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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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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怎么了你看什么呢?”站在边上的一个老男人用手拍拍她的肩,接着手不安分地沿着脊背向下一滑,还上她凹出曲线的腰肢。
“没,没有什么啊,没看什么。”她急急忙忙收回目光,对着老男人灿然一笑,右手则按了他的手,从自己身上推下去,“张总,那个,不好意思了,我失陪一下,马上回来。”
老男人冲她不置可否地笑笑,又抬起刚才没有得逞的胳膊,猝不及防地向她的脸颊上摸过去。
她迅速地闪避,瞬间的反应里,扬起的手上失了分寸,直接就对准那不安分的胳膊打了下去。
“啪”一声,响亮的拍打声使这四个人同时停止了交谈,表情尴尬地面面相觑。
“张总,我很快就回来,我保证。”趁着那人脸色还没有沉下去,讨饶的笑容已然从她的唇边妖娆万分地生出来。
“好,快点回来,一会再介绍几个生意上的朋友给你认识。” 老男人就要变化的神色马上在她的笑容收下去,接着微小应允了她离场的要求。
这个妩媚恒生,令一众男人俯首贴耳在身边的女人正是这座“风雪暮色”的老板娘。她叫张暮雪,很巧,和江卿朗一样,刚刚从国外回到这座万物凋零的北国之城。
张暮雪离开那三个挺着大肚腩的男人,一步一顿地向着这边走过来.
她怕是自己一时起了幻觉,亦或只是梦境,只是刚才突然生出的一声脆响,自己的目光就被股力量牵到了右边这一片暗影里,而这蹲着的男人竟然长着她熟悉的样子。
虽然他的脸晦暗着,但他的神形轮廓,已经让她久未动荡的心像被针尖一刺,骤然蜷紧了,剧烈缩痛。
绚丽暧昧的灯光,照着她一双眼波流转的狭长眉眼,她赤着臂膀,无袖的黑色连衣裙衬出麦色的皮肤,泛出隐隐的光泽。绷直的小腿从黑色的高跟鞋里直挺挺地伸出来,
她把每步都想尽量走成的洒脱,却尽是曼妙婀娜。期待和害怕在她散乱的情绪里包裹,随着她向他不断地靠近一点点膨胀,扩大。
然而,看着这样的一个女人越走越近,卿朗却失了初始的笃定。他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花在过于明艳繁华的灯光里因而认错了人。
记忆里,她是一个脸上总是挂着点惨白,吊着点怯懦的女孩,可眼前这个女人不仅画着艳丽魅惑的妆,而且摇曳扭动的身姿张暮雪离开那三个挺着大肚腩的男人,一步一顿地向着这边走过来.
她怕是自己一时起了幻觉,亦或只是梦境,只是刚才突然生出的一声脆响,自己的目光就被股力量牵到了右边这一片暗影里,而这蹲着的男人竟然长着她熟悉的样子。
虽然他的脸晦暗着,但他的神形轮廓,已经让她久未动荡的心像被针尖一刺,骤然蜷紧了,剧烈缩痛。
绚丽暧昧的灯光,照着她一双眼波流转的狭长眉眼,她赤着臂膀,无袖的黑色连衣裙衬出麦色的皮肤,泛出隐隐的光泽。绷直的小腿从黑色的高跟鞋里直挺挺地伸出来,她把每步都想尽量走成的洒脱,却尽是曼妙婀娜。
期待和害怕在她散乱的情绪里包裹,随着她向他不断地靠近一点点膨胀,扩大。
然而,看着这样的一个女人越走越近,卿朗却失了初始的笃定。他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花在过于明艳繁华的灯光里因而认错了人。
记忆里,她是一个脸上总是挂着点惨白,吊着点怯懦的女孩,可眼前这个女人不仅画着艳丽魅惑的妆,而且摇曳扭动的身姿和顾盼流转的眼神......
她的改变和样子,她脱胎换骨的气质,她的一招一式,让从前的他,现在的他,无论是哪个,都不敢相认。
他知道十年对于一个人的凶猛力道,但不知道竟会凶恶如此。可他已无暇深究这些,因为他的声音就要先于混沌的自我纠扯,就要冲破喉咙:“小猫。”
压抑着疯狂的喜悦,江卿朗颤抖的双唇,衔着这两个字眼轻轻地唤她。这声音掩在嘈杂里,几乎轻不可闻,但她却于万千纷扰中抓住了这微小的频率,听来排山倒海,轰鸣剧烈。
她停下脚步,知道自己无需再往前走,也无需再去辨认。即使已经过了十年,但这属于他的声音,还是蘸满了少年的干脆和清亮。当这个声音再次呼唤自己的名字,虽然只是简短的两个字,她却一下就听得明白,听了出来!
原本笼着她的一身散漫遽然而逝,一张艳丽的脸孔因为情绪的交杂而浮上红晕,连气息也无法稳定地粗重紊乱。她竭力保持着自己镇定的姿态,妄图将全然的惊慌失措掩盖地滴水不漏。十年了,曾经等了太长时间的相遇和重逢,承受了太多的苦难和折磨,当张暮雪自认为已经忘记了连同自己在内的一切,即将和过去种种全部切割干净时,他竟然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出现了。
所有在苦熬里望不穿,盼不透的日子,到来的是这样容易,又这么不合时宜。本应激动狂喜于这场久别重逢里的女人,却希望眼前的场景只是个幻象。她在梦里曾遇到过无数次的场景,不是现在,也断不是在这样的场合里。她还没有伪装,还没有收拾停当现在的自己,就这么赤裸裸地出现在他面前。
张暮雪不敢确定他是否看到她在一群男人中间举止轻佻,如同个欢场上常见的滑稽女人。她现在唯一想做的只有逃离,逃离开这个几分钟就把她揭露地□□的地方!
灯光大亮,照彻整个厅堂。
黑暗里饶有风情的男女,曝光在这突然的光照里,尽皆露出惨淡的表情。他们茫然地站立,注视着一个年轻的钢琴师走上舞台,在七零八落的掌声里落座。
借着这光,江卿朗第一次见到了十年后的张暮雪。仔细看起来,她的样貌其实没怎么变,狭长的眉眼处依旧露着星星点点的光芒,但曾经含在里面的憔悴虚弱和楚楚可怜早已无踪,暗色眼影的点缀之下,尽是柔媚的眼波与深邃撩人的风情。额前,那个尖俏的美人尖还是招摇地趴着,只是两片本来俏薄的嘴唇竟然在口红里涂抹出来一种夹杂着凄绝的艳丽。
他在这光里贪婪地望着她,也许是光太过刺眼,让眼里直泛着酸痛,而她则别过头去,避过他的眼神,不太自然地望向舞台上的钢琴师。
舞台上只留了一束圆顶的追光,四周就又暗了下去,接着,一首恬淡安然的钢琴曲娓娓流转出来。曲子前后错落,悠长缓荡,在她听来,却是刺耳生硬,每个音节都像对她的指摘。她拼命控制着自己充耳不闻,可越是想拼命甩掉这周围的音乐,思绪越是跟着音乐拉扯在一起。
“该死!”她在心里凶狠地咒骂了一句。
乐曲仍旧那样动听,就像那个少年亲自从钢琴里为她弹出来一般,而她已早就不是原来的她了。
她感到羞赧,犹如一场当头大雨,从头到脚,浇了个狼狈透湿。她不自觉地将蕾丝镶成的裙边卷在手指上,来回使劲搓着。在这蛊惑人的音乐里,嘈杂声,男男女女华丽的衣襟、你来我往的杯换盏慢慢飘散成了虚薄的影像,在身边一点点消融,弥散。如同被一种莫名的力量拉扯,她无可抗拒地转过头去,对上来自黑暗里灼然炽烈的眼神,可是眼前的光景却是一个男孩由一条栽满了梧桐的路上走来,边走边遥遥地向她招手。
那男孩背着书包,逆着光吊儿郎当地走过来,胸口没有系紧的衬衫跟着风轻轻鼓动。本来紧抿的嘴唇边上,突然一道粲然的笑容,烈过午后骄阳……
两个人谁都没有再往前走,他们在沉默的长久相望里,一齐进入了那一段失落已久的时光。
回忆的追溯,是对昔日痛苦和快乐的反刍,想起那些曾经用尽力量悲欢的日子都淡成了比纸还薄的故事,总是叫人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