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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兰寻跪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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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寻跪伏在十里陛阶之上,重重地磕头谢恩,“多谢皇上赐婚。”
祭天礼毕后,不乏众多朝臣前来恭贺道喜。人群散后,太傅沈晋独自一人剪手信步走近,看着她,轻嘲一笑,“兰大人果然好本事!我等一众老臣办而不得的事情,大人不出一载已然得势。老朽……自愧不如,自愧不如啊……唉!”他频频摇首而叹,缓缓自她身侧离开,“这个天下……是年轻人的天下啦……”
“你真要嫁给公子简?”公子展以扇柄勾住女子的下颌,凤目半敛,一脸毫不掩饰的奸诈算计。
“你现在要称一声‘太子’。”兰寻对公子展突然近身偷袭没有多余惊愕的神情,或许她已经习惯了他不着调的性子。仅以两指夹住柄端,挪开扇子,让自己不落于掣肘的下风。
“呵呵,是,‘太子’。太子妃……”公子展阴阳怪气地笑起来,跃上宫道两侧的栏杆,衣摆自风中打了个旋儿,如他手中半开的扇面,衣幅的纹绣是是扇面上鲜活的绘色。“令仪根本无意政事,日后这天下可不就是你的……”
“我只遵循本心。”兰寻知道公子展话里对她的敌意,却也不准备解释。
“本心……好一个本心!浸淫官场,难得还听得此二字!那你预备拿公子轼如何?”食指半屈,揉着唇上那抹朱砂色,极尽妖娆。
“难道筠洄会认为羡王身陷囹圉,即受制于我吗?他还有司空暮等人为他周旋,而他一人就不容小觑,毕竟他身后有财力庞大的司空府作为支助。”
“唉……”公子展无奈垂手,“怎么就这么困难呢!爷想过几天舒坦日子都不能……胭脂坊的姑娘候我多时了……”摇首感慨着,他举手映着朝阳,阳光的照拂下,五指通透如玉。“对了,你什么时候将皇帝交给我?”
“船靠岸,人过桥。”
女子柔软的嗓音,在炎炎夏日中,有着安定心神的质感。公子展目光不瞬地注视着她,凝视着那双清泓,不知想到什么,“哧”地一笑,徐徐挪了视线。
“下人说府上来人了,我还在想是谁,怎么是你?”司空暮瞧见女子的背影,便驻足不再前行,散漫地依着凉亭的柱子,双臂交叉横于胸前,漠然地笑。
“乾溪哥哥!”女子转身,有些雀跃地。
宁芷还是当年的宁芷,顾盼有神,娇俏明媚,只是却又少了什么。司空暮睨视着她绾的新妇时新的流仙髻,自嘲地挑唇,拨着扇骨的手就不曾停歇过。“有事?”
女子本来心细如发,司空暮淡漠的神色她已然察觉,宁芷涩涩地牵了唇角,“看来乾溪并不待见我,那我就不多扰了……”自他身侧擦身而过,又堪堪地被司空暮扯住手,“娉凝……”
“娉凝”是宁芷的闺房小字,还是少时司空暮为她取的字,旁人不知其中原委,很多年她也不曾被人这般唤过,此时听来,倒有些恍惚。宁芷侧首看着司空暮坚毅的下颌,“乾溪哥哥,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理我了。”
司空暮默默地掷开手,转换一种冷冷的语调,“有什么事情就说吧,能帮到的我也不会推辞。”
“原来我们终究生分到此般地步……也罢,我今日来寻你是为了羡王。”
“音绝……”司空暮闲闲地交叠双手,意味不清地笑,“你可以明说。”
“我希望乾溪助羡王夺得天下,入羡王府时日不久,但也可明白他非池中物,如今受制于人,实在难堪!”
司空暮抱臂,摇头失笑,“你可是知道,咱们如此,可就是明着同兰寻为敌了,你可甘愿?”
“你不必拿此事取笑……自从知道她欺瞒了我,我便发誓,再不会原谅她的!倘若不是她,我不会嫁与羡王,我也不会沦为弃妇,若不是宁家的缘故,只怕她也要拿我下狱……”她终究还是那个敢爱敢恨的宁芷,爱不得,便恨吧。
司空暮以扇柄抵住眉心,思绪在脑子中悠悠一荡,颔首道:“我明白了。”
这是个夏季也无法到达的地方,炎热温暖从不在这里逗留,此处只有秋冬那渗入肌骨的冷。
即使身处陋室牢房,也不能抹灭男子与生俱来的雍容气度,反凸显了木秀于林的清冷矜贵……公子轼懒洋洋地躺在石床上,枕着手臂,手中一卷《孙子兵法》,看得认真,周遭嘈杂聪而不闻。
司空暮染了一身血意,闯进来时,只说了句,“音绝,反吧”,砸地有声。而他的面色凝重,眉目几乎绞拧在一处。
“时候未到。”他将书扔在石床上,正襟危坐,眸中幽幽,凝视着司空暮手中剑,鲜血自剑端滴落到地面上,蔓延成一团赤色。
“时候未到……时候未到?”司空暮负气地扔了剑,烦躁地牢房外踱着步子,蓦地,顿住。
“那要到什么时候!如今圣上已然对你不义,他的意思昭然若揭,为了保公子令仪,弃车保帅在所难免。你还有什么顾忌,十万士兵已经严阵以待,只等你一句话。”
公子轼随意地掸掸衣衫上或许不存在的尘埃,起身,若无其事地调侃道:“怎么,商人不是最喜欢太平治世吗?莫非乾溪想要大发国难财……说来不想让你趟这浑水,难免整个司空府受其害。”
司空暮无奈地笑起来,看着公子轼一言不发,片刻后,还是没忍住,开口,“音绝,你知道今日之事都是谁的主使吧……公屿,兰公屿。如今朝野上下都是她的人,曾经被我们收买的人如今都有把柄在她手中,他们怎么可能不为她卖命?更何况……整个司空府商号下所以可以被调动的资金都被她控制,如今一分钱的支出都要记录在案,看来她是铁了心要赶尽杀绝……司空府不得不反。”
“嗯,我也是才知道的。不得不说,公屿虽为女子,胆识智谋却不输任何男儿。”公子轼倏忽笑起来,薄唇微微翕动,黝黑的眸子蕴藏着不明的情绪。
“呵呵,我明白了。”
司空暮离开前突然说了句,“今日圣上下了旨,剿灭华氏一族,只是如今你既然不是贵妃娘娘的子嗣,想来也同你无关罢?哈哈……啊,对了,我明日还要去参加兰寻的婚宴呢,她被封为太子妃,明日太子登基,与大婚同日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