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红的坡道》夏挽霜

8、第八章 戒不掉的情

　　我的心猛地一窒，仓皇别过了视线，刚才只顾着和赵思婉说话，竟然没有发现他。
　　气氛尴尬了起来，我有些紧张不安，身份不同，关系不同，见了面该怎么做？是装作不认识还是该大大方方地打声招呼？
　　我陷进了纠结的状态中。
　　赵思婉看了看我和他，一脸莫名其妙，“你们干吗啊？气氛那么奇怪？小霜，徐彦打你电话打不通，心里很担心所以也跟着过来了，你们见了面不是应该很多话要说吗？”她看向徐彦，还懵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作死地说：“徐彦，你怎么也不说说小霜，吃那么撑就不怕撑死，如果真的撑破肚皮了，我看你去哪里找个老婆！”
　　我咬唇闭了闭眼，拉住赵思婉，轻声道：“别再说了！我和他已经分手了。”
　　赵思婉诧异的怔了一瞬，“分手？你们分手了？？！！！”她几乎尖叫，“你们竟然分手了？！！！！！”
　　我和徐彦更加尴尬不已。我扯了扯赵思婉的袖子，不敢去看徐彦的表情，小声嘟囔：“一句话不用重复那么多遍啦！”
　　赵思婉意识到自己的失礼，清咳了几声，拉我到一边，凝眉正色问我：“你们什么时候分的？谁提的分手？理由是什么？你快说啊！”
　　我是很想说啊，你自己一个劲儿的说，我哪有插嘴的机会，我在心里小声咕哝。
　　“你快说啊！”赵思婉不停摇晃着我的手臂，我被她摇得头晕乎乎的，没好气说：“别摇了别摇了，我都快晕了，不是我不想说，而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赵思婉怎么肯就这样放过我，还不停地叨叨不停：“究竟是为什么啊，为什么啊，你们感情这么好，怎么会分手啊，你们肯定是在玩什么游戏对不对……”
　　“是我背叛了霜儿。”徐彦却在这个时候忽然开口，愧疚地看住我，”我……我做了对不起她的事。
　　赵思婉怀疑是自己的耳膜出了问题，又问了一次：“你说什么？”嘴边的笑容却冷了下来。
　　徐彦深吸了口气，平静地说：“我和巧丽睡了，是我先对不起霜儿的，所以霜儿跟我分手是应该的，这一切都是我自己……”他话还没说完，在我身边的赵思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冲了上去给了他一拳，愤怒地大吼：“混蛋！！！”
　　“赵思婉！”我上去死死拉住她摇了摇头，“算了，我和他已经没有关系了。”赵思婉还不肯就这样放过徐彦，但是回头看到我眼里泛起泪花，一瞬间静了下来，她咬唇咒骂了几句，对我说：“我真是败给你了。”
　　我努力扯出一抹笑容。赵思婉指住徐彦的头，愤怒的火簇一直在胸腔燃烧，冷冷道：“如果不是小霜说算了，我一定打死你！我以为你是个好男人，没想到你跟那些花心大少一样犯贱！！！你这样的臭男人根本配不上谢小霜！滚回你的城市，有多远滚多远，再也不要出现在小霜面前，不然我看一次揍一次！”
　　徐彦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垂低着头，似乎小声说了几句话，却被无情的风冷冷盖住。
　　“还不滚！！”赵思婉心中的小宇宙又开始爆发了，我看了看徐彦，心生不忍，转头对赵思婉说：“你先回去吧，我有些话要跟他说清楚，放心，我没事的。”
　　赵思婉生气地甩开我，“谢小霜，你没发烧吧？！这个男人都下贱到这种程度了，你竟然还可怜他？！你忘了他是怎样背叛你的吗？他都跟别人睡过了！！！”
　　徐彦抬头露出那张黯然失色的脸，他忽然大吼：“来啊！来打死我啊！我活该！！我对不起霜儿，我对不起我们的誓言，我该死！你为什么不打死我，你为什么不打死我……”他低下头，身子微微发颤，一滴，两滴泪水落到地上，绽开一朵梅花。
　　我和赵思婉都怔住了。
　　印象中的徐彦很少流过眼泪，就连徐叔叔生病住院时也没有哭过，他曾经说过，男人是不能轻易流眼泪的，他还需要保护自己爱的人，所以不管发生什么，徐彦总是很坚强的面对，从未懦弱的哭，唯有一次，就是徐阿姨去世的时候，他趴在我的膝前压抑地嚎啕大哭，那时我发誓绝对不要再看到他的泪水，因为他哭泣，我的心就像撕裂般痛。
　　徐彦握紧拳头，带着心中许多歉疚悔意狠狠捶向坚硬的地底，暗哑的声音让他看起来格外脆弱，“如果没有喝醉，如果没有和巧丽一起，我和霜儿现在还是好好的，你知不知道我和巧丽睡了的第二天一醒来看见巧丽躺在我的身侧，白色床单上那抹嫣红的血迹刺痛我的眼，我当时多想逃，但是巧丽哭着抱住了我，她说她不会告诉霜儿的，她会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我看着她明明比我还害怕却在笑着劝慰我，我感觉这样不负责任的自己在她面前无地自容，那之后，我和她还在来往，霜儿不在身边的日子，都是巧丽在陪我，无论是学习上的烦恼还是其它方面的烦心事，巧丽总是默默的替我分担，可是她对我越好，我心里的负罪感就越浓重，我很清楚自己爱的是霜儿，人生中第一次为自己感到无比恶心，我不是个好男人，我负了霜儿，也负了巧丽，有时候我恨不得打死自己，可是我不能死，我没有办法想象没有霜儿的日子，那将会比死掉还要让我难受。”
　　我呆呆流泪，夜风轻轻拂过脸庞，吹干了泪痕，又有滚烫的液体滑过，我却连为什么流泪都不知道，鼻子发酸，眼眶泛红，泪水自己就涌出来了。
　　赵思婉见我微微动容，眼里火簇盛旺，厉声道：“徐彦你闭嘴！口口声声说爱小霜，你自己都做了什么？如果你真的有你所说的那么爱小霜，你就不会酒后乱性，更不会脚踏两只船！背叛的男人让我感到厌恶，而你这种背叛了还徘徊在两个女人中不停玩弄感情的男人更让我感到无比恶心！”
　　“赵思婉！”我皱眉喝止，她这番话过火了，虽然徐彦不对在先，可是毕竟还是我爱的男人，听见别人这么指责心爱的人，我的心揪着揪着疼。
　　赵思婉见我偏袒他，更加恼怒，脱口而出道：“徐彦你特么捂住良心问问自己还有没有资格求小霜原谅！”
　　徐彦愣了瞬，抹去脸上未干的泪痕，苦笑道：“我配不上霜儿。”他站起身晃了晃，身影孤单寂寥，抬眸如初见那般静静看着我微笑，不同的是，那双深邃的黑眸在看着我时仿佛他的世界里只有我一个人。
　　“徐彦……”心里酸涩难言，我情不自禁地轻喊他的名字，步伐一点点朝着他走近，赵思婉抓住我的手，忍住想要捏死我的冲动，低吼道：“谢小霜你疯了？！他敢背叛你一次就敢背叛你第二次！”
　　我微微低下头，刘海遮住了所有表情，却遮不住我的心意，我回头凝望着她，轻声说：“对不起，赵思婉，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感情的根蒂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拔起的，就算他做了对不起我的事，就算我几乎气疯了难过疯了，他也还是我喜欢的人，他就住在我心里，很难赶走。”
　　赵思婉看了我一会儿，慢慢松开手，留下暴怒的一句“到时候被甩了别来给我哭鼻子！”就转身愤然离开。
　　我立在原地，徐彦走过来抱住我，拢紧臂弯，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后，“霜儿。”
　　我叹息着闭上眼，缓慢地伸手回抱他，紧紧地想要把他融进我的生命里，眼泪滑过眼角，我知道我很傻，但是我没有办法推开这个熟悉而温暖的怀抱，我做不到。
　　只有现在，只有这一刻，我宁愿承认自己是世界上最傻的大傻瓜。
　　不远处的一个人渐渐消失在转角，一截黑色衣袂在风中摇曳摆动，似是张狂扬起，似是桀骜不驯。
　　第二天徐彦离开了这里，在那之后我再也没有听到他提起过巧丽，我和他似乎回到了平静的从前，好像和以前一样，又好像哪里不同了，我也说不出个缘由，就是觉得我和他的心都不似从前那般了，比如和他煲电话粥的时候往往因为没有话题而一度沉默，僵硬的气氛总是以我要去上课而匆匆结束，或是因他要赶论文而匆匆挂掉。
　　有一次他过来了，我和他逛了一天街，夜晚回到宾馆，两人躺在一张床上却是同床异梦，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也不知道我在想什么，他曾想过无数个话题，我也尽量想更多更多话题，但是当闲话家常的话题都说完后，我和他就又沉默了，连我都没有意识到，其实我和他之间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远。
　　唯一默契的是，我和他都不再提分手二字，就算彼此只剩下以往的感情底子而支撑着，也无法去承受失去的痛苦。
　　徐彦和巧丽断了之后，巧丽过来找我大吵了一架，那天我刚吃完饭，简珞告诉我她来了，我知道她始终会来，只是没想到那么快，约了她到附近一条无人的后巷，不许简珞她们跟着，一个人在后巷里等着。
　　没过多久，巧丽也来了，她见到我就一股劲儿冲上来双眼通红地朝我嘶吼着：“你这个贱人！为什么要拆散我们，徐彦是爱我的，他是爱我的！！”我不知道徐彦和她说了些什么，但是看她双眼红肿，眼睛血丝泛滥，我便知道徐彦是真的和她断了。
　　巧丽揪着我的衣袖疯了一样的捶打我，嘴里一直骂着我是个贱人，抢了她的幸福。我呆若木鸡，任她在我身上哭着留下瘀青，连一丝反抗也没有，直到不放心我而悄悄跟着的简珞和海琼再也看不过眼了，走过来拆开我和巧丽，海琼扶起几乎脚步不稳的我，眼泛泪花心疼又生气地看着我。
　　简珞甩了一巴掌给巧丽，迫近她，凝视她，一字一句地冷道：“你才是小三！！你才是破坏他们感情的第三者！你以为你是谁，如果徐彦真的爱你，他就不会和你说分手！我真为你感到可怜，明明知道那个男人不爱你，你却还能编造出一个幻梦自我催眠恍惚度日，你以为你是最大的受害者，你以为你在这场大战中挣扎得很痛苦，你以为你很难过而谢小霜很幸福，你擦亮你那双狗眼瞪大了眼睛看仔细了吗！谢小霜由始至终被你们欺瞒着，就连自己深爱的男人劈腿了还要强颜欢笑，最可悲的是对象竟然还是她一直深信着永远不会离弃她的好朋友，也就是你，苏巧丽，可是她竟然蠢到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半句话也不曾责怪过你，你说谢小霜抢了你的男人，苏巧丽麻烦你直走右拐到医院医好你那双瞎了的狗眼再挖出自己的心看看是不是已经黑到发霉腐臭，没有任何人亏欠你，但你和那个男人却是亏欠了谢小霜一世！”
　　巧丽看着我怔怔落泪，红润的脸开始渐渐苍白，她筑起的梦墙被彻底击碎，也连带着她好不容易筑起的高傲一起粉碎，我看着她崩溃地蹲在地上，抱住头一直喃喃：“不会的不会的……你这个疯女人在胡说八道什么啊……徐彦明明是爱我的……他是爱我的……他怎么可能不爱我啊……他怎么可能不爱我……”她倏地站起身，摇摇晃晃地颤抖着手指住我和简珞，歇斯底里地吼：“你胡说！你胡说！徐彦最爱的女人是我，他要娶的女人也是我！他是我的！他是我的！他不会离开我的！！一定是你一定是你说了什么！”她手指移到我身上，清秀的脸蛋开始扭曲，狰狞可怕，“你说了什么！你说了什么！徐彦对我很好的，在没有找你之前，他对我呵护备至，嘘寒问暖，他是我的整片天地，我不能没有他的，他不会离开我的，他不会的……不会的……”
　　巧丽的声音渐渐变小，音尾甚至有些颤抖带了些不确定的因素，或许在心底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男人从来没有爱过她，从来都没有，一切都是她自己的痴心妄想，那晚也是，他的朋友打电话给她，说他喝醉了，她从家里赶过去，见到醉得一塌糊涂的他趴在吧台，嘴里一直喊着她又羡慕又恨的名字，就连她走过去扶住他，他也错认为是他最爱的女人，但是无所谓，就算他不爱她也无所谓，只要得到他的人，他始终会爱上她的，她这样坚信着。所以她毅然带他去了酒店，在疼痛与叹息的爱中她成功成为他的第一个女人，他为了负责任和她偷偷在一起，她知道他不忍心推开她的一片真心，所以她对他比对家人还要好千倍万倍，她要利用他的软弱和愧疚留住他，可是一切没有她想的那么美好，他心里依旧爱着那个女人，他的目光从来没有在她的身上停留过，在他回到X市后，她天天躲避他，就是害怕他会说出那句话，可是事与愿违，她还是逃不过，他和她提出了分手，一句“对不起，我还是爱她”粉碎了她的一切。
　　“巧丽……”我忍不住一阵心酸，终归她也只是个痴情的可怜人，这一切要说怪她也不能全怪她，只是老天爷在玩弄着我们三人罢了。
　　巧丽抬头看了我一眼，转身跑开。我喊住她，“巧丽！”她脚步顿了一下，双唇阖动了几下，听不清是什么，她下一秒已经逃开了这条巷子。
　　我看着她逐渐消失的身影，思绪跟着心一起沉入大海，万劫不复。
　　我就在这感情的矛盾煎熬中度过了漫长的两个星期，然后即将迎来学校举办的校运会。
　　一日，我抱着书本往教室里走去，迎面险些撞上了赵思婉，一个‘对’字刚脱口而出，赵思婉已经漠然从我身边走过，看也不看一眼。
　　我僵在原地，抱住书的手隐隐发紧，是啊，我差点忘了，自从那天晚上之后，赵思婉就一直气我到现在，海琼和简珞劝了几回她直接甩门而出，我们的话题一旦触及到“劈腿”，赵思婉的情绪波动总会特别厉害，像是触到了她心中隐藏的一颗大炸弹，随即爆发。
　　赵思婉除了对我不理不睬外，生活一切照旧，男朋友还是日日换，还是天天和海琼打闹，和简珞斗嘴，之前的一直陪伴在身旁的崔凡早已消失了踪影。
　　崔凡，每当我想起这个名字，总会忆起印象中他清朗的笑容，赵思婉和他提分手的那晚是雨夜，他站在校门外一整天，不依不饶的一直看着女生宿舍，我们的宿舍阳台正好可以看见他脸上分不清是泪是雨的水，或许是雨，因为那天晚上下了场大雨，他的衣服全湿透了，头发也湿漉漉地直在滴水，可他就那样站在那里，不撑伞也不走，路过的学生都说他痴情，只有赵思婉冷哼了哼，很是不屑一顾。
　　我看不下去，拿了把伞给他，他看住我，眼神空洞呆滞，再无当日的笑容，我很想安慰他，但绞尽脑汁想了很久还是不知道怎样安慰，反倒是他，苦笑着让我别怪她，一切都是他的错，他咎由自取。
　　我把这句话在脑袋里回旋了许多遍，还是嚼不碎里面深藏的含义。
　　最后他迈着沉重的脚步离开这里，只留下一句“我不在的日子，请你务必代我好好照顾婉儿。”
　　我看着他寂寥的背影没入夜色中，再抬头看了看宿舍阳台，仿佛要透过那重重叠叠的橙色灯光看透赵思婉心中所想。
　　深吸了口气，我甩去那些烦恼又压抑的事情，踏进教室，坐在位置上翻开了书本。
　　上课铃声叮铃叮铃地响起，学生一个个回到教室，没过多久，班主任穿着几厘米高的高跟鞋哒哒走上讲台，扎起棕色长发，扶了扶黑色眼镜，扫了一眼教室里所有的学生，清脆的声音朗朗响起：“今天在讲课之前我有几件事要说，同学们都知道校运会即将来了，校长说了，为了一改往年的校运会参加人数，今年会把奖品提升，以此鼓励学生，无论是什么运动项目，都希望同学们踊跃参加。”她低头翻了翻带来的文件夹，又继续说道：“运动项目分别有跑步、跳高、跳远、接力、铅球、标枪、跨栏……等多种选项，至于奖品，第一名的奖2000元，第二名的奖1000元，第三名的奖500元，其余参加的学生在100名之内都可以获得一星期的饭票，另外，只要是参加的学生嘉奖3学分，每个学生至少参加一项运动，不得超过五项运动。”
　　教室里瞬间喧哗一片，纷纷小声议论着要选什么运动项目，也有部分同学在为第一名的奖品而喜不自胜，心里暗自扬言要拿下那2000块。
　　同桌小蓉朝我移过来，凑过头掩嘴小声说：“小霜，你要参加哪个项目啊？我还是参加比较容易点的算了，我觉得跳高和跳远还不错，其它的我就凑凑热闹，博点学分。”
　　我把视线从书本移到她身上，浅柔笑道：“我还不知道呢，大概是跑步吧，不过我估计也是拿不了前三名的了，盗用你的一句话，只是博点学分而已。”
　　她嘿嘿笑了笑，坐直了身子，“要是能拿到饭票是再好不过了。”
　　我赞同地点了下头，“我的资质自己还不清楚吗，就连100名也不知道能不能挤进去，不过小蓉你不同，我听说你读高中的时候拿过全市跨栏比赛的冠军，第一名是肯定有着落了。”
　　小蓉顿了顿，抬头冲我笑道：“以前是的，可是后来我出了场车祸，医生说我不适宜做太激烈的运动，尤其是跨栏，否则我会不会残疾还不好说。”
　　我心一颤，怔住半晌。
　　车祸曾是我以为只有在小说里才会出现的场景，就算在新闻上看到过无数个在车祸中丧失的报道，我还是不相信那是真的，可能是从小到大都没亲眼见过这些事情，所以对于那些车祸跳楼浮夸的报道我是抱着半信半疑的心态。
　　可是小蓉是活生生在我身边的，她的经历也是个活生生的例子，让我确信车祸的可怕。
　　我歉意地笑了下，尴尬开口：“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有过这样的经历……当我没说过……”
　　小蓉没有我所想的那样脆弱，她朝我大大方方的笑了笑，“其实事情都过去很久了，我也早就释然了，虽然刚被告知不能跨栏的时候的确哭得撕心裂肺天崩地裂，仿佛整片天地都是灰暗一片，颓废过日，但是我总不能这样一直下去，那个时候真是无知够了，把跨栏当作我的梦想，总想着要成为一个比刘翔还要厉害的跨栏选手，事实证明梦永远都是天真的，现实往往会往你心口戳一刀让你彻底清醒。”她垂眸自嘲地轻扬嘴角，继而迅速掩去眸底的嘲意，释怀地笑道：“现在也挺好的，等大学毕业当个医生，应了那句虚伪的话--医者仁心，妙手回春，攒钱养活家庭，也算是平凡幸福的日子了。”
　　我在她水波粼粼的黑眸中形成渺小的人像，无法将平常开朗温柔的她与故事里悲惨的她交叠一起，或许每个人心底都会有不可触摸的伤疤，只要坚强面对，再多的磨难都会成为过往。
　　我不禁对小蓉刮目相看，她真是个坚强的女孩子，换作是我，我不敢想象如果自己考不上大学不能当医生梦想被现实击碎后的日子该怎样度过，然而这份坚强也让我想要向她学习。
　　“好了！肃静！！”班主任拿书本拍了拍桌面，教室的喧哗声立刻停止，悄然无息，班主任翻开书本，打开投影仪，“现在开始讲课，打开书本第96页，今天我们主要讲讲亨丁顿舞蹈症的定论和主要症状，亨丁顿舞蹈症是一种染色体显性遗传所导致的脑部退化疾病，是一种致命性脑部退化疾病，亦为最常见的遗传疾病之一，最早于1872年，由居于长岛的乔治亨丁顿医师所提出，亨丁顿舞蹈症主要由单一显性基因所引起，每百万美国人口便有四分之一患有此病或有机会遗传到此疾病基因。此病通常好发于中年，通常会造成严重智力、情绪控制能力、平衡及语言能力受损。亨丁顿舞蹈症会造成亨丁顿舞蹈症的原因是脑细胞的神经原持续退化，这种退化会造成不能控制的运动，失去智能及情绪上的困扰，特别是影响到控制协调动作神经节时。在神经节内，亨丁顿舞蹈症会针对脑皮层神经原，特别是尾状核特定攻击。也会影响到控制思想，领悟力及记忆的脑部外层表面…………”
　　我一边做着笔记一边认真听讲，忽然一个纸团溜到脚下，我低头看了看，再四周张望了一下，一边小声嘀咕着谁扔的一边迅速弯身捡了起来，故作在听课一样看着班主任，等班主任的视线从我这边移过，我才慢慢打开。
　　--我是段楷瑞，有事找你，放学后在池塘等着，不来看着办！
　　我把纸条揉成一团，再打开一点点撕碎，忍不住在心底一阵嘟囔：不就一个段楷瑞，有什么了不起的，口气恶劣又高傲自大，以为谁都怕你啊！过惯了被人哄着惯着敬着的日子，好啊！我谢小霜偏偏不听！让你试试被人爽约的滋味！不对，我还没答应要去呢！应该是让你试试被人气疯了想要撞墙寻死的滋味！！
　　“谢小霜！”
　　“在！”我听到班主任的声音，立即把手往后面放，腾地站了起来，全班的同学目光刷刷扫过我，我又是脸红尴尬又是羞愧囧然。
　　班主任被我那么大的反应唬得一愣一愣，顿了一秒，指着投影仪上显示的图片，问道：“你来说说亨丁顿舞蹈症有什么症状？”
　　我脑袋轰地一阵发懵，症状？什么症状？糟了！刚才只顾着骂段楷瑞没听课！！我泪眼朦胧地看向小蓉，发出了求助的信号。小蓉立即明白，悄悄地把笔记本往我这边移，手指有意无意地划过中间那一行行字，我斜眼瞅了瞅，班主任眼尖的发现了我的小动作，提高了声量道：“谢小霜，你在看哪里？我让你看着这副图说说亨丁顿的主要症状。”
　　“啊……症状啊……症状……”我的视线转回投影仪，结巴了半天也说不出一点症状，班主任在看着我，我也不敢偷看小蓉的笔记。
　　同学们的目光紧紧盯着我，这让我更加紧张，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