺，铺子的老板姓林，这林家婆娘远远看见一小姑娘一蹦一跳的走来，笑眯眯的问候着。
　　方小媛玲玲一笑，问道“林大婶，今日生意可好。”
　　“呦，瞧你说的，你这丫头每日来光顾，我这儿生意能不好吗？”林大婶笑道“怎么，今日照旧，十个肉包子？”
　　“嗯，热呼呼的”方小媛点了点头道。
　　“好，十个肉包子，马上到”灶台旁的林大叔闻声，探出头来，笑道“知道你要来，专门给你备着了。”
　　说罢，快速包好了十个包子，递给了方小媛。
　　“我就知道，大叔大婶最疼小媛了”方小媛甜甜的道。
　　“怎么，丫头，今日有什么好事儿，嘴这么甜？”林大婶打趣道。
　　方小媛不由自主的笑了笑，道“好事嘛，是有一点儿，不过……”说着便眨了眨眼睛“这是秘密”
　　“哟，媛丫头都有秘密了”林大婶笑着，故作神秘的道“不会是看上哪家小子了吧？”
　　方小媛一听，脸红了红，嗔怪道“大婶儿，尽胡说。不和你们说了，我要回去了，我娘和弟弟妹妹们该等的急了。”说罢，便急急忙忙跑了。
　　“媛丫头怎么走的那么急呢？”林大叔望着方小媛的远去的背影道“隔壁家老王还说前几日打了些猎物，想分给方大嫂她们补补呢，这不还寄放在这里，都给忘了。”顺手便指了指边上的一袋野猪腿儿。
　　“唉”林大婶叹了口气道“那又有什么办法呢？必是干回去照顾她母亲和弟弟妹妹了”没了爹，她娘又一身子病痛，还有那么一大群弟弟妹妹要照顾。明明还是个孩子，却承受了那么多，林大婶望着那快要不见了的背影，眼神里多了分怜悯。
　　林大叔拍了拍他家娘子的背，已视安慰，心里却想，这孩子当真是命苦，若真有个知心人驱寒问暖，却也是不错的。只是，想起她那家世，又有多少人能够免除世俗之间呢……

　　不远处，树荫之后，有两个身影若隐若现，却将这番话语听得清清楚楚。
　　“莫不是她说的都是真的？”慕云飞嚷嚷道，望了望身边的刘靖宇。
　　刘靖宇眼神暗了暗，轻轻蹙了蹙眉头，却不答话。
　　原来慕刘二人自天香楼发现刘靖宇的令牌被盗后，便冲出去想要找那小乞儿，没想那小乞儿突然换了装束，变成了小姑娘，当下好奇起来，便不动声色，悄悄跟了上来，想看看她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不知觉便跟来了村里，听见了方才的对话。
　　刘靖宇见慕云飞惊讶之间又有些感慨的目光，就知他恻隐之心又动了。心下却有些诧异，那丫头对慕云飞说的那番话，任一般人听了都觉得是骗人的，难道当真是真的？且看她的身手来说，虽不算高明，重在轻巧灵活，却也不弱，不过是个贫苦人家的小姑娘，倒当真奇了。
　　当下按耐住心底好奇心，与慕云飞交换了个眼神，跟了上去。

　　倚着大山之边，有座小屋，小屋前是个偌大的空荡荡的院子。一群孩子正在这院子里变着法儿玩，打打闹闹的，好不开心。
　　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瘦小男孩，突地抬起头来，远远望见某个身影，抬起手指着栅栏之外，叫唤了一声“大姐姐回来了！”
　　几个孩子不约而同的向着那孩子手指的方向望去，恰好看见方小媛笑嘻嘻的走进自家大门。
　　孩子们甜甜的叫着大姐姐，快速的扑到方小媛的怀中。
　　方小媛俯下身来，摸着最小的孩子的头，一岁多的小姑娘甜甜的笑了笑。
　　“你们今天乖不乖啊？”方小媛看着孩子们，故作严肃的表情问道。
　　“乖，当然乖”一个大概十岁左右的女孩子答道“就是方泠儿差点儿把娘亲的药给洒了……”
　　边上那个与其年龄相仿的女孩，撇了撇嘴，道“方珍儿，你就会打小报告！”
　　方珍儿得意的笑了笑，朝着她做了个鬼脸。
　　方泠儿气急了，跺脚不理她。
　　“好啦好啦，又不是什么多大的事儿，泠儿，下次小心点儿”方小媛劝解道“珍儿你也是，别老捉弄人了……”
　　“我才没有呢！”方珍儿叫道“就是想到大姐姐那么辛苦找回来的药……”神情里多了份委屈。
　　方泠儿似乎也觉得有些对不住，低下头道“姐姐，对不起，下次我一定小心一点。”
　　一丝情绪从方小媛眼中闪过，没待看出，就见她笑了笑，道“行啦，这不没洒了么！都别吵，你们看”说着从身后掏出方才买来的肉包子“热呼呼的肉包子”
　　孩子们开心的伸出手来。
　　“一人一个，都别抢啊！”方小媛笑着，一个个发给他们。
　　一，二，三，四，五，六，方小媛数着“磊儿呢？”方才发现似乎少了一人。
　　开头那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指了指不远处的小池塘。
　　方小媛当下同几个孩子叙了几句，便向着那个方向走去。

　　池塘边，一个约莫十三岁左右的男孩站在那里，比起方才那几个孩子，却是壮实了许多，长的白白净净的，相貌也不错。
　　只见那孩子手中拿着石子，朝着池子里抛去。
　　一圈，两圈，才起了三圈涟漪，男孩微微蹙了蹙眉头。

　　“怎生如此心烦气燥？”方小媛从他背后走来，边道“静下心来，再掷过！”
　　方磊听见自家大姐的声音，不敢回头，当下静下心来，深吸了口气，暗自凝神运气，再度举起手来，将手中的石子发射了出去。
　　只见那石子过处，连续着泛起了七圈涟漪，在日光的照射下，闪出了余晖。
　　虽说比方才好了许多，方磊依旧觉得不满，暗自叹了口气。
　　方小媛上前，拍了拍他的臂膀，道“不用着急，慢慢来……”
　　“姐……”方磊嘀咕了一句“我是不是总是如此没用，从前便是，没有将你和娘保护好，所以才……现在还让姐姐这么辛苦……我……”
　　“够了！”方小媛厉声阻止道“又与你何干？姐姐现在辛苦点算什么，只要你和娘好好的，那比什么都重要！小磊，你听着，姐姐现在不让你抛头露面，是因为你才是娘亲同姐姐唯一的依靠。把武功练好，书读好了，将来才可以保护我们！”
　　方磊重重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而后又说“姐姐放心，我一定练好武功，终有一天要去找那人同姓柳的那个狐媚子报仇！”
　　方小媛忙捂着他的嘴，道“这话可不能瞎说，要被娘听见了，又该骂你了。”
　　方磊不满的撇了撇嘴，朝自家屋子望了一眼，又道“姐，你真的相信，屋里那个人？”
　　“你是说青青姐姐？”方小媛奇道。
　　“我总觉得她怪怪的，又说不上是哪里奇怪”方磊道。
　　“我倒觉得她挺好的”方小媛接着道“我也查过，应该同那人没什么关系。既然将她救回来，娘又喜欢她。反正咱们都收养了那么多无家可归的孩子，又不差她一个。何况，她还帮衬着咱们照顾娘亲，说起来我倒还觉得欠了她的……”
　　方磊鼓起气道“反正我不喜欢她，看她长那样，就跟那个姓柳的坏女人一个样……”
　　方小媛拍了拍他的头道“小子，人家那叫漂亮，难道还不许别人长的漂亮了？”
　　方磊摸了摸头，道“谁说的，我觉得娘和姐姐也长的很漂亮！”
　　方小媛虽说是姐姐，但毕竟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少女，这个年纪的女孩子都喜欢别人夸赞，不由得笑了起来。

　　正在这时，院子里却传来了声响。
　　“这位公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青青姐姐的声音，方小媛心道。
　　姐弟二人面面相觑一番，赶忙向家里跑去。

　　却见在方家院子，站着两名少年和一名少女。
　　那少女约莫十六七岁，肤如凝脂，白玉无暇，眉目里带着几分娇羞，一身淡蓝色薄纱裙，身子轻盈的像是可以被风吹起，任何人见了都会有种我见犹怜的感觉。
　　而此时少女的手腕，却被一少年紧紧抓住。
　　那抓着他的少年，虽说衣着朴实无华，眉目之间却有着几分英气，此时望着那少女的眼神，无比深邃，似乎在那目光之下有着无尽悲哀。
　　一旁却立着个文质彬彬的少年郎君，摆着手好似在劝架。

　　方小媛见状，快步向前，掰开他紧握着少女的手腕，大呼“小心眼，没想到你居然还是个登徒子！”搂着那少女的臂膀“青青姐姐，别怕！有我在，他不敢拿你怎么样的！”
　　“是你！”刘靖宇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少女道“来的正好，把我的令牌还给我！”
　　“哼，不就一个破令牌吗！你们两个大男人居然跟踪我！”方小媛气急“还到我家里来欺负人，让我还我就要还么？”
　　“你！”刘靖宇大怒。
　　一旁的慕云飞见状，赶忙道“这位姑娘，先莫气，我们不是有意跟踪你的，不过那令牌是刘兄的家传之宝，还请姑娘归还。”
　　方小媛翻了个白眼道“家传之宝怎么了，你们有证据是我拿的么？怎么不能是在路上掉了，或是被别人偷走了？！”
　　“偷？”刘靖宇轻蔑笑道“你不就是个偷子么？快还给我，不然别怪我失礼了！”说着便想要动手。
　　此时，本在边上看不清情况的孩子们一窝蜂上前，挡在方小媛面前，大呼小叫“坏人，不许欺负我姐姐！”
　　方小媛见孩子们维护着她，心底一丝甜甜的感动。
　　又望向刘靖宇道“别说你没有证据，就算你有证据，也不能随便跑到人家家里，轻薄女孩子！”又看向那名叫青青的少女，道“青青姐姐，他怎么欺负你了，你说，我们给你做主！”
　　孩子们互相呼应着“就是我们给你做主！”
　　青青望了望刘靖宇一眼，见他被孩子们拦住，脱不开身，又看了看方小媛，小心翼翼道“……我也不知道，我方才服侍完方姨喝药，陪她说了会儿话出来，就见这位公子冲了上来。叫着‘石’什么的姑娘的名字，说是要找她算账。可是……”说着又望向刘靖宇道“公子，我真的不姓石，我姓韦，小字青青，当真不是公子要找的人。”
　　“哦，姓石的姑娘”方小媛故作恍然大悟状“小心眼，你该不会是被人甩了吧！”
　　“你！” 刘靖宇怔了怔，道“胡说八道！”
　　“被人甩了就在这儿乱发脾气，果真是小心眼！”方小媛讥笑道“活该被人甩了！”
　　“我都说不是……”刘靖宇气道。
　　却被慕云飞打断，拦着刘靖宇欲向前的身子，道“刘兄，稍安勿躁。这里面说不定有什么误会。”
　　“看见没，人家就比你讲理！”方小媛跳着说道。
　　“小媛，算了”韦青青握着方小媛的手道“一场误会罢了，说不定我与那石姑娘长的当真挺像，这位……刘公子一时认错罢了。”
　　刘靖宇轻蔑的笑了笑，装的倒挺像。
　　慕云飞却想，冷面凝霜石青萦，便是那日追杀刘靖宇的人，那日所见，一直蒙着面纱，实是看不清样貌。虽说眉目之间确实与这位姑娘有些相似，可是却是不能肯定的。何况，既是一名顶级杀手，又怎会出现在这不起眼的小村庄之中呢？
　　当下便也帮忙劝着刘靖宇先不要冲动。

　　此时，屋内却传来声响“小媛，出了什么事儿？”
　　“娘，没事儿，不过来了两只疯狗！”方小媛故意说道。
　　却不知这连带着把慕云飞也骂了进去，任他脾气如何好，现下也有些许不满。
　　“别瞎说……”方母道“我方才听见你又乱那别人东西了？！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义之财，我们……咳咳……不能要！”说着便有些气了。
　　方小媛听见她娘生了气“娘，你别气，我，我不过是……”
　　正想着要如何解释，却听见屋内传来剧烈的咳嗽声，不由吓了一跳“娘，你怎么了？！”
　　说罢，赶忙向屋子里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