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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醉酒 酒吧里,灯 ...

  •   酒吧里,灯红酒绿,响彻穹顶。音乐开至最大声,就能盖住每个人心中的情绪,所有人只会跟着音乐摆动,将心情调成统一的狂欢。
      冯子据看着颠倒错乱的众生相,实在无法产生共鸣。他本不喜欢这样的环境,奈何冯子于来,顾闻也来,他就只能来了。
      而且,今晚,冯子于实在有些异常。没人注意下,她已经默默喝了一瓶红酒。
      不知她是否醉了,若是醉了,只能说明她的酒品很好,没有大哭大闹,没有满场乱跑,更不会胡言乱语。但是,她沉默得寻常。
      “别喝了,你已经喝了不少了。”
      冯子于抬头看去,冯子据的眼中带着关心与疑问,她淡淡一笑,果真不喝了,只是拿着酒杯转啊转,看向最热闹的那一片。
      周舟和顾闻各自包揽一个美女,一个跳舞一个聊天,纵然到了中国,他们俩也没有一点违和感啊。两人姣好的容貌惹得在座的不少少女心中小鹿乱跳。
      顾闻谈笑间时不时看向冯子于,从老远送来一记电眼。冯子于回之一笑。
      不多久,顾闻跟身边的女人说了什么,那女人有些不大乐意地走开了。然后他迈着步子走向冯子于。
      “亲爱的,太伤心了,看到我跟另一个女人在一起你就不会吃醋吗?”
      冯子于怔忡了一会儿,似不经意地笑着回道:“你在拿自己当饵?”说着,她抬手与顾闻碰了一杯,摇头道:“这是天下最烂的一招了!”说罢仰头一口喝尽。
      顾闻微微皱眉,随即一笑,同样喝完了杯中的酒。
      “小弟啊,你正后方有个小妹妹一直看着你哦,要不要去认识认识啊。”
      冯子据一见顾闻脾气就大了,他撇过头去,不屑地吐出两个字:“无聊。”
      “啧啧啧,真是没风度,这么大了还是个纯天然的吧。”
      冯子据一个扫堂眼看过来:“去死!”
      顾闻乐得一笑,将酒杯放下,然后牵起冯子于的手轻轻一吻,说道:“去趟洗手间,亲爱的等我哦。”
      冯子于仍是笑着。
      顾闻于是不明所以地走来了。
      冯子据身后,两道身影鬼鬼祟祟地移动。
      “梁晨,你干嘛呢。”
      “嘘——这么大声干什么。”
      “这里不大声怎么听得见啊,你在看什么......咦?那个人怎么这么熟,好像是,哦,我想起来了,那不是照片里的男人吗?”
      梁晨急得赶紧上前捂住那人的嘴巴:“都说了小声点,被他看到我在酒吧就不好了。”
      对方翻眼:“貌似他自己也在酒吧吧,你还怕他说啊。”
      梁晨嘟嘴:“不一样,反正不能被他看到我在酒吧,还以为我是个不良少女呢。你赶紧走走走,目标太大了。”
      “......梁晨,你还是不要喜欢他了吧。”
      梁晨下意识的举动是恶狠狠地瞪向瞎浇冷水的那人,也没仔细推敲自己的“喜欢”被人发现。
      友人手指前方,说:“你看。”
      梁晨余怒未消地转回头,却呆愣在原地。
      顾闻走后,冯子据还是很不开心,他最后留下的那句话还有那个吻都让他烦躁不已,这种烦躁在酒吧中越发升华,以至于使他不知道怎么去面对冯子于。
      正想着,肩头突然一重,冯子据偏头,却见冯子于闭眼倒在了他的肩膀上,呼吸嵌进他的衬衫里,带来酥酥麻麻的触感。
      冯子据心下一震:“难受吗?冯......程程。”
      他小心翼翼地喊着她从前的名字,却见睡梦中的冯子于陡然锁眉,一副难受的样子。
      冯子据伸手抚上冯子于眉间,轻轻摊平她眉间的褶皱。
      当她不再愁眉深锁,他的手却并没有立刻收回,而是流连在她的颊边,仿佛在描摹她脸颊的轮廓。他不敢触摸,怕扰了她的梦,也怕碎了自己的梦。
      这样温柔夹着小心的冯子据梁晨从未见过。他是法律系的尖子生,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她正因迟到被教授嫉恨,出了一道刁钻的难题让她回答。她从未听过那样的问题,头脑一片空白,看教授一副不肯罢休的样子十分无奈。
      突然响起一道声音,冲着教授说那是下一年级的内容,不在学习范围内。她抬头,就看到如玉的少年翩翩走来。
      教授不甘心,一定要他回答,她有些不好意思,好像自己的黑锅被人背了,却听冯子据侃侃而谈,字字珠玑。
      自第一天认识,冯子据在她看来就像王子,举手投足间展露高贵的修养,他多才勤奋,沉默清冷。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温柔缱绻,专注凝神,似个凡尘男子。
      梁晨瞧着,冯子据看着那人,就像看着全世界。
      心突然空落落了一块,好友见她这副神情,赶紧将她拉离。梁晨跟木偶似的被拉走,眼睛却不知转弯地凝视着那一处。
      周舟游窜在舞池中,跟着音乐欢欣舞动。有女人的双手搭上他的腰间,暧昧而诱惑。他笑笑,任由之,甚至轻浮回笑。
      那手却突然撤离,再看时,对面的女人表情有些怪异。
      周舟隐隐有不详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熟悉的鬼魅声音隆重响起:“妖精,老娘的男人也是你能染指的吗?”
      对面的女人捂着受伤的手,怒目回视:“你是谁啊,有病吧。”
      这话算是客气的,按说有人无缘无故将自己的手差点折断,当事人应该不会这么轻易罢休。而这女人不敢太放肆的原因在于看到来人一身紫罗兰皮夹,上等的带钻首饰,限量版的手表,还有那张姣好的显示着权势气质的脸!总之一句话——一看就不好惹。
      而来人也确实嚣张得可以,双眉倒竖,对于眼前之人的疼痛视而不见,傲慢道:“告诉你,没废了你的手算是客气的。也不擦亮眼睛先看看是谁的男人就一股劲儿地染指上了。你信不信我让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来人正说着,话锋却突地一转:“周舟,你的脚要是再往后退一步,老娘让你做不了男人!”
      周舟猛地一顿,抬头惊愕地看着李之桐的背影,就说她是黑山老妖吧,不然怎么用后脑勺就能看到他在干什么。
      李之桐说罢掏出一张支票递到女人面前。
      那女人愤愤然,看到支票上的数字却也只咬着牙灰溜溜走了。
      李之桐刷得一下转身,紧咬下巴看着周舟,眼中的杀气不言而喻。
      “咳咳,你知不知道你在侮辱人啊。”
      “哦,瞧周少爷怜香惜玉的,我是个地道的女人,可学不来你这样的。再说,她喜欢我的侮辱。”
      “总之,拿钱砸人是不对的。”
      “像你这样用身体去砸吗?”
      “......”
      “周舟我告诉你,哪天我真到了极限了,就把支票上的钱都兑了硬币,一筐筐地往你身上砸。”
      周舟撇嘴,抬眼望天。
      良久没听到动静,周舟奇怪地看过去,只见黑山老妖已成柔弱秦香莲,睁着大眼凄切万分地用眼神控斥,眼眶的晶莹似落非落,真有点楚楚可人的味道。周舟不禁惋叹。
      忘了说,周舟之所以怕了李之桐,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太会装可怜!有时候明明知道她是个什么个性的人,还是会忍不住上当。
      “哦,天哪,子于!”周舟正要抚慰一顿,李之桐却倏地收回眼泪,大步走向沙发区。周舟对自己的自作多情嫌弃不已。
      “桐,你来啦!”冯子于这时候已经醒了,只是神智还处在半朦胧中。
      “亲爱的你怎么了居然喝酒了?”
      冯子于淡笑不语,倒了一杯递给李之桐。
      李之桐一面喝下,一面用目光询问旁边的冯子据,可冯子据也只是摇了摇头。
      “有什么事情不开心吗?”
      冯子于笑着摇头,只道:“周舟来中国后跟十个女人眉来眼去过,被五个拉过手,被三个摸过胸,跟一个,哦,就是刚才那个跳过舞。至于电话号码,啧啧啧......”
      “嗯哼!”李之桐用鼻子轻吐一口气,斜眼看向随之而来的周舟:“周少爷到哪儿都前程似锦啊,真是可喜可贺。”说着,她将两手交叉朝前一翻,顿时响起“刺啦刺啦”的关节挪动声。
      周舟一急,冲冯子于道:“疯丫头,我可没得罪你,这么陷害我干什么!”
      “你要死啦,当着我的面也敢教训我妹妹!”
      周舟一会儿指向李之桐,一会儿指向冯子于,最后倒了一杯酒,一口下肚。
      不一会儿,顾闻也回来了,冲李之桐眨了眨眼当是打招呼。
      等他入座,却说了一句:“没想到慕丝的总裁也会来酒吧喝酒。”说话间,他的目光却在冯子于脸上轻轻滑过。
      余光中,冯子于微微一顿,又满饮了一杯酒。
      顾闻的眉头渐渐锁起。
      “喂,冬杨,你来一趟星都酒吧吧,你司慕大哥喝醉了。”叶秋挂好电话,坐回到司慕身边。
      再不意外了,自从那个女人回来之后,他总会如此失常。是谁曾经说酒是穿肠毒药,缘仇只能自解,如今这人自个儿喝成这样,真是讽刺。今晚这般,恐怕也和她脱不了干系吧。
      司慕心中不好受,叶秋心里有怎会有半分比他安慰。明知道他是为着另一人痛,她却做不到潇洒放手,任其自生自灭。即便是为了慕丝的形象,她也不能坐视不管,可慕丝,还不是因为是他的。
      “阿慕,别喝了,你的胃不好。伯母说你还没吃晚饭,我们去饭馆吧。”纵然音乐被隔绝在包厢外面,但说话还是得大声一点才能听清。
      司慕是听进去了的,他摇了摇头,仰头又是一杯。
      “叶秋,你以为我醉了?不,我越喝越清醒了。直到今天我才知道,我曾经那么混蛋过。我对你说过,我没有后悔当时的决定。可是你知道吗,当我下定决心釜底抽薪的时候,我是功利的,我想过凭借这次的功勋,我可以成就怎样的事业,我可以不再看人脸色生活,我可以让母亲过好日子。
      男人总想鲜衣怒马,牺牲的却是女人。我以为我与别人不一样,却是自负了。在我揣着这份私利的同时,她把命赌上了台面,清晰地看着有多少枪眼对着自己,然后笑着对我说‘我把自己交给你了,你要对我好点儿’。可我却没有看出来她当时有多么不安和心碎。我挑了最差劲的时机,毁了我一生最美好的拥有,也把她给毁了......”
      叶秋听罢惊愕不止。那个女人......
      在叶秋的记忆中,关于冯子于的印象是来自资料的:在一场绑架案中丧失母亲,单身家庭成长,承袭母亲精致相貌,备受父亲宠爱却任性桀骜,不爱学习,喜欢画画,曾与人打架致人骨折。每天有保镖暗随,却最不喜欢父亲的管束。
      当时的她在看到这份资料的时候嗤笑:典型的大小姐。所以,她也从来没有想过司慕的心会沦陷于此,从此不可收拾。
      司慕卧底的时候,偶尔他们有过联系,她旁敲侧击地问过关于冯子于的事情。司慕先还会回答是个刁蛮的小孩子,到后来就只是笑笑,意味不明,很快把话题转了。
      直到现在从司慕口中说出隐情,叶秋突然对冯子于有一丝理解与赞赏。她们,同样骄傲,如果换成是她,也不知是否能做到这样。冯子于比她多了一分决绝。这分决绝,却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司慕很少说这么多话,这五年里更是没有过。可见,他是真的难受不已了。
      可她能怎么办?两个人的世界里,或喜或悲,其他人是管不着的。
      “那你不要爱了好不好?你明知道不可能了呀。你也知道,我一直在原地,从来没有离开过的,不是吗?”脱去秘书长的权威与硬气,叶秋像个无助的小女人,呼唤着自己的爱。
      司慕一顿,嘴里喃喃道:“不可能了,再也不可能了......”
      叶秋闭上眼,将眼中的悲哀埋藏。她的呼唤他不曾听见,他哪怕在黑荡荡的地狱里游走,也不肯听听看看她的真心。
      “是,不可能了,再也不可能了!她有未婚夫了,然后她会结婚,将来还会有孩子,她会有个美好的家庭,连你的影子都不会记住。你们再也不可能了!”叶秋疾声回道,残忍地想要唤醒司慕,又像是对自己说的。
      司慕眼中的光亮渐渐消散,好像风干的水晶渐渐失去圆润的光泽。眼睛、耳朵、脑袋开始发疼,好像要炸开了。
      叶秋不忍再看,走至门口。眼到处,叶冬杨已经到了。叶秋喊他,他却没有反应,盯着一处发呆。
      循着他的目光看去,叶秋瞳孔一缩。
      里头有个男人为了她丧失自我,而她,有亲友相伴,有未婚夫陪着,在姐妹的怀抱中步履蹒跚地回去。真是信可乐也啊,叶秋的双手狠狠握紧。
      她再喊,叶冬杨已反应过来,朝她的方向走来。
      “刚才在看什么呢,喊你都没听见。”
      叶冬杨微微垂首:“刚才看到一个同学了就没听见。”
      叶秋看了看他,不及说话,就听到身后传来人仰马翻的声音。
      “阿慕!”
      房间里,司慕轰然倒在地上,叶秋急忙过去将人扶起,却看到他脸色异常。
      “阿慕,怎么了,不舒服吗?”
      司慕咬牙摇头,叶冬杨却敏锐地发现他按在肚腹上的手。再看桌上的酒瓶,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应该是胃病犯了,我背他去医院。”
      叶秋吓了一跳,赶紧跟在叶冬杨身后往门口跑。
      医生检查后,说是急性胃炎。叶秋在病房中又守了许久。
      叶冬杨正对着病床坐着,让叶秋去休息她也不肯,只好一起陪着。
      “姐,司慕大哥怎么了?”今晚的震撼不小,司慕是叶冬杨从小就崇拜的人物,他一直严于律己,无论工作还是生活都是一丝不苟的,像这样喝酒致胃病,不太像他的作风。
      叶秋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不愿多讲。
      “他心里有病,不发泄一下会疯的。”
      叶冬杨看向自己的姐姐,叶秋喜欢司慕,他一直知道。而司慕不喜欢叶秋,他也从来清楚。
      “姐,你还要等吗?十年了,人生有几个十年。用在等待上,不浪费吗?”
      “我现在不想谈这些。”
      叶冬杨无奈,也无法理解。他一直以为的理智的姐姐,怎么到了这地方永远都想不通。花开应在最美的时节,错过了花期,即使开了,也是开败了的。何必拿大好的韶华虚度。凑合的生活,比错过更难过。
      “程程......程程......”
      来自病床上的呓语,因为房间的安静而越发醒耳。也只有在意识陷入虚空的时候,司慕才会像个堕落尘世的凡人,不再压抑最心底的渴望。
      这一刻,叶秋再难堪不过。看着叶冬杨越来越严肃的表情,她知道,他越发不能理解了。若只是痴情还好,如今已变成愚昧了。等待不一定会有花开,等待别的花圃里的花绽放,便是愚蠢了。
      叶冬杨是不理解,但懂得体谅,这种时候对于叶秋来说是什么心情他能理解。所以他一言不发站起身,看了眼病床上脸色苍白而彷徨的男子,终究默默地走出了病房。
      “咯哒”一声,门关上,叶秋的眼泪终于止不住地淌了下来。
      叶冬杨在自动贩卖机上买了一瓶饮料,找了个座位坐下。脑中突然浮现出晚上在星都看到的画面。
      第一次见到她,在学校里,她对着写生湖发呆,还一本正经地说《长袜子皮皮》是本好书。他竟傻傻地回去看了这本书,小表妹甚至把他当成知己,聊了好多东西。他看过了,却看不出哪里好的。
      第二次,是在法学课上,她拿着文件夹,像个职场女士,对于法律,却说不明白。
      这是第三次见她,未施脂粉,酒气自红,笑得迷醉,却看不到愉快。两个女人身后,有三个男人,且每一个都不是简单的角色。就他认识的冯子据,绝对不是普通人家的小孩,至少不是一般家庭成长的孩子。
      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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