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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公子轼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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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轼入狱,身为他的正室,宁芷本也难逃其害,但是他的父亲是礼部尚书,爷爷又曾是官拜一品的丞相,皇帝顾念宁家,就没有追究其责,只遣其回宁府,听候发落。
宁芷不是个愚钝的人,如今她也算半个戴罪之身,虽然与公子轼无甚夫妻情分,但依旧是其夫家,夫家落败下狱,她身为正妻,其中要害,她还是知道的。她一直深深地怀疑,这所谓的“公子轼非皇室血统之事”,到底如传闻确有其事还是有人陷害。仔细推敲来,关键就在于说书人和祝嬷嬷这二人,但是说书人黄先生已经不知去向,所以她就找上了祝嬷嬷。
祝嬷嬷是个典型的两面三刀,欺软怕硬之人,她自是不惧宁芷现在的身份,但是当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抵住她的喉咙时,瞬间就什么都招了。
“呵呵,又是兰公屿!兰公屿,我和你何愁何怨,你要这样苦苦相逼?”突然,她目光一冷,看向祝嬷嬷,祝嬷嬷当即吓得跪倒在地,“宁小姐,奴婢所言句句是真,不敢有半点虚辞,恳请小姐饶了奴婢吧!”
“想要我饶你狗命,很好,你只需要说句实话将你今日在我面前的话如实地告诉圣上。”
祝嬷嬷本想犹豫着不应,但还是被眼底的匕首逼得无可奈何地呐声应了。
“你所言句句是真?”
宁芷将祝嬷嬷所说的在公子简大婚前夜一字不落地道给公子简,只是关于兰寻的部分都避开未谈,公子简这么一问,她则将早在心中盘桓的反问说开了,也算是不落势。“殿下难道真的很在乎我说的是真是假?”
公子简阖目叹道:“此时此景,谁又去会追究一个真假。真又如何,假又如何?倘若一个谎言能够拯救很多的人,那么谎言也是事实。”
宁芷觉得公子简此刻的虔诚有些好笑,但她没有笑,只是郑重其事地说:“殿下,谢谢。羡王性命就拜托您了。”
“不……性命之托受之不起。我只能尽人事知天命。”此语一出换来宁芷微妙的笑容,不容明喻。
“外面是谁的人马来了?”穆皇坐于昏暗中,神情难辨,听到外面的声响,下意识地问了下,也没期望着有人回答。不料,一个小太监倒是唯唯诺诺地说道:“回皇上,如果奴才没有猜错的话,应当是兵部的人。”
“兵部的人?呵呵……倒做了他人的瓮中之鳖。”
果然不出穆皇所料,左龄兵分两路,派往皇宫的人马一进宫就被常信带人伏击,连负隅顽抗都不能够,所有人全都缴械投降了。
门外重归平静,穆皇轻声喟叹了一声,以肘撑额,抚着眉心。
“万岁爷,露重夜凉,披件披风吧。”
穆皇一个盹陡然被惊醒,正欲发作,眼瞧去,是方才答话的太监,敛了怒容,正色道:“几时了?”
“回万岁爷,已是寅时三刻,万岁爷可要回榻上小寝片刻?门外是左龄大人带人前来救驾,圣上这下可放心了。”
“左龄?看来兰公屿已知禁宫受困,但是左龄此人有勇少谋,怎可受此大任?用人不慎,败局既定。”穆皇对朝中臣子的品性无一不知,但为了维持各方平衡,只装作不晓。
小太监想说什么,嘴张了张,但看到穆皇的神情不豫,还是什么都没开口。
“哗”,荣熙宫的门被推开,穆皇从内走出来,神情从容,目光徐徐地自阶下众人身上逡巡而过,眉峰一凛,天子之威,令人无法忽视。
“储君简,罹患恶疾,难瘳而薨,缟素三日。朕年事已高,难承大统,禅位于皇子轼,择日举行登基大典。钦此……怀瑾,握瑜你们还不放下手中兵器?”
“陛下!”事出突然,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连常信也是半信半疑地皱眉打量着皇帝。
“朕意已决,不必多言。小顺子,可曾记下朕的口谕?”
“万岁爷放心,奴才全记下了。奴才告退!”说完,绕过众人,匆匆离去。
大军齐发,前往皇宫的路上遇见了前来传旨的太监小顺子。公子轼听了所谓的“口谕”,哈哈而笑,“乾溪,你可听听,这是我此生听过最可笑的笑话……哈哈!不过倒也是他的作风。”眼底是难以掩饰的厌恶。
司空暮却是感慨道:, “皇上这么做,也解了你舆论之忧。”
公子轼不置可否,但眼底的轻蔑不容忽视,“啪”的一声,马鞭不轻不重地甩在跪于马前的小太监冠帽上,“前面带路,我倒要瞧瞧咱们这位大穆天子作何想?”
兰寻和青杏停留在右相府前,“为何带我们来这里?”
那人没有说话,径身推开门,“吱呀”一声,门户大开。此人躬身道:“奉殿下之命,请兰大人和青杏姑娘回府,此间兵荒马乱的,没有什么事情,还是不要出府的好。”
“你是软禁我们!”青杏气道。
那人没有回答,漠然无视。
兰寻扯扯青杏的袖子,扬首而笑,“多谢羡王殿下不杀之恩。青杏,走吧。”说罢,自摄衣摆,提步入府。
“公子!”青杏小步子紧随着兰寻,恨声道:“公子,也不知道这羡王有何阴谋,将我们软禁于相府,不知当如何作践我们呢!”
正在话头上,却见洛云岫一袭盛装款款而来,此时天高云淡,秋风爽怡。三人皆是不约而同地驻足。
终究是云岫矮下身子,朝着兰寻作了一礼,“贱妾见过兰大人。”
“洛姐往何处去?可是要去郁王府,郁王受了重伤,现在只怕是正在抢救,你可难以近身。”
洛云岫一听公子展伤势不轻,方寸尽乱,近前一步却被青杏拦住,哑着声音,眼眶中蓄满泪水。“公屿,郁王殿下怎么样了。他怎么会受伤呢?我……”
青杏先发制人,咄咄逼人。“他郁王殿下是不会受伤,那你可曾想过当日是我们家公子愿意收你入府……是了,你是名动帝京的第一名妓,又怎么会需要我家公子呢?当真应了那句‘婊子无情’!公子有今日可不是你害的。”
“青杏……洛姐,郁王伤势较重,但我想有太医院的人守着,没有大碍的,你去见他吧。以后不要再来右相府。”
“公屿……”美人落泪,见者无不神伤。“公屿,对不起。”洛云岫在踏出院门前沉声说完最后一句话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兰寻站在孤零零的院子,仰首看天空中的寒雁南飞,心底的悲怆令她痛得无法遏止。青杏抱住兰寻,闷声道:“公子。你还有我,还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