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闱》寒惊一瞬

7、第七章

　　话说祥贵人和常贵人到了永和宫，恬嫔已经在了，正说着话，定贵人也来了，跟着其他妃嫔也都来了。眼看着皇后就要出来了，还差全嫔未到。那平贵人巴不得全嫔出点差池，此刻由衷的得意。常贵人便忍不住往殿外张望，好容易看着全嫔盛装打扮着扶着碧染急急来了，常贵人忙迎出去问怎么来那么晚，全嫔稍稍有些扭捏道：“在养心殿耽搁了，皇上刚下了朝，非拉着说了两句话。可晚了吗？”常贵人道：“不晚。”正说着，便看见夕云姑姑已然出来了，接着皇后扶着朝晖也出来了，众妃嫔忙都起身，皇后落座后，众人行礼道：“臣妾等给皇后娘娘请安，愿皇后娘娘凤体康泰，福泽千秋。”
　　皇后道：“免礼，都坐吧。”
　　众妃嫔纷纷坐下了然后全嫔在前，祥贵人、常贵人、睦贵人在后行六肃三跪三叩礼。
　　一时间永和宫里鸦雀无声，行过礼，只听皇后缓缓说道：“如今你们有了位份，便是正经的小主了。日后须同心同德，和睦宫闱，尽心侍奉皇上，太后。”
　　全嫔等道：“臣妾等谨遵皇后娘娘教诲。”
　　皇后道：“都起来坐吧？”又问全嫔：“早起去寿康宫，可见着太后了？”
　　全嫔忙起身道：“回皇后娘娘，太后传出懿旨，说免礼。因此臣妾只在寿康门前行礼谢恩。”
　　皇后道：“太后想是还没起呢，来日再见吧。”
　　平贵人道：“太后一向爱清静，少见妃嫔。便是谢恩，也须得册了一宫主位才许前去。因此我等福薄位低，无福聆听太后娘娘教诲，不想全嫔妹妹也未见着。”
　　全嫔闻言微微笑道：“今儿虽未见着，正如皇后娘娘所说，想来日后总能见着的。”
　　平贵人见全嫔话虽平淡，倒以柔克刚，恰如四两拨千斤一般，一时竟难以接话。虽勉强陪着笑一笑，心下着实不忿，忙又佯装一惊一乍的问和嫔道：“和嫔姐姐手里拿的可是昨儿皇后赏的扇子？”说着往和嫔手里张望了一下，抿嘴一笑道：“原来和嫔姐姐选的果然是蔷薇扇，昨儿我就说，这些扇子里若有蔷薇扇，一定是和嫔姐姐的。记得和嫔姐姐是最喜欢蔷薇花的了，可惜皇后的兰花扇被全嫔娘娘挑了去，不然，若此刻皇后娘娘拿着兰花扇，和嫔姐姐拿着蔷薇扇，倒让嫔妾想起当日在王府的时节了呢！定妹妹，你说是吗？”
　　定贵人没料到平贵人会突然问到自己身上，一时倒不知是该站在平贵人一方好还是站在全嫔一方好，只好未知可否的嗯了嗯。
　　而常贵人一时望向定贵人，一时又看皇后，一时又盯着全嫔，紧张的差点碰翻了高几上的茶盅。
　　全嫔笑一笑，从容起身对皇后道：“久闻皇后娘娘喜爱兰花，且那兰花扇又绣的精美，因此昨儿臣妾斗胆将兰花扇先留了下来，连夜照着样子画了一幅兰花图献与娘娘，还望娘娘不嫌臣妾粗鄙，一并笑纳了。”这里说着，碧染忙把扇子和画都呈了上去。夕云接过来，呈与皇后。
　　皇后展开那画，看了片刻，点头笑道：“往日里不拘谁献上点什么物件，既是‘笑纳’，当然都得赞个好，其实哪里都是真的好呢，也多半是客套话，不过是有这心意也就罢了。不过今日全嫔妹妹画的这兰花，本宫倒着实喜欢，妹妹到底是生长于江南，画里透着股灵气，竟比那绣的强多了，不是本宫谬赞，你们也都看看，这画儿可难得吗？”说着把画递给夕云，夕云捧着，与众人看了一看。众人自然都交口称赞，只有平贵人气青了脸，只撇了撇嘴，算作笑容。
　　这里皇后又对全嫔道：“妹妹虽画技出众，但能画出花的灵性，也可见妹妹是喜欢兰花的。因此，这画本宫留下了，这扇子妹妹就自己留着吧。”
　　全嫔起身还欲推辞，皇后摆了摆手道：“妹妹别推辞，本宫虽喜欢那花儿，但就本宫一人喜欢，也是寂寞，如今有了妹妹，便赏个花儿，也不寂寞了。这永和宫后院里，专有一间耳房本宫养有许多盆兰花，改日便请妹妹一道观赏。”
　　全嫔听如此说，忙谢过皇后，碧染便接过送还的扇子。
　　到此刻常贵人方放下心来，祥贵人也松了口气。那祥贵人便笑问平贵人道：“平贵人姐姐昨儿选的不是荷花扇吗？怎么换作酴釄扇了？”
　　平贵人正心中不悦，欲待不搭理祥贵人，当着众人，又有些不便，因此闷声道：“因睦贵人喜欢荷花，便送与睦贵人了。”
　　祥贵人道：“原来如此，我还道平姐姐不喜欢荷花，又喜欢酴釄花了呢。”
　　平贵人道：“荼蘼花娇艳洁白，也甚好。”
　　祥贵人故意不语，半日方微笑道：“果然是好。”
　　这里又说了会闲话，皇后便遣退众人，独留下全嫔商讨装裱兰花图事宜。众人鱼贯出了永和门往西而来，那平贵人气上心头，也不礼让，只管怒冲冲的走在前面，祥贵人见她如此，便在后面故意念道：“一丛梅粉褪残妆，涂抹新红上海棠。开到荼蘼花事了，丝丝夭棘出莓墙……”
　　常贵人犹自不解，笑问：“姐姐这又念的什么诗？”
　　祥贵人道：“我是叹息那荼蘼花，美虽美，可却开在春尽之时，已是昨日之花了……”
　　那平贵人本来气郁心头，闻言大怒，顿时回过头来指着祥贵人问道：“你说谁是昨日之花？”
　　祥贵人佯装无辜道：“平姐姐何有此问？不过是说花儿，何曾说着谁了？”
　　祥贵人话刚落音，平贵人早已照脸扇了她一巴掌，骂道：“我把你个作死的贱人，能进宫几日，仗着全嫔得宠，你们便天天作耗，如今越发欺负到我头上来了……”
　　祥贵人挨了一巴掌，哪里肯依，顿时闹将起来，与那平贵人打在一处。这里众人忙着解劝，好容易拉开了，二人髻斜妆花，如同散了羽毛的孔雀一般，犹自叫骂不绝。正乱着，忽闻人报：“皇后娘娘驾到！”众妃嫔忙都回身参拜皇后，皇后怒道：“这里是宫闱，你们是皇上的嫔妃，怎么竟如市井民妇一般，口出秽言，大打出手，成何体统！”因吩咐道：“暂且将这二人都关在永和宫后殿，待本宫问明缘由，奏请皇上发落。”又对众妃嫔道：“你们也都随我回永和宫问话。”说罢，便转身回去了。
　　这里众人只得跟在后面，又都一起重新回到永和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