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绫短（短篇）》程蒿

4、第四章 胭脂泪

　　“今儿陛下与我说，宫中新进的舞女，容貌神似淑妃。我还不信呢！”纯娉跪于皇帝三步之外，来时却不曾想贵妃伍荷芳亦在，缓缓拜下。

　　下首，纯娉叩拜。荷芳眼底划过一丝精光，自帝侧起身。贵妃身后金凤，浴火而飞。衣裙之上纹上金丝荷叶，虽不合时宜，却别有一番风味。纯金步摇随贵妃步态音色清脆。荷芳绕着纯娉转了几圈，绣鞋是苏绣牡丹，牡丹高贵，不过是置之于履。

　　“你唤作姜纯娉？”荷芳轻笑，步伐止于纯娉正前一步之遥，“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

　　纯娉闻言，慢慢抬起头来。岁月的滋润将荷芳本就娇媚的容颜，更是染上高傲，不过一载年华，又能有几多变化。

　　“大胆！”猝不及防间，荷芳一掌掴来，“卑微舞女，竟敢直视本宫。来人，给本宫挖了她的眼！”

　　荷芳本就武将之后，一掌已将纯娉打的眼冒金星，口吐鲜血。唇边尚留一丝猩红，左右便各自一名宫人。形状何似一年前白绫素裹？！

　　“陛下！”纯娉急急出声，“陛下，纯娉孤身入宫，未习宫中礼数。不想却冒犯贵妃娘娘，念妾身初犯，绕了妾身性命！”纯娉推开两旁宫婢，连连叩首。

　　“呵！这话说得，本宫何其歹毒，竟要你性命。”荷芳复又回皇帝身侧，在皇上耳边喃喃不知说了些什么，娇嗔着笑了笑。目光转至纯娉身上，笑意即刻收敛，谈话间自有一派威仪，“不过是你那双招子犯下的错，我自是罚你剜目。哪日你知错了，本宫再将那对招子还你便是。”

　　“来人啊，将这舞女双目剜下后，好生照料着。说不准哪日，姜姑娘又将他们赎回呢！”口中咬死舞女，姑娘之流，面上笑的好生恣意。

　　“罢了！”皇帝出声喝止，面上却不见丝毫不悦，“说着说着怎的就发怒了？闲事看看跳舞倒是不错，你若毁了人一对招子，有甚的有趣？莫要动气了。”

　　“哦？这倒也是，”伍荷芳挥了挥手，令宫人退下，“既然姜姑娘道不曾习过宫中礼仪，不若便在未央宫中学习一年。本宫自会派教习姑姑指导，姑娘聪慧，该不会让本宫失望吧。”

　　“纯娉谢娘娘垂怜，饶过纯娉。”今时不似往昔，荷芳早已不是往日能够并肩而立之人。今时今日，只恨帝君昏聩，骄纵贵妃。

　　“这世间，怎有如此相像之人？”姜纯娉渐行渐远，背影渐渐消失于视线之外。伍荷芳伸长了脖颈，遥遥望了一会儿，方才开口，“杨妃尸首不知何处，在江南又偏生出现个姜纯娉。姿容无有二般，倒真是奇了。”

　　“当日，宫人已确定了淑妃死讯，抛尸荒野，哪里还能寻得尸首。”皇上捋了捋胡须，叹道：“不该是淑妃，怕变怕是杨家盘根错迷，若是杨家旧属，借我疑心特来行刺。才真是可怕。”

　　“陛下！”荷芳口中惊呼，眼中却含着戏谑：“行刺？陛下便莫要召那姜纯娉单独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