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绑架 ...
-
第二天子于才知道顾闻的反常是为什么。
远在英国的vinter集团出了事,如今面临着清仓的危险。顾家一片混乱为这件事情急昏了头。
子于倒不是以为顾闻在替公司担心,不过总也不会是视若无睹的心态。
他是顾家的私生子,当初被留在这个家里已经受尽了冷嘲热讽,后来更是被架空权利。顾家的人并不因他的血统而有所顾忌。
这些年顾闻虽然在外边似乎玩得很开,可哪个又不在背后嘲笑他是个有名无实的顾家人,不过是不想撕破脸才这么陪着玩的。
顾闻对这个家是什么样的感情子于能知道一些。如今公司出了事,他自然也是要回去一趟的。
顾闻回英国的时候,子于去机场送机了。
他似乎很意外,不过也意外得很开心。
“亲爱的,你是在担心我?怕我没了后台养不起你?”
子于随口应了声“嗯”。
他便笑了起来,说道:“放心吧,我的后台比vinter强多了,不会让你吃苦的。”
子于又是点点头。他的野心,她从来没有怀疑。
眼看着顾闻上了机,子于转身朝机场外走,却没有发现一直在背后注视着她的人。
走出机场外等车,却迟迟等不着。
子于忍不住靠着杆子发呆。
一声急促的刹车声突然从面前传来。
方才抬头,就看到几个蒙着面的大汉快步朝她走来。
心下觉得不对,子于开始后退,准备跑。
那几人料到她的举动,没几下就追至面前,手中拿着一块白布就要朝她面上捂。
子于挣扎了片刻,到底还是吸了一口。
迷药发作,全身瘫软,连意识都不是自己的了。
隐隐约约中觉得自己被拖进了车,扔在后座的地上。
车子开动后,车身有规律地晃动着,将子于的最后一点意识也淹没了。
再次醒来在不久之后,车子还在开动。子于早料到是迷药,方才就没敢吸。
几个人似乎也料不到她能在这个时候醒来,于是说话就多了。
“哥,这小妞不错啊,是哪户人家的千金吧。对方是仇家?”
“问这么多干什么。”
“就是好奇啊,找咱们做事,却连个人影都没看过,这也太谨慎了。我看那人也是个有头有脸的,怕我们认出来。”
“知道人家是个有脸面的,你就给我把嘴巴闭牢。万一惹到他了,咱们吃不了兜着走。再有,你给我记着,这个女人碰不得,你最好收起那些心思。”
“切。”
那人似乎很不服气,也就固自生气,不再说话。
子于皱眉,竟然连绑匪都不知道雇者是谁?
轻手轻脚地打量了一番,包已经被没收了。连带着手机也没有了,身上所有利器都被收走,连胸针也不例外。
倒是些谨慎的。
眼下却不知还能做什么。
被带走时身旁根本没什么人,大抵也没人知道还有这么一场。熟悉的人知道她来送顾闻,短时间内也不会察觉什么。
看他们的样子,更不像是勒索要钱的。子于眉间微微一凛。最是这种百思无解的状况才越发叫人觉得奇怪。
来中国后一直低调行事,大的场合基本都是别人代劳,知道她的人不多,与那些人也并没有什么恩怨。如果不是中国的,那么......是英国的......
车子开到郊外的一处破仓库前停下。子于闭眼,很快身子就被人扛起。子于偷偷眯眼,见周围是一望无际的旱田,只有这一处破旧仓库立在中间。车子很难开到这里,也不会有什么人注意到这一块。
她被扛进仓库里,放在一把旧椅子上,然后手脚都绑在了椅子上。
那些人将人绑好,就吃喝去了。仓库里放了不少吃的和啤酒,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他们似乎笃定子于没那么快醒来,或者醒了也并不能做什么,所以喝得很畅快。
子于索性也不再装睡,睁开眼打量这个仓库。
仓库并不大,她现在被关在二楼。随地扔着一些干涸的油漆桶,不远处放了一个废旧的油桶,看上去像是荒废了挺久的油漆仓库。
屋子里黑乎乎的,电路应该坏了,那几个人就点了一根蜡烛在桌子上,暗岑岑地喝酒吃肉。
突然,一人的视线对上她的,瞬间凌厉。
“醒得倒快。”
其他人一听,也都看了过来。
子于将他们瞧了一番,便转过目光。
全身着黑,帽檐盖住额头,蒙面还搭在下巴处,根本看不出谁是谁。既然他们连雇主是谁都不知道,那问了也是白问,冯子于也没力气跟这帮人周旋。
倒不想冯子于能这么安静,几人面面相觑,竟不知道要说什么。
不过能说什么呢,雇主只是让他们把人困上几天,也没交代别的,只要人不跑了就好。
那几人于是继续喝酒,很快将准备的酒水喝完了。
之前开车的人抽到去买酒,他走后,就剩下两个人看守子于。
子于兀自想着事情,却不妨一只手搁在她的下巴处,强迫她抬头。
那人脸上黑布遮着看不清模样,却能从声音上听出来是原先在车上时开口询问的人。
子于想到他之前的话,心下顿时警惕了几分。
“哟,真是张不错的脸蛋。皮肤也光滑得跟猪油似的,不像窑子里那些,脸油得倒跟猪油一样。”
子于皱眉。
另外一人却哈哈笑起来,道:“你这话要是被那娘们儿听到了,非整死你不可。”
“呵,她还真能整死我,干上一晚上就话都说不出了。”
子于的目光逐渐变冷,投射在身前那人身上。
“把手从我身上拿开。”
那人一顿,却又笑了起来:“我还以为是个哑巴,原来会说话。不错不错,声音也蛮好听的。”
说着,他竟伸手在冯子于脸上摸了一把。
浓重的油味从他手中飘散出,子于忍不住有些恶心。
“得了,大哥都说了别惹她,你别弄出事来。”
“切,就他谨慎。人家雇主都让我们把人弄来了,还真管她死活哪。老子难得撞上个千金小姐,不要白不要。你要不要一起?摊上这事儿,就算咱们什么都不做,真要计较起来还能逃得过?老子就不贪生,能活一天就得享受一天。”
子于眼见着那人被说得眉宇轻动,倒真涌上些陌路英雄的情操来了。
渐渐走近的一人,还有身前站着的一人,子于心中绷紧,右手因为用力已经有些痉挛般的疼痛。
目光突然在酒桌上停滞了片刻,子于咬牙,目光沉浸。
那人再伸手过来时,子于将脸躲开,待他将脸伸过来时却挺身用头幢向他下颌。那人被撞得一痛,伸手捂下巴,人也堪堪往后退了几步。
子于趁机用力,身子连带着椅子一块儿滚动,刚好撞上走过来的那人。
脚下受撞击,那人不禁向后倾倒,顺带将酒桌撞翻。蜡烛推到,零星的火光在遇上废油时瞬间爆发。
火势来得迅猛。
那两人吃痛不及,见这场景,急忙拉起子于一起往下逃。
子于的身子连着椅子一起被绑着,他们两人前后拖着逃跑却很不方便,等到要走到下楼处时,梁上掉下一物,两人下意识地将手中握着的一扔,伸手抱头狂撺。
这一扔,却又把子于扔进了火海中。
燃油味、烟熏味凑着袭上鼻端,子于忍不住咳出声来。
方才被他们一扔,只觉得全身疼痛,现在更加呼吸不畅。
“怎么办?”
“不管了,逃命要紧,要救你去救,我得赶紧逃了。”
“你......”
那人试图回来,却被半身高的火吓住,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朝楼下逃走。
终于连渐趋渐远的脚步声都消失了,子于耳边只能听到火光接触到木桩和燃油时的“刺啦”声。
意识中,好像回到了那个漆黑的下水沟中,消逝的呼吸,滴血的声音。
不可以,不可以就这样死去。
子于将下唇咬破,痛觉暂且压住她的昏睡感。
她将身子轻挪,手背靠近火源。
火在她手上烫过,像烙印一般灼热。麻绳逐渐燃烧,连着她腕部的肌肤,终于忍不住吐出一声痛呼。
等到麻绳烧断,她急忙将缠绕住的捆绑解开。
手上的伤她不敢看,一个人的时候,痛总是加倍的,看了,她怕自己忍不住会哭。
这时候,最没用的,就是哭泣和认输。
长久不曾站立的双脚显得有些蹒跚。
子于细看周围,却似乎找不到一点空隙可以让自己抽身逃出。
空气越来越稀薄,浓烟呛得她直咳。
仿佛在灵魂深处,有那么一声声呼唤传来。
“程程”、“程程”地叫嚣。
子于一怔,忽而笑了。原来临了了,放不下的总还是那个人。
眼见着浓烟四起,便想着索性一冲,出去了是造化,出不去,也只能这样了。
正待动作,却听到了一声清晰的“程程”。
紧接着是一抹慌乱的身影。
原来竟不是幻觉,司慕,真的来了。
隔着火海望他,好像在望前尘。
他的样子有些狼狈,看到她的那一眼竟一把红了眼眶。