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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四十二 我很抱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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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
一小时后的机票,将待处理的事务交代完,小方马不停蹄的赶往机场。路上时小方又拨了一个电话给余乐,可仍旧不通。
两个多小时后,小方已经站在一所医院门口,举着电话他飞快地跑进了住院部。找到余芳住的病房,站在房间门口,他不忘形象,整了整跑偏的衣领和被风吹乱的头发,沉了一口气,缓步走进去。
见到余芳还是激动的差点掉下男儿泪。这些日子他不容易啊!不过感谢老天,艰辛苦难的日子总算好过去了!
只一眼,小方注意到病床上的人面色挺好。看来绑架她的人并没怎么欺负她,样子还长胖了不少,他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本来听说人在医院,他还真是怕得很,看着没事就好。尽管这样,他还是扑到余芳床前,“夫人生病了吗?什么病?严不严重?”
余芳看着他微微笑,抚了抚肚子,然后小方的眼睛停留在她的手上,又然后注意到她手掌下面的突起。傻子都能看出来,只愣了一秒,他瞪着眼惊叫:“有了?!”忽的站起来,退后,接着一阵狂喜,极有可能孩子他爸得知后都没有他来得激动。颤抖着手给孩子亲爸报喜,可惜电话依然是未通的状态。
余芳将事情大致告诉他,被带到淮州,关了两个月,刚被放了出来。
小方听到说罪犯手术出问题,大骂:“活该!让他这么变态,就该遭此报应!”
余芳不答腔。
小方突然想起听闻的消息,绑架夫人的,是夫人平日里最要好的朋友。再不是人,曾经好歹也是朋友。反应过来,他立马住嘴不再说。机智的转移话题,“余总的电话一直不通,我猜想他有可能就在本市,我刚才已经发短信给他,只要他一开机,立马就能收到消息,就会立马过来找我们。”
余芳看着他,问:“他一直在找我?”
“没错,自从您离开后,余总就没停止过寻找。起初有一段时间他很生气,说是说不找,实际上暗地里没停止过打听。将近三个月前,余总发现夫人是被人掳走的,他急的不得了,之后公司都很少去,一直奔波在外面。原本工作当中他就不太喜欢依赖别人,在私事上也一样,他只相信自己。”
余芳点头附和,“是啊,你说的没错。他就是这样的,只相信自己可以办到。”
说了一些话,小方想起先前电话里,余芳让他带钱付医药费。他于是出去将钱交了。回来看到病床上那大大的肚子,这么明显,先前他怎么就没立刻注意到呢?看来长胖是因为怀了孩子的缘故。想到她怀孩子还被关着,又差点没了孩子,心里太不是滋味。
人家是夫人,她也是夫人,人家过的什么日子,她又过的什么日子,怎么差别会这么大呢?要不要这么不容易?他不由替她难过。
病房里多了一个男人,护士进来查房以为是病人的丈夫,肚子里孩子的父亲。于是嘱咐了他好多事,还说了不负责任的男人一通,老婆是他的,孩子是他的,怎么可以这么马虎?!
小方起先不承认,护士小姐压根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大道理说了一通就摆着腰走人了。护士遇到他说,医生过来还说,他懒得解释,随他们去了,反正等他夫人好转些,他们就离开。
小方扶着余芳去设备室做检查,回来的路上正巧与两个小护士擦肩而过,似乎听到她们提起‘变性手术’,最近这些字眼在她听来都很敏感。小方跑上前打听,回来说:“这家医院近期有一例变性手术要进行,是医院十年来的第一例,大家都觉得新奇,整个医院几乎都轰动了。”
“是女的要手术吗?”
小方知道她问这话的意思,停顿了下说:“我先送您回病房,等下我再出来打听看看。”
余芳坐在床上等小方的消息,半个小时不到小方回来,刚准备告诉她打听到的事,接到一个电话,来电显示陌生的号码,他接起,过后激动的大叫,“余总?!您现在在哪里?我在淮州的一家医院,夫人现在和我在一起……,是的,我这边地址……”
余芳直起腰听小方打电话,伸着手问他要电话。
“……余总您稍等下……”小方将手机递给她,余芳连忙贴紧耳朵边,“余乐……”声音突然哽咽,要说的话又太多,她不知道先说哪句好。
“你等我。”说完三个字,停顿两秒,余乐挂了电话。
余芳依旧保持着动作握着手机,过好久才递还小方。她忽然大哭起来,一会儿又笑起来,平静后问站在床头的小方,“过来这边,是不是很快速?”
小方答:“坐飞机,抵达医院大概需要两个小时左右。”
余芳看着自己身上套着的蓝色病号服,想了想下床,从柜子里翻出自己的衣服,看到上面的污渍,又放了回去。她看着小方,“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去外面买一件衣服,要花纹多一点的那种。”
小方有求必应。半个小时后,小方捧着衣服进来,余芳迟疑的看着他手上。蓝色的,和她身上套着的颜色差不多。小方自信满满的示意她去换上,意思是让相信他的眼光没错。换上出来,效果竟然出乎她意料的好,肩膀处的衣料是紧身的,到了胸部以下却是宽松型的,衣服遮到膝盖以上,类似电视里韩服的那种感觉。她当下猛赞了小方一顿。
余乐给小方去电话的时候,他同在淮州,已经呆了两天,跟着警方访查两家医院。手机他是早上发现不见的,在酒店住了一晚,出来时就已经没了。猜想到小方会来电话,但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没有顾得上。
淮州只有两家医院有资质进行特殊种类手术,昨天他们查访了一家,今天是第二家。医院方面说最近确实有一例,十年来的第一例。手术的是位女性,如今医院已成功帮助她变性。
余乐眼里闪过惊喜,与二警官的视线对上,同样从他们的眼里看到无法忽略的光芒。这么多天,难得有点好消息。
警官看着院方,“我们想要这名患者的详细信息,麻烦调一下出来。”
院方积极配合,又是最近的病例,很快调出档案。
警官扫了几眼档案,将档案递给余乐,余乐只扫了一眼,暮的抬头,“没有错,就是他。”
警官注视着院方,“我们可能需要见一下这名患者。”
院方紧皱眉头,“可能没有办法,病人于两天前已经出院。本来不应该这么快,但病人急着要走,说是回去修养也一样,医院没有理由阻拦。”
只要知道人在淮州,范围已经缩小。出了医院,警官立马行动,电话报告上头,要求增援。仅凭他们几个,要在淮州找个人也算大海捞针。
余乐向一名警官借了手机,这才打电话给小方。电话接通,他刚说了一个字,被电话那头捷足先登,“余总?!您现在在哪里?”
“我在外面,手机掉了,怕你找我所以跟你说一声。你有事吗?”
“余总,我在淮州的一家医院,夫人现在和我在一起……”
“你说什么?你怎么会在淮州,你怎么会和她在一起,你……怎么找到她的?你现在在哪里?”余乐一连串的问题,心里七上八下的凌乱,有喜悦有担心,喜悦人竟然就在他的眼皮子下,可是在医院,为什么会在医院,出了什么事吗?他又说不出的担心。
“是的,我这边地址……”
已经上了车,车走了一段路,来不及跟警官说声,他迫不及待推开车门回头飞奔起来。
警官觉得蹊跷,联想到他刚才的电话,调转车头跟上他。
余乐重又奔回医院,在弯曲的走廊里差点撞上一个人。险险避开,来不及回头看一眼,又向前跑去。感觉身后有脚步声,用和他同样的速度在奔跑,他侧头,一只手已向他送了过来。
庆幸自己练过几年,眼明手快扼制住对方,看清眼前人手中紧握着的竟然是一把刀,他诧异万分。
迟疑望着眼前的脸,目光异常犀利,余乐惊觉,“是你?!”
“就是我!”李小燕瞪着余乐,如临大敌。没有想到他轻而易举能制服自己。
动过刀的声带,发出的声音听在旁人耳里说不出的艰涩难听。余乐皱眉,按着他狠戾说:“今天我不会再给你机会逃跑,除非你用这把刀捅死我!”
李小燕用眼神剜了他一眼,过后冷哼一声,“我不会捅死你,不过我得不到的,你也休想得到,因为我会捅死她!到时候可是一尸两命,还是我赢了!”
余乐咬牙切齿,眼神恐怖,“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她有孩子了!你们分开几月,孩子在肚里就有多大了。不过我不会给你们机会在一起的。”
余乐一愣,而后用蛮力抓过他的领子,让他面朝自己,想从他脸上看出是不是在说谎。他希望他说的是真的,又不希望是真的。怎么可能?怎么可以,他竟然会和他的芳儿和宝贝错过了这么多个日子?
只愣了一下,已经被李小燕脱身而去。顿了下,他捏紧拳头,追了上去。医院门口来往人群众多,等他拨开人群,抬头找去,已经没了李小燕的踪迹。他不甘心的一路追上大街,四面寻找。警官上前询问情况,听他说人跑到大门口就不见踪迹,沉思片刻,开口,“听到你打电话的意思,你的女朋友也在这家医院,他会不会是调虎离山,故意引你出来的?”
警官的话未完,余乐瞬间回头,急速冲进了医院。边跑边打电话给小方,电话接通后马上说:“你不准离开她身边一步,也不要让陌生人靠近她,这样,在我来之前,现在马上给我把病房的门锁起来……”
“抱歉余总,我刚帮夫人打了热水,现在准备回病房,离得不远,马上就到。”小方听出电话中声音的急切,拎着两只热水瓶,耳边搁着电话,往前一路小跑。
余乐突然停下脚步,手里还举着电话,却不再往前奔跑。一会儿时间后,他听到热水瓶摔倒在地炸了的声响。
小方急切的声音传来,“余总,不知道为什么,夫人她不在病房里。照理说,她不会去哪里,我马上去外面找找!”
余乐大吼,“我要你干什么吃的!连个人都看不住,简直就是废物!”吼完摔了电话。
看着地上四分五裂的手机,警官来不及心痛,从男人发飙的情形能够猜出。立马拨电话出去,“现在在华欣医院,请求支援。我们已经找到罪犯和受害人……”
余乐死气沉沉的眼扫向警官,尽量抑制冲动,问:“你们是警察,知不知道罪犯是躲在医院里的可能性大还是逃出去可能性大?”
年长些的警官A思索片刻,说:“逃出去。”
警官B:“对,逃出去。呆在医院里,警方一来,他绝对再没机会逃出去。”
余乐急忙奔向医院大门。警官追上去,手里握着电话在通话,“我们怀疑罪犯要逃出医院,请过来的同事,想方法堵住医院几处大门前的马路。另外,罪犯本是女性,但现已是变为男性的模样……”
余乐猛不然停在警官面前,虎视眈眈盯着警官手上的电话,说:“我的女朋友有了差不多五个月的身孕,着重寻找孕妇。”警官听到,连忙向电话中传达他的意思。
华欣医院共有三个出入口,在支援未到之前,余乐及两名警官只有分头行事,看住门口的几条街道。从他追赶李小燕到李小燕失踪,他往回跑,时间并不长,又要带一个孕妇离开,余乐可以肯定人还在医院附近。只要人一露面,他就能发现。
警车刺耳的“呜呜”声越来越近,而且不止一辆。李小燕挟制着余芳躲在医院外一家正装修的水果店门内,不敢出去冒险。不说余芳会不会大叫,一旦出去目标太大,肯定要被发现。可听到警车得声音,不出去,等警察一多,他就算单独想跑都未必跑得掉。
李小燕几乎是拽着余芳往前走,靠着装修围墙的掩护,小心翼翼过去。他拿刀抵着余芳的肚子不准她发出任何声响,纵然万般不想这么干,可事到临头他已经没有退路,就算有他也不愿妥协。
到拐角的时候,余芳在一侧的手抓了一下装修围墙,上面的油纸划拉一声飘落下一大半,动静不小,立马引起周遭注意。
余乐眼角撇到,他想也不想,冲那个方向冲了过去。
李小燕来不及怒视破坏他计策的余芳,拉过她就往前跑。怎么可能跑得过余乐。回头见他就在身后不远处,身形一转,拉着余芳往马路中央走去。不是人行道,两个人冲过去,硬生生逼停了一众汽车。一辆客车堪堪在两人面前刹住,车内的中年男人透过车窗大骂。余芳已吓得腿再挪不动一步。原本肚子就重,这么一吓,更重了。
余乐在一边,看着那个大腹便便,熟悉又不熟悉的身影,看到一辆车正巧停在她的一米外,他似乎感觉呼吸不那么顺畅了。他看到李小燕还在强行拖着她走,刚准备冲过去,转弯过来一辆跑车,车速很快,压根没有注意到马路上的两人。
余乐看着红色的车子像箭一样飞过去,他已经说不出话来。
就那么几秒钟的瞬间,跑车过去,一个人形飞了起来,掉在了路边。马路上所有的车子似乎都静止了。余乐飞奔过去,扶起倒在地上的人,“怎么样,有没有事?”
余芳看了余乐一眼,转头看向趴在离她两米开外的一个人影。漆黑的短发和鲜血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余芳注意到他的手在抽搐。脚已经站不起来,她想爬过去,余乐将她一把抱起来。
脚步没有立即向前,“确定要过去吗?”他的眼睛看着她。
余芳说话的声音有了潮意,“刚才我看到汽车过来,以为死定了,可是小燕推了我一把。”他救了她。要是不救她,他自己就可以躲开。明明之前还拿刀对着她,说她要是不听话就会杀了她,那为什么还要舍命救她呢?
余芳拉住他的手,已经抖得没有那么厉害,她倒是希望他反应能强烈点,这样至少她能感觉到人还活着。
“小燕,小燕你醒醒……”她捏了一下他满是血的手,不见有反应,又重力捏住。
警方早先到了现场,事故一发生,便将群众隔开在三米之外。医院就在旁边,医护人员来的很快,脚步匆匆,稳妥快速的将人抬上担架,刚要离去,余芳的手被反握住。
李小燕忽然睁开眼,血染红的眼里只有一个人,他用难听的声音说:“对不起,我只是太爱你……”治疗紧急,医生要拉开两人,但一只手紧紧握着另一只手,“我很抱歉,我做错了很多,可是唯一我不想认错的……就是爱你。”
李小燕垂下手,任由自己被人抬走,眼睛却始终贪婪的看着余芳。他知道,一旦失去从此他将再也没有机会,一旦闭眼,也许有可能这将是他看到她的最后一眼。
余乐从身后抱住她,又用手掌捂紧她的眼。离别失去伤心痛心,是否眼不见就会好很多,那么就不要看了吧!
“病人百分之四十的腑脏或移位或震碎,另外她不久之前动过大手术。对不住,我们无力回天。”
“人还有气吗?”余乐问。
医生微摇了摇头。
余乐闭了闭眼,将余芳揽进胸膛。
默默流泪转而嚎啕大哭,余乐轻拍着她的背,任之。嘴里不住的轻声念,“没事,没事的,没事的。”
从此她再也没有一个朋友了。
她眉飞色舞的时候:“你小小年纪的,就有丈夫了?你家哪个村落的,要不要这么落后呀?!”
她安慰她:“没关系,没关系,你这么年轻有的是机会找到更好的,你看我,都是老姑娘一个了,还每天充满希望想着哪天能和我的白马王子来个浪漫的邂逅偶遇,你也可以的,我们也不需要回家,你看,这里麻雀虽小可五脏俱全,不还也是家一个?你说对吗?”
她的声音很动听:“你愿意告诉你此刻唯一的好朋友,你此刻在想些什么吗?”
她望着她的眼神是那样的友好,那样温柔,那样用心……
突然想起有一次给她介绍过朋友,而她千方百计的逃避。
她为她辞职,她跟随她离开……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她的感情变了?
还是一开始,她的心里就存了心思,只是没有表现出来,等她和男人同居,她终于忍不住了?
脑袋清明,发现许多的问题都还是迷。余芳不打算再去思考,她的小燕已经没了,问题背后的答案太伤人太残酷,她真的不愿去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