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货铺》玉兔捣药成

3、第 3 章

　　一、
　　梅姬在东去洛阳的马车倏然转醒，张陵不着痕迹的扯会被梅姬压着的衣袖。案头仍点着独活香，她连续打了几个喷嚏。景致飞快远去，大片的麦田在月光下明亮若雪，马车上的青铜铃当啷作响。
　　和着朱砂写出的符箓一张张被写出，又被张陵盖上了大印。无名业火呼得升起，蹿过他的指尖，灰烬悉数落尽盛水的白瓷碗里。混着奇异的味道被递了过来，“喝下去。”
　　梅姬恐惧地真大了眼睛。张陵仙名在外，自是一派仙风道骨。在梅姬逃难的过程中，曾听人说起过他可用符水替人解除病症。然则，梅姬捧在那递过来的碗水中浮着什么，倒影出她小小的面容，揉成了一团。
　　她乖顺饮下，符水的问道实则让她作呕她忍下，然后小心翼翼开口问：“张先生，我们要去哪儿？”
　　夜风撞开竹帘冲了进来，张陵眯了眯眼。他摸了摸梅姬的头，目光投向虚无道：“快了，快了，总算到了。”
　　二、
　　那九重宫阙似乎是突然出现在梅姬眼前的，霏雾溶溶，极目之处皆挂着明亮的宫灯，杳若星辰，木樨花香浮动在空气里。梅姬被张陵牵引下车，她从车辕下一跃而下稳稳落地。接应的小黄门深深得低着头领着他们进去。风烈烈地吹起梅姬的幕篱，她因此透过那缝隙看见长长的永巷的尽头是被吞噬的无尽的黑暗。
　　打帘子的声音响起，侍女进入内殿通报。青铜油灯跳跃着发出昏黄的光，董太后整个人隐在黑暗里，点头作意。张陵便领着梅姬进来，他并不参拜，只作了揖就在蔺草席上坐了下来。
　　太后毫不在意，道“让张先生受累了，老身实在过意不去。这孩子便是先生所说的梅姬咯。”说罢，目光投向梅姬，几近不留余地的审视。
　　张陵道：“太后娘娘哪里的话，为社稷谋福祉才是某之幸事。只是陛下素来厌恶这些所谓鬼神之事，这孩子来日该如何之处。”
　　太后笑着牵过梅姬的手，让她坐到自己的身边来搂着了她，梅姬自然受宠若惊挣扎着想躲开。太后却说：“左右不过是要保协儿的命，陛下虽有微词也不能说什么。”她叹了气，捧起梅姬的脸涂着丹蔻的手指捏了捏她的脸，“这孩子倒是不错，若真像先生所言以活人作符。可保协儿百岁无忧，真乃幸事一件。”
　　张陵俯首说，“是。”

　　那灯笼锦如今被裁成最绚丽的衣裳套着梅姬身上，出则宝马香车入则仆从如云。这一切似乎是水到渠成的没人提出异议，直到她见到了刘协。
　　和梅姬一样大的年纪，一笑起来就可以让人看到刚刚掉的门牙。刘协一路奔入祖母董太后的寝宫，双手中篡住的刚刚得来的鸟儿。
　　“您看看。”他献宝般呈上，依偎到太后身边。太后乐呵呵地捋一捋刘协的头发，“殿下又上哪去了？”又叫人将梅姬引致跟前，梅姬恭顺一拜，也隐隐感觉到她身边的少年身份非比寻常。
　　“这是梅姬,先前同你说过的。”
　　先前说过的，皇子刘协未出生之前生母美人王氏因害怕皇后迫害，顾欲除之。怎奈胎儿坚毅，竟然存活，在生下这个孩子之初被便皇后何氏以一杯鸠酒毒死。因为这层关系，刘协生来有些不足，命不长矣。然，太后怜惜这种孙子顾央以道士张陵活人做符，寻找命格相识之人，施下法术埋下符箓可保刘协百岁无忧。
　　刘协赫然一惊原以为活人符是什么可怕之物，现下看来不过一个小姑娘而已。他趁着祖母转身之际看着梅姬，冲她做了一个鬼脸。

　　三、
　　朝中之事一日坏过一日，刘协的父亲身体亦每况愈下。
　　寒冬遗留的雪在春日里初初化去，水不断地从房檐下落下来形成一道水瀑。庭院里的树上停满了黑黝黝的寒鸦，发出凄凉的叫声。甫一开春，梅姬就大病了一场，整个人病蔫蔫的蜷在被子沉睡。
　　她是被宫女叫醒的，“梅小娘子，赶快醒醒。”
　　她揉揉惺忪睡眼，问道：“何事？”
　　那宫女答：“大行皇帝病天了。太后请小娘子赶快过去。”
　　梅姬被换上了丧服，宫阙上下清一色的挂上了白帆，房檐上残留着未化完的雪。董太后牵着刘协正从停灵的地方出来，刘协一身大功丧服，眼角是盈盈泪光。梅姬上前行礼，太后牵过梅姬的手道：“你且和殿下待在一块儿，何家人指不定干出什么事来。”
　　皇后何氏勾结宦官欲立长子刘辩为帝，而刘协的父亲却欲立刘协为帝。但自古长幼尊卑，改立幼子于礼法不合。
　　在病榻前，他唤来心腹宦官秦荐。每说一句话他就要停顿一会，粗重的呼吸着以维持他随时会逝去的生命。他若是说：“协儿年幼，且在朝中尚无根基。你务必准我遗命，辅佐协儿登基。”
　　秦荐接过虎符，心中已然有一计。
　　他写信招来皇后哥哥大将军何延入宫，再除之。不料消息走漏，何延领御林军进宫，屠杀宦官。又发布勤王之诏，广邀天下诸侯入宫勤王。
　　三、
　　梅姬和刘协守在偏殿里，屠杀似乎已经结束。宦官的尸体到处都是，月光射入照在人的身上却是冷的。梅姬的手透着寒意，被刘协篡着，他在此时表现出男子气概来，他出声试图安慰她：“你不要害怕。”
　　门被撞开，两个孩子不约而同往后挪了挪身子，眼里是强烈的恐惧。为首的男子并不是中原人的打扮，蓄着凌乱的胡子，身材魁梧吓人。“这便是您们的二皇子？”他伸手指了指刘协，他身边的人连忙说是。他点点头，示意随从把刘协带走。
　　“殿下，臣是灵州牧陈冲，奉命入宫勤王。”那人说着，却并不行跪拜之礼。刘协道：“奉命？奉何人之命？陛下又在何处？”陈冲嘿嘿一笑，“刀剑无眼，陛下和太后死于乱军之中。现如今天下无主，还请殿下继大统，登基为帝。”
　　刘协冷笑：“你既奉命入京勤王又怎会让陛下惨死，分明是你谋害陛下。”
　　陈冲道：“殿下倒是比你哥哥聪慧，皇位一事已成定局还望殿下乖乖听命。”

作者有话说

　　纯属胡言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