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四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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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轼下了朝，对于朝堂上朝臣争论不休于兰寻的处置颇有些烦闷，其实一刀杀了她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但是……心中总有个“但是”，却说不出来，但是什么。心神辗转，念及公子展伤势未愈，还在府上静养，索性转道往郁王府去。
如今新朝初立，百姓也难得见天颜，公子轼御驾亲临，偏有人有眼无珠，只传郁王令：任何人不见。倘若不是管家有幸见过几次公子轼，今日这位皇帝或许真食个闭门羹。
“陛下亲临，真是蓬荜生辉。”公子展本也不是体弱的人，伤势虽重，但也得人细致调养、精心对待。如今已恢复到往常的神情，倨傲自恃，目中无人。不痛不痒地一句客套话着实杀人面子。
公子轼也不恼，他素来喜怒不表于形，如今荣登九五，天子之心，更无人敢妄加揣度。手上接过仆从承进的好茶，揭开茶盖轻嗅了嗅，遂又合上，拿眼看向公子展，“你伤势如今渐好，朝中百废待兴，我还指望你是我的左膀右臂。”
“呵，你真是和他一个模样。说你不是他亲生的，也只有那些愚民会信！”公子展冷声轻嗤笑，
“公子展！”公子轼几乎拍案而起，怒目而视片刻后，又颓败地坐下，“我今天来不是同你吵架争论的。我问你，咱们的父皇你想怎么处置？”
“我真是杀他千遍都不为过！怎么，你现在想反悔了，你可不要忘了，是你答应将他交给我，我才会临阵倒戈的。”
公子轼不置可否，“无论你怎么做，我都不会干涉你，但是你要明白当初我将他交予你，不是为了以此作要挟，而是解你心结，不让你做仇恨的奴隶。”
“公子轼，你现在真是下得一副好棋，怎么，如今你什么都有了，却是看开了，反倒劝慰我来了。”
公子轼怆然地扯了扯唇角，牵强地笑了笑，“是，我什么都有了，我有什么资格劝你去放弃？”言罢，起身，推门，摄衣告辞。
“殿下何必给圣上添堵呢，他既好意来看你，你怎么一直夹枪带棍地不待见他？”洛云岫自从离开右相府就一直陪着公子展，她自然最明白他这些日子以来的痛苦和挣扎。
“云岫，我该怎么办，这些日子我一直在做噩梦，永远忘不了我娘死时的场景。”
“妾身没有什么资格去妄加评论，但是我想即使当年沈贵妃恨着陛下，她也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活在痛苦中，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一缕香魂既散，哪还有这么多爱恨？”
公子展蓦地回首看向洛云岫，“那你死后，也不记得如今的爱恨？”
洛云岫怔怔地看着公子展，豆大的眼泪猝然从通红的眼眶中滚落，仓促间，又笑起来，摇摇头，“我会永远记得殿下的，纵然爱恨已逝，也不敢忘当年的点滴之恩。”
“我会先死，我替你记着如今的爱恨。我不会让你先死。”公子展直勾勾地看着洛云岫，眼神坚定，如同咒誓。
荣熙宫内四下漆黑一片，只有御案掌着一盏宫灯，燃着安息香，悄无声息地在宫殿里蔓延。公子轼只着亵衣，外罩着披风，摩挲着纸张，洇润着墨汁，不知写了什么。
远处有宫人守着门，无人敢近前打扰这位年轻的帝王。
“陛下，宁贵妃来了。”新晋的大内总管躬身轻声在公子轼身侧提醒道，引得他笔尖一顿，随即面色自若地合上纸张，“让她进来。”
宁贵妃身怀六甲，着玫红色宫装，由宫人搀扶着进来，也不请安，甩开扶着她的人，直愣愣地站在那里看着公子轼。
“这么晚，你来做什么？”
“公子轼，我问你，你预备拿公屿如何？”从宁芷嫁进羡王府，公子轼从亲王变成皇帝，似乎都没让她意识到所谓尊卑悬殊，索性公子轼素来不计较这些。
“我自然会参考岳父大人的意思的。”
“我爹的目光短浅，皇上不必参考。我希望陛下遵从自己的意思。”
公子轼一听，颇有些兴趣，“你倒说说我的意思是什么？”
“陛下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保下公屿。”
“我记得你特别恨她。”
“我当然恨她，我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曾经受到的屈辱，但是，很可笑的是，我和陛下一样爱着她。”
公子轼俊美的脸上带了一丝不可置信和被人窥视心思的愠怒，“宁芷，你疯了。”
宁芷神色明媚，烛火的映照下，眼若星河，一片璀璨。“我当然没疯，我很清醒。我为什么喜欢公屿，除了俗人皆能亵渎的皮相，而是她的不输男子的气度风华，那种睥睨众生的自信，因为她是兰公屿，凌台兰公屿。她的气度令人着迷，让人油然爱慕而不计较男、女差异。我想陛下和我是同样的情感吧。”
公子轼没有说话，一点表情都没有，连最初的愠怒都消散几无。半响后，问她，“那你当时又在大殿之上揭穿她隐瞒身份之事，使她身陷囹圄。”
“我当初恨她的同时大多掺杂一种嫉妒，我嫉妒‘他’居然是女子，她做到了大多女子无法做到的，而那是我所嫉妒的。我揭穿她除了一怒之下也有我私心地想毁灭她的骄傲，但是古人有云‘斯是陋室，惟吾德馨’，她还是她兰公屿，纵然虎落平阳。陛下，兰寻的才华绝对不输你朝堂上那些庸碌之辈，你不能杀她，否则你以为几千年才能出一个武则天！”
公子轼指尖轻点桌面，笑出来，“既然她是第二个武则天，那我更加不能留她了。”
“哼，倘若她是第二个武则天，就凭你公子轼还想杀她！”宁芷反唇相讥。
“这么晚了，你有身孕，还是早点回去歇息吧。还不请你们主子回去！”
“不用你赶，我自己会走！”她还是那个骄傲的宁芷。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