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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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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贵人回到宫里,粉蝶儿服侍其更衣,一面道:“小主既是要让睦小主转求全嫔,可要打发个人去说一声?”
平贵人道:“不用,打发人去说倒越发像筹划好了似得,且等她自己过来问吧。”
正说着,便有小太监来回:“睦贵人来了。”
平贵人与粉蝶儿不由得相视一笑,平贵人便倘到床上,道:“让她进来吧。”
睦贵人带着瑶池急匆匆进来,未及见礼便忙着问:“皇上怎么说?可许了吗?”
平贵人挣扎着起了起身,靠在床头,有气无力的说道:“妹妹来了……妹妹那事,姐姐竟帮不上忙了……”
睦贵人这才发觉平贵人病了。诧异道:“姐姐这是怎么了,早间不还好好的,怎么几个时辰的功夫竟病成这样了?”
平贵人便叹气道:“唉,妹妹不知……”说着便扶着头“哼哼”起来。
粉蝶儿便回睦贵人道:“贵人不知,我家小主正是因要帮贵人说情,不想在去养心殿的路上,天上忽然掉下一只受伤的大鸟来,正掉在小主身前,小主骤然受了惊吓,差点昏厥过去,因此病了。”
睦贵人道:“竟有此事?太医可来瞧了,都怎么说?”
粉蝶儿正要回话,平贵人喘息道:“罢了,都是注定的,也是姐姐该着有此一难。太医已来过了,无非是说惊着了,开了个安神的方子,让好好休息罢了。”说着,又捋了捋胸口,又道:“别的都还罢了,只是对不住妹妹,妹妹的事既托了姐姐,姐姐原该为妹妹尽心办好,不想如今竟……”说着又咳嗽了两声,粉蝶儿过来拍了拍,平贵人喘息片刻方接着又道:“不想如今竟有负了!……妹妹也别灰心,北花不及南花艳,我虽不行,妹妹还可再托别人,即是令妹与全嫔交好,大可托了令妹去求全嫔,全嫔一向深得皇上宠爱,又是一宫主位,既能为令妹求下情来,也一定能帮得了你,竟比嫔妾去求强过百倍。只是行程在即,这事不宜拖延,妹妹该尽早去钟粹宫找令妹商量才是。”
睦贵人闻言,半日不语,过后方挤出一丝笑容道:“姐姐前日要我扳倒全嫔,如今又要我去求她,妹妹竟糊涂了,不知姐姐是何道理?”
平贵人道:“此一时彼一时,如今眼见得能帮妹妹的人只有她了,妹妹就该顺势求她,待渡此难关,日后倘有机会,再扳倒她也不迟,这就是戏文上说的‘识时务者为俊杰’,妹妹怎么又不明白这道理了?”
睦贵人又是半日不言语,最后方道:“那姐姐好生静养吧,妹妹先去了。”说罢,福了一福,径自去了。
这睦贵人出了储秀门便怒骂道:“瞎了心的贱人,竟糊弄倒本贵人头上来了,我眼见她进的养心门,她倒说半路上掉下一只大鸟来,呸,她倒不说是掉下个活龙来!不帮忙也便罢了,这样耍弄于我我竟不知她安的什么心?一会让我扳倒全嫔,一会让我去求全嫔,我成她屋里的使唤丫头了!也不想想自己,在皇上身边熬了那么多年,不过就是会淌眼抹泪装狐媚子的迷糊皇上,又能怎么样呢?正经连个一宫主位都没熬上,也不过是和我一样的贵人,谁又能比谁尊贵到哪里去?倒在我面前使那装病哄人那一套,我呸,你倒还不如直接装死算了,连话都不用说,倒更省事了呢!”因一路骂回宫去。
回了宫,因嫌小太监礼不端正,赏了两嘴巴子;又嫌小宫女茶水太热,直接泼到身上。撵跑了一屋子的人又嫌都没人了,等人回来了又全都撵出去。如此折腾了半日,犹自怒气冲冲。
过后瑶池小心翼翼地重新沏上茶来,又小心翼翼地问:“贵人打算怎么办?”
睦贵人道:“能怎么办?坐死在这宫里呗!”
瑶池道:“要不……去求皇后?”
睦贵人斜眼道:“皇后若管这事,我还用求那平贱人?”
瑶池道:“那或者,索性就去求求全嫔?”
睦贵人道:“我与那钮祜禄-若芷是沾亲呢还是带故啊?她会肯帮我?后宫那么些妃嫔,少去一个就少一份竞争,她正乐得我不去呢!”
瑶池道:“或者通过常贵人可以说通呢,毕竟常贵人与她交好。”
睦贵人道:“呸!倒要我去求玉如那丫头,我还不如死了呢!打小穿我剩衣服剩鞋长大的如今我倒去求她?我岂不太有出息了?我额娘若知道了岂不要被活活气死?”
瑶池犯难道:“那……可该怎么办呢?”
睦贵人斜眼道:“你问我呢?你不是有主意吗,干嘛问我呀?”
瑶池诧异道:“奴婢哪有什么主意呢?”
睦贵人笑道:“原来你没有主意啊?”
瑶池不由得退后一步道:“奴婢……没有啊。”
睦贵人照腿踹了一脚道:“下作东西,没主意要你在这里贫嘴贱舌的做什么?还嫌我没被气死吗?”
瑶池揉着腿退下去了,屋里空荡荡的,睦贵人静坐良久,叫了一声“额娘,您在哪啊?您帮帮翡如,您帮帮翡如……”一边喊着,一边落下泪来。
过后几日各宫妃嫔皆打点行装饰物忙做一团,唯有景仁宫与长春宫落寞着。那睦贵人不得随驾同去倒还要与诸人送行,越发愤慨了——可恨玉如那丫头,走哪儿都挽着全嫔的手臂,一副天生的奴才样!哪里像个贵人,又哪里配做个贵人?真正玷污了我们赫舍里家的姓氏!更有那平贵人,前儿装病装得快死了,如今听皇上问一声:“平儿来了吗?”妖里妖媚的竟手舞足蹈成活猴一般,那日倒真难为她演了!这时候天上倒真该掉下只大鸟来活活吓死这个贱妇,也不枉她装病演戏的辛苦!
然而愤慨有什么用?这些春风得意的妃嫔们还是各自上车随驾去圆明园了。睦贵人立在宫门前,有寒鸡送凤的心酸。
而平贵人临行前犹道:“可怜睦妹妹留在宫中,自在虽自在了,到底寂寞了些!”说着,对睦贵人安慰似的笑了笑。
睦贵人虽也只得回报笑容,道:“姐姐好走。”但等平贵人一转身,便迫不及待的回身啐了一口。不想啐完后,却看见定贵人正往这边看着,二目相接之下,定贵人闲淡的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