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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终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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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到尚京府啦……”青杏撩起马车帘子一角,看着越来越近的城门,不无兴奋地说。
“嗯,此行历时近一个月呢。”
“唉,错过了中元佳节,我还不曾见过尚京的中元节是怎样呢……”
“山上寂寞一千年,人间灯火满庭院……”
“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兰公屿没有回答,阖上眼帘,顿时,马车内一片静谧。
兰寻自开阳回京,得到皇帝批准三日休息之期,兰寻乐得轻松,整日在相府闭不见客。
偏宁芷骄横野蛮,一众子奴仆拦不住身怀武艺的宁家大小姐,当宁芷闯进来时,兰寻正在后院侍弄药草。
兰寻自一株半人高的栀子花木后转出,分花拂木,转出一片荫翳,眉目渐渐清晰了。他或许刚刚沐浴过,青丝未挽,松散在肩头,一袭素色的单衣,腰带未束垂落在地面上,走来时与衣摆地面上的草摩擦出细碎的声响。
“兰公屿,你……”宁芷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的兰寻,愣愣地手指着他,但却说不出一整句话。
“宁小姐,这个时候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我……”宁芷突然意识到在这样一个黄昏时候,自己一个未出阁的大家闺秀就这样闯入其他男子家里,于礼法不合,醒悟过来,倒红了脸庞,再说不出一个字。
“宁小姐……”兰寻看着她小女子的娇羞之态,暗自拧眉。
“兰公屿,我在街上听到说书人讲述你此行了不起的经历呢,我不知其中真假,所以来问问你!”宁芷秀眉一扬,理直气壮地。
“呵……我如何知道其中真假……”兰寻疲于回答,懒懒地折了一朵早已败尽枝头的栀子,细细的枝条在他纤细的指尖旋转。眼底的笑容愈发虚幻的近乎不真实。
“那你怎么会识得洛云釉的……”她气鼓鼓地看着兰寻,想从他晕墨般的眼中看出些什么来。
“洛云釉……”他细细地咀嚼这个名字,三个字在他的唇齿间轻轻流转,不知怎的,宁芷只觉得不好受,急得近前扯住他的衣袖,倒惊的兰寻手中的花枝落底,“不许你唤她的名字……”
未等兰寻回答,青杏不知何处跑过来,猛得将宁芷推倒在地,“不许你碰我家公子!”
宁芷出身名门,簪缨世家,向来受宠,何曾被人如此待过,偏她又自恃有点花拳绣腿,一直就骄横惯了。这么不防地被青杏推倒在地,反而愣在当下,怔怔地瞅着青杏……
兰寻将她扶起,“青杏刚来尚京不识礼数,倒惊了你,还望莫和她见识。青杏,还不道歉……”
“她是谁?”宁芷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最后落在青杏身上,蹙眉看着这个眉清目秀的丫头,恨恨地问。
“我叫青杏,是我们家公子的丫鬟,我在他身边有三年了……”
宁芷不傻,当然明白青杏意思,当即气红了脸,解下腰间鞭子,冷鞭一扫,猝不及防间,青杏的肩被抽了一下。
“你……”青杏吃痛,恨恨地看着宁芷,红了眼眶。
“宁芷……”兰寻难得的面带愠色,细眉紧拧,只两个字,但已经很有压迫感。
“兰公屿……”她慢慢地收了手,怔怔看向兰寻。
他面色沉静如水,紧抿唇瓣,不发一言,周身都萦绕冷意。
慢慢地,宁芷掉下眼泪,收回鞭子,也不再看他,默默地往回走,身形落寞。
兰寻凝视青杏片刻后,倏忽一笑,转身离去。
朝堂之上,一月未见凯旋的少年丞相又轻松地成为了众大臣议论焦点。
“皇上,此次右相前往沧凌河治理水患,得成归来,兰相真乃少年英才啊。”说话的是户部尚书贺敬成。
接腔的是工部尚书顾施,“贺大人言之有理。我等眼拙,公子美名远播竟然不识,幸亏羡王为天下苍生请君出山,方能解救今夏水患啊……”
“顾大人,言过其实了些。此次开阳县一事可是闹出好大的动静,连朝廷都惊动了。听闻兰相大人置礼法于不顾,焚烧尸体,有悖圣人之道,可是引起极大的民愤呐!再说,兰大人本事不过平平,幸得祝大人相助,才拿得下赵鹤亭此等小人!”未等顾施讲完,太傅沈晋已经急急出列,出声反驳。
“太傅大人,您有本事,怎么不亲自拖着半身入土的病体残躯前往沧凌河?”贺敬成冷笑一声,将矛头指向已有六十高龄的太傅沈晋。
“你们天天吵,吵得朕浑身不痛快,你们的意思,朕都明白,贺敬成,你说,兰爱卿立了这么大功,该如何赏赐啊……”
“皇上圣明。这兰大人已经官拜一品丞相,这封官加爵也行不通。而兰大人正值年少,年轻人嘛,自然血气方刚……不如赏赐几位如花美眷,成就一段佳话,也无不可。”
“皇上,这万万不可,兰大人拜官不久,百姓侯望,倘若这就纳个三妻四妾,色令人昏,恐怕不妥。”说话的是礼部尚书宁述衡。
“我说恪文老弟啊,你自己丧妻多年不娶,怎么要求所有人都同你这般吗?”顾施一语既出,众人哄笑,宁述衡铁青了脸,但也不再开口。
“顾爱卿,朕觉得宁爱卿所言极善。这样吧……拟旨下去,赏黄金万两,丝绸万绢。”
兰寻眉眼俱弯,谢了赏赐。
退朝后,几个大臣围上来,无非道喜恭贺之类的溜须拍马之辞。
“兰大人,恭喜了……”公子轼的声音自人圈外传来,音调低沉,十步之遥,兰寻还是听的明白,他看向公子轼,“承蒙羡王照顾……”平仄之中,语调轻扬,有一点明快。
公子轼淡淡勾了勾嘴角,转身离开。
离了众多大臣,兰寻独自一人在官道上慢行,听到身后人声,转首看去,是宁述衡急急跑来。
“兰大人,忘了与你道喜呢……”
兰寻微微侧首,看着他笑起来,“宁大人,您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他拢拳清咳一声,“兰大人,昨儿小女到您府上打搅了……令人汗颜,下官管教无方,还望大人海涵……”
“宁大人言重了,是我家丫头失礼在先,您不计较还好。”
“呵呵……兰大人,您可知晓小女的心思?”
兰寻笑而不答,静待下文。
“呵呵……”宁述衡一辈子没求过人,现在要他一个长辈去求一个小辈,实在有些不自然,所以只能用笑来掩饰尴尬,"大人,自您府上回来,她一直闹着不吃饭,砸东西……说来惭愧,听下面丫鬟说,原来小女对大人芳心暗许了……”说到此处,他看兰寻一眼,未见到有何异样,方继续,“不知大人能否来府上劝劝那傻丫头……”
“情理之中,那我现在就随宁大人同行?”
宁述衡没想到兰寻这样就答应了,倒也纳罕。他私心里也是希望与兰寻结姻亲,也好解宁家当下之危。但是他没有看出兰寻面色上任何关于宁芷暗许芳心的太多表情,似乎与其无关痛痒。宁述衡心中长叹不已,自家女儿只怕错付了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