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我们走到哪里了》六加一

21、受伤 “程程！”

　　“程程！”
　　“司......小心！”
　　司慕满眼都是子于，竟没有察觉到仓库顶上掉落的木棍。
　　子于想去提醒时已经来不及，身体却先于声音做了反应。
　　“啊——”
　　司慕心中一紧，迅速回身，却看到了怎样一番场景啊。
　　那个他放在心尖上去疼的姑娘，就在他眼前被砸得眼角破落，血污满面。
　　她从来是个坚强的女孩子，那时候与人打架，伤得全身乌青，给她上药时还是一副汉子的姿态，后来受伤，也总要他吹吹就好，从不喊疼。疼得厉害了就咬唇，咬得苍白也不喊叫。
　　他总在想，她当时车祸的时候疼不疼，右手废掉的时候疼不疼，一个人的时候疼不疼。
　　可眼下，她就在眼前，疼痛声灌了满嗓子，喊得他的心纠成一团。
　　扶住她的身子，叫着她的名字，却怎么也不敢碰她。
　　到处是鲜血，竟不知哪里是伤口，哪里碰了不至于焦灼的疼。
　　“程程......”
　　司慕只好将人抱起，迅速找到下楼的地方，时不时要躲开掉落的东西。抱着个人，难免有些捉襟见肘。身上也大小留下了伤。
　　楼下光景虽好些，火势到底还是蔓延到了。
　　方才那两人被他捆在一处，还没脱身。
　　不顾那两人的叫喊，司慕只想赶紧把子于带走，她流了不少血，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
　　仓库门从外打开了一些，只听到从外传来一声叫骂“怎么搞成这样”，再看时，又是一个蒙面的汉子从外面进来。
　　那两人见是大哥，早已喊了起来。
　　“大哥，赶紧救我们！”
　　那被喊大哥的却脚步一顿，看了眼子于，竟朝一旁抽了个铁棍指着司慕道：“把人放下。”
　　“你做梦！”
　　那人直接来抢，司慕皱眉，狠狠踢向来人。
　　那人摔了一圈，起来时却又朝司慕抡棍，这回多了分狠厉。
　　司慕双手不方便，只能躲着他，又恐伤到子于，便被打了几棍。
　　一棍砸在后背，听得棍棒砸在骨头上的声音，不由得轻哼了一句。
　　“司慕......”
　　怀中的人这时却忽然叫了一声，还微微睁了眼。
　　司慕有些惊喜。
　　“哥，哥，别打了，快爆炸了！”
　　那大哥一看，果然不是很妙，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司慕，终于还是扔了铁棍，将那两人解捆，三人匆匆逃离。
　　司慕皱眉，忍着腿间的痛缓缓站起，然后抱着冯子于朝仓库外奔去。
　　警车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司慕却不敢放松警惕。
　　走出仓库门不远，背后一声巨响。司慕用手捂住子于的耳朵，把人扑在身下。眼前缤纷的色彩渐渐归于一片黑暗。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在医院中醒来了。
　　子于睁开眼的时候，看到了窗外比楼还高的树，枝桠被风吹得晃动，时时拍在玻璃窗上。
　　如果不是地点不对，这一定是个晚冬暖阳的静谧好时光。
　　只是才想到些零碎的记忆片段，心就冻了一层。
　　皱眉的动作唤起眼角的疼痛，她却冷不丁地坐起身，眼中满是急迫。
　　见她连针头都没拔就要冲出去，冯子据急忙拦住。
　　“姐，怎么了？”
　　“他呢？”子于抓住子据的手急切询问，却不防捕捉到他眼中不经意的躲闪。不好的预感在心中酝酿，眼眶瞬间有些模糊。
　　子据抓住不停子于的手臂，看她挣扎得厉害，就用了几分劲去压她。
　　“你还挂着吊针呢，我让护士先给你拔针，然后带你去找他，好不好？”
　　子于却不肯撒手，只是扯着子据的衣袖，带着一些难忍的悲痛看着他，问：“他是不是不太好。”
　　冯子据低头看了一眼，只好实话实说：“你睡着的时候我去看过，但被挡在外面不让接近，也不清楚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直听了这些，子于已经感觉有些不好。哪里还肯等护士来拔针头，随手扯了一把，针头就从手背上跌落。
　　子据皱眉看着她手背涌出的血，却也只能跟在她身后，时不时替她压着那血。
　　到了司慕的病房，果然外面围了一圈人，好像是保镖的样子。
　　子于只当看不见，提脚就要往病房内进，却被外面守着的人挡了一手。
　　“让我进去。”
　　保镖也不回话，只拿手挡住她。
　　子于于是硬闯，结果被其余的保镖围在了中间。
　　这动静应当是惊扰了病房内的人。
　　没过一会儿，病房门轻轻从里打开，走出一抹倩影。
　　子于目光微沉，仍冲叶秋说道：“让我进去。”
　　叶秋朝后方一瞥，随即应道：“他现在不会想见你的。”
　　叶秋说的不知是什么意思，听在子于耳中却不是滋味。
　　“我要进去。”子于有些不依不饶。
　　叶秋静默，只看着子于，也不回话。
　　两边僵持着，互相不让。仿佛是一场谈判，先示弱的就认输了，只能挨宰。
　　“咯哒”，后方的病房门传来轻响。
　　子于立即转过目光看去，叶秋脸色一变，也皱着眉回身。
　　“阿慕，你怎么出来了，你......”
　　“唉，叶秋，不要紧。”
　　叶秋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她看着司慕，脸色几变，终究还是压下喉咙口想说的话，有些赌气似的瞥过眼不想再去理他们。
　　明明那么想见到人，好像有一肚子的话要倾诉，可是这会儿真真看到了人，子于却咬紧唇，一个字也不曾吐出。
　　将对面的人打量了一遍又一遍，额上、手臂上、腿上都缠着纱布，想起她昏昏沉沉被他抱在怀里时隐约听到的几声闷哼，应该是被那绑匪用铁棍打的。
　　内里的伤在面上看不出来，无法知道是什么情况。
　　子于打量着司慕的时候，司慕同样在看她。
　　当墨青的目光拂过子于的眼角，目光一黯，又是心疼。
　　他微微伸手，在她眼角前驻留了片刻，却不敢贴手。白纱中透着微红，想是她没有好好养着的缘故，思及此，又有些责备。
　　可见子于额上冒着清汗，眼眶、鼻尖早已泛红的样子，早就不忍责备了。
　　终是叹了一声，上前轻轻圈住子于，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傻瓜，我没事。”
　　若是往常，听到司慕这样的话，子于多半会嘲上一句“谁管你有没有事”，可这会儿却再也说不出一点这样的话。
　　人说患难见真情，到底不是虚的。
　　这世上的人为己的多，为人的少。即便是相爱的两人，也难保真能生死相交。
　　他说他爱她，他是真的用生命在爱着的。
　　子于想，如果他死了。
　　如果他真的死了，没了，这个世上再没有哪一处能嗅到他的味道，也许，冯子于的生命也就到了尽头。
　　司慕感受到肩头的温热，身子一怔，然后伸手轻拍子于的后背，小心翼翼地哄着她。
　　这眼泪是为他流的，从五年后再见他的那刻起到现在，只怕是她头一回为他掉泪。
　　突然想要感谢这场火灾。
　　他想，自己是不是疯了。
　　“乖，回去好好休息，我会去看你的。”等到子于的情绪渐渐稳定，司慕在她耳边喃喃地说了一句。
　　子于微愣，从司慕怀中脱身，看了他一眼，然后低眉转身。从头到尾，她除了“我要进去”，再没有说过第二句话。
　　子据陪在子于身边，带她回了病房。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司慕突然一个踉跄，吓得叶秋急忙去扶。
　　“唉，又要麻烦你了。”
　　叶秋抿嘴，想说什么，看到司慕又咽了回去。然后扶着他的胳膊搀回病房。
　　子于回去时，病房里除了护士还多了两人。
　　李之桐本来陪着的，只是见子于还睡着就去楼下买了粥，周舟也陪她去了。现在正好赶回来。
　　“怎么才醒就出去了，你现在是病人，还不在床上好好养着。”
　　子于一笑，躺回床上，由着护士再给她扎针、换纱布。
　　李之桐自然能猜到子于去哪里了，便多问了一句：“见到司总了吗，他怎么样？”
　　子于顿了顿，然后摇头。
　　李之桐也就不再说什么。
　　周舟见大家这么沉默的样子，就扯了话题：“唉，幸亏顾闻走了，要不然看到你这样儿，又得三天不说话。”
　　子于听罢转过身，问：“你对他说了吗？”
　　周舟摇摇头：“还没顾上。”
　　“那就不要告诉他了，也没有太大的事，养着就能好了。他现在，只怕自己也忙得很。”
　　周舟微微点头。
　　“眼角疼吗？”
　　子于说道：“有一点。”
　　李之桐以为她介意，就安慰道：“不要紧的，伤虽然是在脸上，到时候皮肤移植，不行就微整一下，肯定和以前一样好看。”
　　子于轻抚上眼角，安静了一会儿却突然开口说：“不了，这里就让它这样吧。”
　　子于不待李之桐再劝，忽然发问：“英国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李之桐脸色一变，缓缓说道：“......爷爷突然摔倒，现在还在昏迷中。子于，你怎么会......你该不会以为......不，不会的......”
　　李之桐的表情越发紧张与不安，子于却没有回应，只是目光微沉，陷入了思考。
　　“帮我订一张一个星期后回英国的机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