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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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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平贵人那日虽恼羞成怒,负气走了,毕竟被全嫔抓着错处,心内也着实犯着嘀咕,直至过后几天,眼见得没事,方才放下心来。
这一日一早,往永和宫请了安回来,正盘算着与皇上做些玉露枇杷羹送去,就有睦贵人来求见。进来后,睦贵人急行礼道:“求姐姐帮我!”
平贵人明知其来意,却佯装不知,扶起睦贵人道:“妹妹有话慢慢说,遇着什么事了,这样着急?”
睦贵人道:“姐姐竟不知道?妹妹还有何事,还不是为着圆明园的事。姐姐刚才在永和宫也听见了,皇后说皇上已定于下月初二去圆明园,随驾的妃嫔竟独独没有妹妹。”
平贵人笑道:“原来是为这个,这有什么的?嫔妾这正羡慕妹妹呢,怎么妹妹倒着起急来了?”
睦贵人道:“姐姐羡慕我什么?”
平贵人笑道:“羡慕妹妹不用去圆明园啊,妹妹不过是没去过所以想去,其实去那儿哪里是什么好事!那地方虽大,也并不能由着咱们游玩,乌泱泱的一大堆妃嫔都住在天地一家春里,鼻子碰鼻子眼对眼的,那是非呀就多了去了。怎比得妹妹独自留在宫里,每日间既不必往燕禧堂前听叫,更不必往永和宫中请安,自管逍遥自在,正乐得清闲呢!”
睦贵人道:“姐姐何故打趣妹妹?众人都去了,单妹妹留下,是什么意思啊?倒没的让奴才们瞧不起。”
平贵人道:“众人一去,这后宫之中,就数妹妹最大了,谁敢瞧不起妹妹?何况并不是妹妹一人留下啊,令妹常贵人不也留下吗?再说,不是还有闭门思过的祥贵人吗?”说到最后一句,平贵人得意的笑了起来。
睦贵人道:“姐姐还不知道呢,玉如那丫头已托全嫔求了皇上带她一起去了,皇上也已然答应了。”
听了这话平贵人倒吃一惊,不由得收了笑容,问道:“几时的事?”
睦贵人道:“就在刚才,从永和宫出来全嫔就去了养心殿。”
平贵人冷笑道:“不想令妹倒攀了个好高枝!放心,她既去得,你也去得。”说着便吩咐粉蝶儿:“让小厨房快点做了玉露枇杷羹来,我带去养心殿。”
粉蝶儿答应一声下去了。
平贵人又对睦贵人道:“你也先回宫吧,等嫔妾求了皇上,自然打发人告诉妹妹。”
睦贵人忙道了谢,又行了一番礼,方才去了。
这里平贵人便携着玉露枇杷羹往养心殿来,刚进入养心门,早有魏进安迎上前来又是请安又是问好,赶着平贵人叫主子。陪笑对平贵人道:“太后宫里的孙嬷嬷刚进去了,不知有些什么话说,只怕就出来了,天儿热,主子且在廊下坐一坐,待孙嬷嬷一出来,奴才就进去通禀。”
平贵人闻言,便往西廊下来。魏进安忙搬把椅子过来。
魏进安笑道:“皇上才说今儿奏折多,不想主子就来与皇上侍墨了,皇上见了主子,一定欢喜。”
平贵人笑道:“倒不全为侍墨,因着春夏之交皇上爱犯咳嗽,特煮了玉露枇杷羹来与皇上喝。”
魏进安道:“哎呦,我的主子,怪不得皇上说您是最可疼的人,就冲您对皇上的这份心,谁能比去。唉,也只有从王府里过来的老人,才知道皇上有这旧疾,心里惦挂的才是皇上的龙体。不是奴才说句犯上的话,那些个新进宫的妃嫔,只知道一味的邀宠,哪里在意过皇上的龙体?这宫里不为邀宠只是挂念皇上龙体的,也只有贵人您了!”说着,滚滚落下泪来,用袖子擦着眼泪。
那平贵人也被感动了,动情道:“咱们都是打王府里就跟着皇上的,所以你明白我的心。公公快别哭了,粉蝶儿,快拿帕子,与公公擦擦。”
魏进安忙跪下道:“奴才不敢。”
平贵人道:“咱们都是自己,公公快起来吧。那帕子便赏与你了。”
魏进安忙又磕头不止。
平贵人便问魏进安:“今儿皇上朝事可顺?”
魏进安忙回道:“顺!”
平贵人便说起要帮睦贵人求情的话。
魏进安思量片刻道:“依奴才说,这忙主子尽可不帮。”
平贵人道:“不是嫔妾爱揽事,为着阖宫都去了,单只睦贵人不去,也着实可怜。再则,全嫔既能为常贵人求下情来,嫔妾也一样能帮得了睦贵人。”
魏进安笑道:“正是为这个才不让主子去求情呢!”
平贵人诧异道:“这却为何?”
魏进安悄声道:“主子想想皇上去圆明园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着天气闷热,图个清静。太后也早差人来说了,‘暑热天的,皇帝越发该注意龙体,少带几个妃嫔往园子里去。’适才全嫔为常贵人求情,皇上嘴上虽然答应了,心里却着实有些不悦,连墨都没让全嫔磨,只说了几句话,就让全嫔回去歇着了,主子何苦此时又招皇上不痛快呢?”
平贵人闻言,道:“这话是了……”过后又道:“只是……已然许了睦贵人了,此刻又推诿,她不说嫔妾是为了顾及皇上,倒显得嫔妾无能似的。”
魏进安道:“主子放心,奴才已为主子想好了一条妙计在这里。”
平贵人忙道:“你说!”
魏进安躬身悄声道:“那睦贵人与常贵人不是姐妹吗,常贵人又与全嫔交好,主子只把这事推卸到全嫔身上便罢。”
平贵人道:“公公不知,那睦贵人虽与常贵人是姐妹却并不和睦。那全嫔帮常贵人罢了,岂肯再帮睦贵人?”
魏进安道:“不帮正好。且由着那睦贵人姐妹更加不和,由着那睦贵人憎恨全嫔,关主子您什么事?那全嫔敌人越多,主子不是越好?”
平贵人思量道:“这个……是好。可万一那全嫔禁不住她姐妹哀求,帮了她们又如何呢?”
魏进安冷笑道:“那竟越发好了。主子试想,皇上为着常贵人已然厌恶全嫔,连墨都不让她磨了,若她再为睦贵人求情,只怕日后连养心殿都进不去了呢。再退一万步讲,即便皇上又没驳全嫔情面。又让睦贵人去了又如何?心里到底是不悦的。原说是少带妃嫔的,如今倒好,简直被全嫔求的阖宫都去了,不止是皇上不悦,就怕是太后也会厌恶全嫔吧。皇上太后都厌恶全嫔了,到那时,您说这全嫔娘娘在这宫里还有立足之地吗?”
一席话听得平贵人眉开眼笑,连连点头。
魏进安越发得意道:“奴才这是个四面包抄的计策,那全嫔一旦被奴才这计策围困住,她便是再世女诸葛也须落得一身臊!”说着,二人都笑了起来。
于是,待孙嬷嬷出来后,这平贵人进得殿来,便一字也不提睦贵人的事,只管进羹磨墨,至午后方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